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三百万到账那天,我叔叔把一张银行卡甩在我妈脸上。“三百万,一分没你的份!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奶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敲着边鼓:“你弟弟要换大房子,你就当扶贫了,别那么没良心。
”我爸缩着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可我妈没哭也没闹,
只是平静地捡起那张据说一分钱都没有的空卡,甚至还笑了笑。一周后,
叔叔和奶奶却疯了一样冲到我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喊着磕头求我妈救命。
1“林秀兰,这拆迁协议你签个字吧。”我叔叔,我爸的亲弟弟,陈建军,
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饭桌上,震得碗碟作响。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上,
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得意。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妈,林秀兰,
正默默地给我夹菜,听到这话,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签什么字?
”我爸**,一个老实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傻了?
老宅要拆迁了!三百万!整整三百万!”叔叔陈建军几乎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爸脸上。“三百万?”我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起来。“对!
三百万!”坐在一旁的婶婶,李凤,立刻接上话,她描画精致的眉眼里全是算计,
“多亏了我们家建军跑前跑后,跟拆迁办的人喝了多少顿酒才谈下来的价钱!
要不然哪有这么多?”我奶奶,那个永远只向着小儿子的老太太,
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了口。
“这钱呢,我和你叔叔商量好了。建军他们家要换个大点的学区房,为了我大孙子念书。
这三百万,就都给建军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火瞬间冲上头顶。“凭什么?!
”我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老宅是我爷爷留下的,我爸也是儿子,
凭什么一分钱都分不到?”奶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三角眼一横,
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你个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建国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生的赔钱货来分家产?”这话太难听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我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强势的母亲和弟弟,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头埋了下去,端起饭碗,
假装扒拉着碗里早已经冷掉的米饭。我的心,一瞬间凉了半截。这就是我的父亲,
一个在自己母亲和弟弟面前,永远直不起腰杆的男人。婶婶李凤见我爸这副窝囊样,
笑得更得意了,她阴阳怪气地对我妈说:“嫂子,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按老理儿说,娘家的财产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这老宅是陈家的,
跟你姓林的有什么关系?再说,你女儿马上也要嫁人了,更是外人了。”“现在让你签个字,
就是走个流程,毕竟户口本上还有你们一家的名字。你痛快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别为了点钱,伤了亲戚和气。”这一家子,一唱一和,简直就是一场精心排练好的抢劫。
我死死地盯着我妈,我希望她能站起来,能反驳,
能为了自己、为了我们这个小家争一分一毫。哪怕是吵一架,也比现在这样任人宰割要强。
可是,我妈没有。她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叔叔、婶婶和奶奶那一张张急不可耐的脸。“好。”就一个字。
我愣住了。我爸也愣住了,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妈。
叔叔和婶婶更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嫂子果然是深明大义!”叔叔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把笔递了过去,“来,嫂子,
在这里签个名就行。”我妈接过笔,看都没看那份协议的内容,
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林秀兰。字迹清秀,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签完字,
她把笔放下,淡淡地说:“签完了。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要吃饭了。”这平静的姿态,
反而让叔叔一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
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用上。“没……没事了!”叔叔赶紧把协议收好,
像是生怕我妈反悔一样,揣进怀里,“那……那我们就先走了!哥,妈,你们慢吃!”说完,
拉着婶婶和奶奶,一家人兴高采烈地走了,连句客套的再见都没多说。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死一样的寂静。我爸看着我妈,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都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我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妈!你为什么就这么签了?三百万啊!那不是三百块!
那是我们应得的!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冲着她喊,
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我妈没有看我,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妈!”我追过去,拉住她的胳膊。她这才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别哭。”“让他们先高兴几天。”她的嘴角,
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诡异的笑容。2叔叔一家拿到签字的协议后,动作快得惊人。
第二天,拆迁办的人就上门核实,走了个流程。第三天,
三百万的拆迁款就打到了叔叔的账户上。我们这个老旧的小区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百万,对于我们这种普通工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整个小区都轰动了,
叔叔一家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建军真是出息了,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
”“还是生儿子好啊,你看陈家老大,生个女儿,老宅拆迁一分钱都捞不着,白养了!
”“他老婆也是个傻的,那么大一笔钱,说不要就不要了,换我得跟他们拼命!
