我是大周朝的废妃,姜凝。宫里人人都说我可怜,被皇帝厌弃,只能在永宁宫里青灯古佛,
了此残生。他们不知道,这永宁宫,不过是我用来办公的清净地方。
大周朝最大的**万通阁,我是老板。京城最灵通的情报网,我是主人。皇帝,
我的前夫,是个标准的昏君。太后,我的前婆婆,是个刻薄又爱面子的老太太。新来的宠妃,
我的继任,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白莲花。他们一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又穷,又爱装。
国库空了,他们就来找我,说:“姜氏,你娘家富庶,当为皇家分忧。”皇帝想修新殿,
也来找我,说:“爱妃虽废,亦是朕的家人,些许银钱不必计较。”我笑了。
跟一个开钱庄的谈感情?你们是不是忘了,当初废我的时候,连我宫里的地砖都撬走了三块。
想从我这里拿钱,可以。按万通阁的规矩来,签字画押,利息九出十三归。什么?皇家颜面?
不好意思,在我的账本上,皇家颜面一文不值。这是一个废妃,如何用商业头脑,
把整个皇室变成自己“打工人”的搞笑故事。1我叫姜凝,大周朝的废妃。外面的人都传,
我被困在永宁宫里,整日以泪洗面,人比黄花瘦。实际上,我正翘着腿,
听我的掌事姑姑念这个月的账本。“主子,上月京西米铺盈利三百二十两,
城南绸缎庄盈利一千五百两,几家酒楼的进项也都不错,只是……”掌事周姑姑顿了顿,
脸色有点古怪。“只是什么?”我呷了口茶,这雨前龙井是专供,外面有钱也买不到。
“只是……陛下的内帑,上个月又从咱们钱庄透支了五千两,说是要给舒贵妃买东海珍珠。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记账,按九出十三归的利滚利算。他签字画押了吗?”“画了。
”周姑姑点头,“陛下如今手头紧,签得痛快。”我“嗯”了一声,摆摆手,让她继续。
这点小事,不值得我费心。李曜,当今圣上,也是我的前夫,
自从一年前把我废了、立了那个舒家的姑娘后,脑子就跟他的钱包一样,越来越空。
他以为把我扔进这永宁宫,我就成了拔了牙的老虎。他不知道,这永宁宫的每一块砖,
每一根草,都是我的。整个皇宫的用度,一大半都得从我的万通阁过手。他,李曜,
就是我最大的负债客户。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喊:“太后娘娘懿旨,宣废妃姜氏,慈安宫觐见!
”周姑...姑的脸瞬间白了。“主子,这……太后从不待见您,这时候宣您过去,
准没好事。”我慢悠悠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没事,去看看。”我倒要瞧瞧,
这位前婆婆,又能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腾我。毕竟,
上次她想让我“自愿”捐出我娘家的祖产和田庄去填国库窟窿,被我一句“嫁妆乃私产,
受先帝律法保护,太后要违背祖宗之法吗”给顶了回去。估计是钱又不够花了。到了慈安宫,
里面果然一派“家庭和睦”的景象。太后坐在主位,新宠舒贵妃依偎在她身边,
皇帝李曜坐在下手,正柔情款款地给舒贵妃剥橘子。看见我进来,
三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我规规矩矩地行礼:“罪妇姜氏,参见太后,陛下。
”太后连“平身”都懒得说,直接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姜氏,
你跪安吧。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议。”我顺从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低着头:“太后但说无妨。”“再过一月,便是哀家五十整寿。”太后清了清嗓子,
“国库如今你也知道,不甚宽裕。皇帝仁孝,不想铺张。但皇家颜面,也不能失了。
”我心里冷笑。说了半天,就是要钱。“所以,哀家与皇帝商量了一下。”太后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娘家,江南姜氏,素来是皇商,富甲一方。
这次哀家的寿宴,就由你娘家出资操办吧。”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
又补了一句。“这也是给你娘家一个体面。毕竟你……虽被废黜,但姜家若能为皇家分忧,
皇帝也会念着这份情。”我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惶恐。
“太后……这……这恐怕不合规矩。”“放肆!”李曜把橘子皮一扔,厉声喝道,
“太后跟你商量,是你的福气!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的话,就是规矩!
