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萧雨寒是云城第一豪门弃子,被家族除名时,只有苏清雪递来一把伞。五年后,
他已是暗影之主,掌滔天权势与财富,归来却见苏家破产,苏清雪为救病母,
不得已在昔日仇敌的订婚宴上低声下气。看着那张被生活磨平棱角却依旧倔强的脸,
萧雨寒心脏抽痛。他缓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这五年,我欠你的,
用余生来还。”宴会哗然,讥笑声四起:“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也配大放厥词?
”直到全球顶尖财团代表蜂拥而入,齐声高呼:“主上,您隐藏身份的游戏,该结束了!
”---云城的雨,下得又急又冷,像是要把五年前那个夜晚的湿寒,
一丝不差地重新泼洒回来。霓虹在流淌的雨水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倒映在“君悦澜庭”国际酒店光可鉴人的旋转玻璃门上。门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暖气开得足,将窗外的一切凄风苦雨隔绝成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世界。今夜,
是云城新兴巨贾赵家公子赵天翔,与林家千金林薇薇的订婚盛宴。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乎都聚在了这片璀璨之下。苏清雪站在宴会厅侧门附近一根巨大的罗马柱阴影里,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半旧米色连衣裙的裙边。裙子是过季的款式,洗得有些发白,
但熨烫得平整妥帖,穿在她清瘦窈窕的身上,
依旧有一种被生活磋磨后、格外惹人心怜的素净。只是此刻,
这份素净与周遭珠光宝气的景象格格不入,像一幅被错误装裱的淡墨山水。她脸色有些苍白,
不是脂粉能遮掩住的那种,是长期心力交瘁、营养不良浸出来的底色。只有一双眼睛,
在垂下的浓密睫毛后,还藏着不肯完全熄灭的微光,像寒夜里最后一点星火,倔强地亮着。
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下一笔救命钱。医生的催促,缴费单上冰冷的数字,
还有病房里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最终把她逼到了这里,逼到了赵天翔的面前。
这个学生时代就如跗骨之蛆般纠缠她、在她家败落后更加肆无忌惮的纨绔,
如今捏着她母亲的命脉。刚才,就在这片喧嚣里,赵天翔捏着高脚杯,猩红的酒液晃荡,
如同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垂涎。他斜睨着她,声音不高,
却足够让周围几个附庸者听见:“苏清雪,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你以前那副清高劲儿呢?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钱,不是不能借。
不过……今晚宴会结束后,楼上套房,我们慢慢聊借款的‘细节’,如何?
”那粘腻的目光像蛇信子,舔过她的脸颊、脖颈。周围几声心照不宣的嗤笑,针一样扎过来。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胃里一阵翻搅,
屈辱和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垂下眼,盯着光洁如镜、映出颠倒繁华景象的大理石地面,
喉咙里堵着千斤重的铁块,那句酝酿了无数遍、低声下气的恳求,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并非贵客临门那种刻意烘托的喧哗,
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凝滞感的动静。像喧嚣音浪里,
突兀地切入了一个不和谐的休止符。许多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厚重的描金大门被侍者拉开,
外面裹挟着雨丝寒意的风寻隙钻入,引得近处几位衣着单薄的女士轻轻瑟缩了一下。
一个人影,踏着门外漫进来的、湿漉漉的光晕,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黑衣。
并非礼服,更像是某种质地特殊的作战服改良后的便装,挺括,利落,没有任何标识,
却奇异地贴合他挺拔如松的身形。黑色短发湿了些许,几缕不驯地搭在饱满的额前,
发梢还凝着细微的水珠。他没有打伞,肩头蒙着一层肉眼难辨的雨雾,
走进这暖意烘烘、香气馥郁的大厅,竟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寒。他的脸廓瘦削而深刻,
眉眼漆黑,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没什么情绪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平静无波,甚至有些过分的沉寂,像暴风雨过后最深最静的夜海,目光扫过之处,
璀璨的水晶灯、奢华的陈设、衣冠楚楚的宾客……所有这一切,
仿佛都没能在他眼底留下一丝涟漪。那是真正见过血与火、深渊与巅峰,
而后归于极致的漠然。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扭曲。苏清雪的呼吸,毫无征兆地停了。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越攒动的人头、晃动的光影,死死锁在那个刚刚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然后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
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轰鸣。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萧……雨寒?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五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萧家老宅侧门,
少年被毫不留情地驱逐,身上只有单薄的衣衫。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有她,
鬼使神差地追出去,将手里唯一一把伞塞进他冰凉的手心。雨幕滂沱,
她甚至没看清他最后的表情,只记得那个挺直却孤绝的背影,
一步步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雨线里,再也没有回头。从此,云城第一豪门萧氏,
再无“萧雨寒”这个名字。他像一滴水,蒸发在萧家刻意抹去的痕迹里,
也蒸发在云城上流社会茶余饭后偶尔提及的、带着轻蔑与惋惜的谈资中。五年,整整五年,
音讯全无。她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背影,想起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后来,
苏家出事,父亲不堪重负跳楼,家产被蚕食殆尽,母亲重病……生活的重锤一记记砸下,
那个雨夜和那个少年,渐渐被埋进了记忆最深的尘埃里,成了不敢触碰的旧梦。可现在,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以这样一种……她完全陌生的姿态。
萧雨寒似乎并没有立刻看到角落里的她。他的目光平平地掠过全场,像是在确认环境,
又像是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那份沉静,与他身上那股隐约的、难以言喻的气场混合在一起,
竟奇异地镇住了一瞬间的嘈杂。但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认出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窃窃私语声,像水底泛起的泡沫,窸窸窣窣地蔓延开。“那是……萧雨寒?