”这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我心上。我爸更是连门都不敢出,
整天在家唉声叹气,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整个屋子都乌烟瘴气。“秀兰,
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他不止一次这样问我妈。
我妈的回应永远是那句:“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说什么。”她好像真的不在乎,
每天照常买菜、做饭、上班,甚至还哼起了小曲,仿佛那失去的三百万,
真的就只是三百块钱。她的平静,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而叔叔一家,则彻底陷入了狂欢。拿到钱的当天,叔叔就提了一辆五十多万的宝马,
崭新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特意开到我们家楼下,喇叭按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
婶婶李凤更是浑身挂满了金银首饰,拉着左邻右舍,
唾沫横飞地吹嘘他们即将去看市中心最大的江景豪宅。“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全款!
我儿子以后就在最好的小学念书!不像有些人,一辈子窝在这破地方,没出息!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住地往我们家窗户瞟。我气得在屋里直跺脚,
我爸则把头埋得更深了。只有我妈,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辆刺眼的宝马车,
嘴角那抹熟悉的、诡异的笑容又出现了。“挺好,”她轻声说,“让他们买,最好快点买。
”我完全不懂我妈的意思。这天晚上,叔叔一家竟然“大发慈悲”,提着一些水果上门了。
“哥,嫂子,这是给你们的。”叔叔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态度倨傲。奶奶跟在后面,
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甩在我妈面前的桌子上。
动作和那天甩协议时一模一样。“这里面没钱,”奶奶冷冷地说,“就是一张废卡。
建军的意思是,毕竟一家人,事情不能做得太绝。这卡给你,是告诉你,那三百万,
你林秀兰一分钱也别想拿到。让你断了念想。”婶婶抱着胳膊,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
省得有些人不死心,以后还想上门来打秋风。我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
”这已经不是欺负人了,这是**裸的羞辱!我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
指着他们,浑身颤抖:“你们……你们太过分了!”“过分?”叔叔冷笑一声,“哥,
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妈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
这房子当年爸妈也出了钱,早该给我们了!”“你!”我爸气得说不出话。
我正要冲上去跟他们理论,我妈却按住了我的手。她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我以为她终于要爆发了。然而,她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张被奶奶甩在地上的银行卡,
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然后,她看着叔叔和奶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好,这卡我收下了。”她把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们特意跑一趟,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叔叔一家又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争吵、哭闹、咒骂,全都没有发生。我妈这种反常的平静和接受,
让他们精心准备的羞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一团巨大的棉花上,无声无息,
却又让他们自己难受得紧。“你……你没病吧?”婶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我很好。
”我妈的笑容不变,“时间不早了,你们还不去订你们的大房子吗?去晚了,
好楼层可就没了。”她竟然还在“提醒”他们。
叔叔一家带着满肚子的困惑和一丝没能看到我们家崩溃的失望,悻悻地走了。他们走后,
我爸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看着我妈,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我也跟了进去。
我看见她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箱子是那种很老式的,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
油漆已经斑驳。她拿出钥匙,打开了箱子。我伸头看去,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沓沓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已经泛黄的文件和信件。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份用塑料封皮小心包裹着的文件,轻轻地摩挲着。“妈,这是什么?
”我忍不住问。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深邃。“这是你外公留给我的东西。”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是我们家的……底牌。”窗外,叔叔发动宝马车的引擎声轰鸣着远去,
像一头野兽在黑夜中咆哮。而我妈,手握着那份神秘的文件,眼神冷静得可怕。
3.接下来的几天,叔叔一家彻底把“小人得志”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婶婶李凤的朋友圈一天更新八百遍。今天是“新家签约仪式,开启品质生活”,
配图是她和叔叔在售楼处签合同的照片,背景是巨大的沙盘模型,
她特意把“江景豪宅”四个字的宣传牌拍了进去。明天是“喜提爱车,
以后也是宝马车主啦”,配图是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
手腕上那只新买的金镯子闪闪发光。后天又是“感谢老公的爱,全款拿下,就是这么豪横”,
配图是一张购房合同的特写,她还“不小心”把总价那一栏露了出来:二百八十八万。
她甚至把我爸妈都屏蔽了,唯独留下了我。每一条动态,都像是在对我无声地炫耀和挑衅。
亲戚们的电话也接踵而至,不过都不是打给我爸妈的,而是打给叔叔的。
电话里全是恭维和奉承,我隔着墙都能听到我爸房间里传来的、他手机里亲戚群的语音消息。
“建军啊,真是出息了,以后可得提携提携你哥哥啊。”“就是,你看建国两口子,
一辈子窝囊,拆迁款一分没拿到,脸都丢尽了。”“还是李凤有旺夫相,不像林秀兰,
听说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一分钱嫁妆都没有,现在还把家里的财路给断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在我爸的心上来回地割。他整个人都蔫了,班也不去上,
就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而我,在学校里也过得不舒坦。我的堂弟,
也就是叔叔的宝贝儿子陈浩,跟我一个中学。他拿着新买的最新款手机,
在同学面前大声嚷嚷:“我爸给我买的!五位数!不像某些人,全家都是穷光蛋,
连拆迁款都保不住,笑死人了!”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气得冲上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你再说一遍!”我红着眼睛吼道。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陈浩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我大喊:“你敢摔我手机!