”舒贵妃也柔柔地开了口:“姐姐,你就别为难陛下了。如今国事艰难,我们做臣妾的,
理应为君分忧。姐姐的娘家,想必也是深明大义的。”好一出红脸白脸。
我心里已经笑翻了天。让我娘家出钱?可以啊。我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陛下,
太后,非是罪妇不愿。只是……罪妇如今已是废妃,言语无力。我姜家虽是商贾,
却也得按朝廷法度行事。这般无名无份地大笔出资,恐怕……会惹来言官非议,
说我姜家意图干政,或是……贿赂后宫。”我这话一出,李曜和太后的脸都僵住了。
他们要的是钱,但更要面子。要是被御史台那帮老顽固抓住把柄,
参他们一本“与废妃外戚勾结,掏空国库”,那乐子可就大了。我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
心里盘算着。想让我出钱,行。总得给我个名头吧。2慈安宫里一片死寂。
李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我那句“贿赂后宫”给噎住了。他想发火,却找不到由头。
因为我说的,句句在理,字字都是“为了皇家颜面”着想。太后毕竟是经过事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干咳一声,缓和了语气。“姜氏言之有理,是哀家考虑不周。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你身为姜家女,为哀家寿宴尽孝,
也是天经地义。这样吧,此事不算公款,算你姜家,私下孝敬哀家的寿礼。如此,
言官也说不出什么。”“私下孝敬?”我抬起头,一脸“单纯”地问:“太后,这孝敬,
可有定数?我姜家家大业大,账目繁杂。若无定数,我那做家主的兄长,恐怕不好入账。
万一孝敬少了,惹太后不快;孝敬多了,又怕下人传出去,说皇家奢靡……”“你!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我这是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让她说个数?她说少了,不够她挥霍。
说多了,传出去就是她一个太后,公然向废妃娘家索要巨额寿礼,这脸还要不要了?
舒贵妃在一旁绞着帕子,眼珠子一转,柔声说:“太后娘娘,依臣妾看,
姐姐也不是有意推脱。不如这样,就按往年太后寿宴的规格,拟个单子出来,
让姜家照着单子采买便是。如此一来,既有定数,又不涉金钱,外人也说不出闲话。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既解决了“定数”的问题,又避开了直接要钱的俗气。
李曜立刻赞同:“贵妃此言甚是!就这么办!”太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
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仿佛在说,你再能言善辩,还不是要乖乖就范?我心里却乐开了花。
照单采买?太好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明确条目的事情了。因为条目越多,
能做的文章就越多。我立刻磕头谢恩:“还是贵妃娘娘聪慧。如此一来,
罪妇也好向兄长交代。只是……还有一事。”“又有什么事?”李曜不耐烦地皱起眉。
我怯生生地说:“采买之物,皆是皇家御用之物。我姜家虽为皇商,却也不敢擅自采买。
还请陛下或太后,下一道正式的文书,或是……盖个印章。如此,
我兄长才好凭此向各处采买,也好入账封存,免得日后账目不清,落人口实。”这要求,
合情合理。没有皇帝的手谕,谁敢私自采买皇家寿宴的东西?李曜虽然不情愿,
但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冷哼一声:“准了!回头朕让内务府拟单子,用印了给你送去!
”“谢陛下,谢太后。”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出了慈安宫。一出门,
周姑姑就焦急地迎了上来。“主子,您怎么就答应了?那得是多少银子啊!”我扶着她的手,
慢悠悠地往永宁宫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姑姑,别急。”我轻声说:“鱼儿,
已经上钩了。”三天后,内务府的采买单子和盖着皇帝玉玺的文书,一起送到了永宁宫。
我展开单子一看,差点笑出声。好家伙。东海的夜明珠要一百颗,说是要点缀寿堂。
西域的血玉珊瑚要一对,说是要给太后做摆件。南疆的孔雀羽衣要一套,
金丝银线的要求写了满满一页。
还有各种珍稀食材、名贵木料、古玩字画……这张单子上的东西,要是全办齐了,
别说一个姜家,就是把整个江南的首富都掏空了,也未必够。李曜和太后,
这是铁了心要我大出血啊。周姑姑看着单子,手都在抖。“主子,这……这简直是抢劫!