萧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儿子?”“没错,是他!样子没怎么大变,就是这感觉……怪怪的。
”“他怎么来了?谁请的他?今天可是赵家和林家订婚,他跟这两家,好像都没什么往来吧?
当年他被赶出萧家,可是够狼狈的。”“何止没往来,听说他跟赵天翔以前就不对付。
这时候跑来,该不会是……来找不痛快的?”“找不痛快?凭他现在?
一个被家族除名、一无所有的弃子,拿什么跟赵天翔叫板?找死还差不多。
”“看他那身打扮,啧啧,混得不怎么样啊。这五年,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挣扎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好奇、惊讶、鄙夷、幸灾乐祸……种种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罩向那个独自站在入口处的黑衣男子。赵天翔自然也看见了。最初的错愕过后,
一丝混合着厌恶与快意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他正觉得这订婚宴虽然热闹,却少点“乐子”,
没想到,乐子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可以尽情踩在脚下,
彰显他如今权势的旧日“故人”。他松开揽着林薇薇腰肢的手,端着酒杯,
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身后自然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班。“哟,我当是谁呢?
”赵天翔在萧雨寒面前几步远站定,刻意拔高了声调,确保半个宴会厅的人都能听见,
“这不是咱们云城曾经的风云人物,萧大少爷嘛?怎么,五年不见,
这是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瞧你这身……呵,是混进了哪个工地,
刚下工就赶过来了?”哄笑声顿时响起一片。林薇薇挽着赵天翔的手臂,
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仿佛多看萧雨寒一眼都脏了她的眼睛。
萧雨寒终于动了动眼皮,目光落在赵天翔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平静得让赵天翔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舒服,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嘲讽欲压了下去。
“赵天翔。”萧雨寒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冷的质感,
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你还是老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这样的事实。
赵天翔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他最恨的,
就是萧雨寒这副永远看不出深浅、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死样子!哪怕是被赶出家门,
一无所有!“字面意思。”萧雨寒不再看他,他的目光,似乎终于完成了某种扫描,精准地,
落在了罗马柱阴影下,那个僵硬如雕塑的身影上。苏清雪。隔着衣香鬓影,隔着五年时光,
隔着无数不堪回首的世事变迁,他的目光,毫无阻碍地捕捉到了她。那张脸,
比他记忆中瘦了许多,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长期缺乏睡眠的痕迹。
曾经明亮如春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愕、茫然,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她站在那里,
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百合,枝叶低垂,却依旧顽强地挺着纤细的茎秆。
她身上那件过时的裙子,她绞紧的手指,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还有……她刚才被迫站在赵天翔面前,承受那些污言秽语时,
眼底深处那抹不肯屈服的微弱火光。所有的细节,如同高速摄影的镜头,
一帧帧刻进萧雨寒的眼底。心脏处,传来一阵清晰而尖锐的抽痛。不是幻觉,
是真实生理性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五年前那个雨夜,少女递来的伞柄上,
残留的温暖触感,与她此刻冰凉指尖的幻象,重叠在一起。他想起离开云城那个清晨,
破旧长途汽车站,他捏着那张唯一带出来的、苏清雪学生证后偷偷塞进来的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活下去,等你回来。”字迹被他的汗水微微晕开。那张纸条,
后来一直贴在他胸口的口袋里,陪他走过尸山血海,熬过无数绝境。他回来了。
却看到她被生活逼至如此角落。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
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逸散开来,又被强行压回深渊。暗影之主的身份,
赋予他的不仅是权势,更是对情绪极致的掌控力——大多数时候。萧雨寒迈开了步子。
他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所过之处,原本围拢看热闹的人群,
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并非他们有意礼让,
而是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场,让他们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下意识地退避。
所有的目光,惊疑的、嘲弄的、好奇的,都聚焦在他身上,追随着他,
一直来到那根罗马柱前,来到苏清雪的面前。苏清雪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萧雨寒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
隔绝了身后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与议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仰头望着他,
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萧雨寒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苏清雪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慌。然后,
在满场寂静(除了悠扬的背景音乐)的注视下,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因为紧张和寒意而冰凉颤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
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灼人,带着常年握持特定器械留下的薄茧,
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她冰冷的指尖。那股温暖顺着相贴的皮肤,凶猛地窜进她的血脉,
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清雪。”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对赵天翔说话时,
低了不止一个度,沉缓,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力道,砸进她的耳膜,
也砸进周遭每一个竖起耳朵的旁观者心里。“这五年,”他顿了顿,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我欠你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经过千钧之力的锤炼。“用余生来还。”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两三秒。
随即,“轰”的一声,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冰水,炸开了锅!哗然之声四起,
比刚才的窃窃私语高了何止几个分贝!
惊讶、鄙夷、讥嘲、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席卷了整个空间。“他疯了吧?
余生?他拿什么还?拿他当保安还是搬砖的工资?”“苏清雪现在可是落难凤凰不如鸡,
家里破产,老妈重病,他一个弃子,这是上赶着要一起跳火坑?”“啧啧,没想到啊,
萧雨寒还是个痴情种?可惜啊,痴情不能当饭吃!”“我看他是脑子不清楚了,
在哪儿受了**,跑这儿演苦情戏来了?也不看看场合!”“赵少还在那儿呢!
这不是当面打赵少的脸吗?刚才赵少明显对苏清雪有意思……”“有好戏看喽!
”赵天翔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黑得像能滴出墨。他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杯中昂贵的红酒微微晃荡。萧雨寒的举动,不仅是在挑衅他,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他赵天翔看中的“猎物”划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尤其,
还是用这种堪称“浪漫”的宣告方式!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林薇薇更是气得脸都歪了,尖声道:“萧雨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清雪也是你能碰的?赶紧滚出去!保安!保安呢!”萧雨寒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
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眸湿润、因为过度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而微微发抖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