”“不。”我把单子叠好,连同那份盖着玉玺的文书一起收起来,心情极好。“这不是抢劫。
”我笑眯眯地对周姑姑说。“这是一张……皇帝亲笔画押的,借条。”我提笔,
给远在江南的兄长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兄长,速派人来京,凭此借条,
与内务府交割‘皇家寿宴专项御用物资’一批,价格,按市价十倍算。
”3我兄长姜瑜的动作很快。信送出去不过十日,一支挂着“江南姜氏”旗号的商队,
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城。领头的是姜家的大掌柜,钱伯。钱伯没来永宁宫见我,
而是直接拿着那份盖着玉玺的文书和采买单,去了内务府。内务府总管孙公公,是太后的人,
早就得了吩咐,准备看姜家的笑话。一见钱伯,孙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哟,钱掌柜来了。
东西都备齐了?”钱伯笑呵呵地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孙公公,您过目。
这是我们东家按照单子备的货,都在外头候着呢。只是这交割,还得请您按规矩来。
”“规矩?什么规矩?”孙公公斜着眼问。“自然是验货、签字、画押的规矩。
”钱伯不卑不亢,“这单子上的,可都是顶尖的稀罕物。我们东家说了,
必须由内务府的专业采办亲自验货,确认无误后,在货单上签字画押,
我们姜家才好入账销档。”孙公公一愣,随即冷笑。验货?正合我意。他正愁没地方挑刺,
好压一压姜家的气焰。“行,就按你说的办!”孙公公带着一帮采办太监,
浩浩荡荡地出了内务府。商队的车马停了半条街,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孙公公得意洋洋地一挥手:“打开!”太监们上前,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车上,
是满满一车的……夜明珠。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所有人的眼。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光晕柔和,一看就不是凡品。孙公公的眼珠子都直了。他拿起一颗,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又让手下的采办鉴定。
采办太监结结巴巴地说:“总管……这……这确实是上品的东海夜明珠,
比……比库房里的还好……”孙公公不死心,又让人开了第二辆车。车上,
是一对赤红如血、高达半人多高的血玉珊瑚,造型完美,毫无瑕疵。第三辆车,是孔雀羽衣,
金丝银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让人目眩神迷。……一连开了十几辆车,单子上的东西,
一样不差,甚至品质比要求的还要好上几分。孙公公的脸,从得意,到震惊,再到铁青。
他想找茬,却发现无懈可击。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对着姜家的豪富和皇家采买的奢华指指点点。“天呐,这得多少钱啊?”“姜家真是忠心,
太后一个寿宴,就下这么大血本!”“皇家就是有气派……”孙公公听着这些议论,
汗都下来了。他知道,今天要是再纠缠下去,明天御史台的奏本就能把皇帝的书桌给淹了。
他只能咬着牙,对钱伯说:“东西……都对。签字画押吧!”钱伯笑眯眯地拿出货单和印泥。
孙公公抖着手,在每一页货单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内务府的大印。交割完成,
钱伯指挥商队,把十几车珍宝,浩浩荡荡地拉进了皇宫库房。然后,
钱伯揣着那份签了字的货单,转身就去了户部。户部尚书是个老古板,
最是看不得皇室铺张浪费。当钱伯把那份盖着皇帝玉玺的采买文书,
和签着内务府总管大名的货单,连同一份详细的报价单一起递上去的时候,
户部尚书的脸都绿了。报价单上,每一件物品的价格,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市价的十倍。
“荒唐!简直是荒唐!”户部尚书气得胡子直抖,“国库空虚,边疆军饷尚无着落,
陛下和太后竟如此奢靡!还要从国库走账!老夫……老夫要去死谏!
”钱伯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等他发作完了,才开口。“尚书大人息怒。我们东家说了,
姜家世代忠良,绝无催逼朝廷的意思。这笔账,可以先记着。”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只是,亲兄弟明算账。这白纸黑字的,还请尚书大人也在我们姜家的账本上,
盖个户部的大印,备个案。日后也好有个凭证。”户部尚书还能说什么?皇帝的玉玺,
内务府的公章,都在上面。这就是一笔合规合法的皇家采买。他就算要去死谏,这账,
也得认。他只能黑着脸,在姜家的账本上,盖上了户部的大印。至此,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皇帝下令采买,内务府验货签收,户部盖章入账。
这笔高达数百万两的巨额债务,就这么名正言顺地,记在了大周朝的国库头上。而我,
一分钱没花。因为万通阁本来就是我的,这些所谓的“珍宝”,不过是从我的一个仓库,
搬到了另一个仓库。我只是让它们在外面兜了一圈,身价就翻了十倍,
还多了一张皇帝和整个国家给我打的欠条。太后的寿宴,办得风光无比。
她在接受百官朝拜的时候,春风得意。
直到户部尚书哭着喊着把那本盖满了大印的账本摔在她面前时,她的笑容,
才彻底僵在了脸上。我听说,那天,慈安宫里传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响了整整一下午。
4太后被气病了。李曜则被户部和御史台的官员们堵在紫宸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后宫,舒贵妃梨花带雨地迎上来。“陛下,您别生气了。都怪臣妾,
要不是臣妾提议让姜家照单采买,也不会……”李曜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
心里的火更大了。他一把推开舒贵妃,怒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朕的脸,
都被那姜家给打肿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件稳赚不赔的事,
怎么就变成了自己欠了一**债。他想发作,想去抄了姜家。可那份文书上,
白纸黑字盖着他的玉玺。货单上,有他最信任的内务府总管的签字。账本上,
还有户部的大印。程序上,毫无瑕疵。他要是敢动姜家,就是赖账,是言而无信。
他这个皇帝,以后还怎么号令天下?憋屈!李曜在殿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一脚踹翻了椅子。
“去!把那个废妃给朕叫来!朕要亲自问问她!”我得到传召的时候,
正在修剪永宁宫里的花草。日子过得太闲,总得找点事做。周姑姑一脸担忧:“主子,
陛下这会儿叫您,怕是要发难。”我放下剪子,拍了拍手。“没事,他不敢。
”我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连妆都懒得化,就去了紫宸殿。一进门,
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低气压。李曜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舒贵妃站在一旁,
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我目不斜视,上前行礼:“罪妇姜氏,参见陛下。”“姜凝!
”李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给朕抬起头来!”我顺从地抬头,直视着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愤怒和不解。“朕问你,太后寿宴的事,
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陛下何出此言?罪妇一直身处永宁宫,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寿宴一事,罪妇只是遵从陛下的旨意,将文书转交给了兄长。
采买、交割、入账,皆是内务府与户部经手,与罪妇何干?”“你!
”李曜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是啊,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传话的。
他所有的愤怒,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舒贵妃见状,
赶紧上前一步,柔声说道:“姐姐,话不能这么说。陛下和太后让你娘家出资,
本是一片体恤之情,想给你娘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你们姜家倒好,
转手就把账记在了国库头上,这不是……这不是让陛下难堪吗?”我看向她,笑了。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
罪妇的罪名是‘无子善妒’,此乃家事,非国事。我姜家世代忠良,何罪之有?
又何来‘戴罪立功’一说?”“第二,陛下下的旨意是‘采买’,而非‘捐赠’。采买,
便是交易。既然是交易,银货两讫,记账入库,乃天经地义。难道贵妃娘娘认为,皇家采买,
便可以强取豪夺,不用付钱吗?”我的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舒贵妃和李曜的脸上。
舒贵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得意或者挑衅。但他失望了。我的脸上,只有平静,
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就在这时,我从袖子里,
又拿出了一张纸。那是一张微微泛黄的宣纸,折叠得很整齐。我双手奉上,轻声说:“陛下,
说起账目。罪妇这里,还有一张三年前的旧账,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
”李曜身边的太监总管上前,接过那张纸,呈了上去。李曜狐疑地展开。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那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字迹:“今暂借皇后姜氏内库私银三十万两,
以作军资周转,待国库充裕,即刻归还。恐口无凭,立此为据。”落款,是他的签名和私印。
那是三年前,边疆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他走投无路,半夜跑到我坤宁宫,
求我拿出私房钱来应急时,我让他亲笔写的。当时他满口答应,说以后一定加倍还我。后来,
仗打赢了,他也忘了。再后来,他就把我废了。我看着他震惊的脸,
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陛下,如今太后寿宴,花费百万。想来,国库已然充裕。
罪妇这三十万两,连同这三年的利息,陛下……是不是也该还了?”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李曜的脸,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他看着手里的借条,又看看我。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是一头,等着他自投罗网的……饿狼。
5“你……你……”李曜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想骂我,想治我的罪。
但那张白纸黑字的借条,是他亲手所写,是他赖不掉的铁证。三十万两,
对他登基前的皇子身份来说,是一笔巨款。对我当时掌管的皇后内库来说,
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能拿出这笔钱,是因为我自己的万通阁。而他,
只当是我掏空了嫁妆,在帮他这个夫君。现在,夫君不是了,这笔账,自然该清算了。
舒贵妃在一旁,脸色煞白。她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姐姐……都……都是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
陛……陛下当时也是为了国事……”“一家人?”我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贵妃娘娘说笑了。罪妇如今是永宁宫废妃,而陛下,是罪妇最大的债主,
也是最大的欠债人。我们之间,只论账目,不论亲情。”我转向李曜,继续说:“陛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三十万两本金,加上三年的利钱,按照我们万通阁的规矩,
一共是五十四万七千五百两。陛下是打算走内帑,还是走国库?”“万通阁?
”李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跟万通阁什么关系?”万通阁是京城最大的钱庄,
背景神秘,无人知晓其背后东家是谁。李曜的内帑,大部分都存在里面。
我淡淡地说:“罪妇的嫁妆,都交由万通阁打理,如此而已。”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李曜找不到破绽,只能把怒火又转回到钱上。“五十四万两!你怎么不去抢!”他咆哮道。
“陛下,这便是规矩。”我寸步不让,“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若是陛下觉得利息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