我要告诉我爸妈!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事情闹到了教导处,叔叔和婶婶接到电话,
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进办公室,婶婶就跟疯了一样扑向我:“你个小**!
敢摔我儿子的手机!我跟你拼了!”我妈也接到了电话,她赶到的时候,
正好看到婶婶张牙舞爪地要来抓我的脸。我妈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婶婶。“李凤,
你想干什么?”我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干什么?
你女儿摔了我儿子一万多的手机!你必须赔!还得给我儿子道歉!”婶婶尖叫道。
教导主任在一旁头疼地劝解:“陈浩妈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叔叔也黑着脸,
指着我说:“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女儿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我们家陈浩招她惹她了?
她凭什么摔手机?”“他骂我是穷光蛋,骂我爸妈是窝囊废!”我忍不住回嘴。
“他说的是事实啊!”婶婶脱口而出。这话一出,连教导主任的脸色都变了。
我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但她依旧没有发火,她只是看着叔叔,
平静地问:“一部手机,多少钱,我们赔。”“一万二!一分都不能少!另外,
必须让你女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儿子道歉!”婶婶得理不饶人。“道歉可以,
”我妈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儿子在学校里造谣,说我们家穷,
说我们一分钱拆迁款都拿不到,对我们家造成了名誉损害,对我女儿造成了心理创伤。这个,
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赔偿和道歉?”“你!”婶婶被噎了一下,“那本来就是事实!
算什么造谣!”“是不是事实,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我妈淡淡地说。
她的目光扫过叔叔和婶婶,那眼神让他们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手机的钱,我会转给你。
至于道歉,我看还是免了,让你儿子以后嘴巴放干净点。”说完,她拉着我的手,
对教导主任说:“老师,给您添麻烦了。医药费和手机的赔偿,我们都会负责。”然后,
她头也不回地带着我走出了办公室。身后,传来婶婶不甘心的咒骂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低着头,小声说:“妈,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你没错。”我妈握紧了我的手,
“别人打你左脸,你不要把右脸也伸过去。该还手的时候,就要还手。”我惊讶地抬起头,
这是我妈第一次跟我说这样的话。她看着前方,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再忍忍,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就快了。”“快什么?”“看戏的时候,
就快到了。”回到家,我妈真的给叔叔转了一万二。叔叔收到钱后,还特意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转账截图:“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不给点颜色看看,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赔钱了事?晚了!等着瞧!”这条朋友圈,像是吹响了总攻的号角。而我们家,
仿佛就是那座即将被攻破的、孤立无援的城池。我看着我妈依旧平静的侧脸,心里那丝期待,
莫名地变得越来越强烈。暴风雨,好像真的要来了。4第七天。距离我妈签字,
正好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叔叔一家已经把拿到三百万之后的生活,
安排得明明白白。江景豪宅交了二十万的定金,签了合同,就等银行放款。五十万的宝马,
交了五万的定金,也签了合同,就等提车。婶婶甚至连欧洲十国游的豪华旅行团都报上了,
据说团费一个人就要八万块。他们的生活,就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光鲜亮丽,
内里却充满了危险的、膨胀的欲望。而我们家,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一天是周六,
我不用上学,在家写作业。我爸依旧在沙发上挺尸,我妈则在厨房里不紧不慢地煲着汤。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让人压抑。直到一阵急促的、疯狂的砸门声响起。“开门!开门!
**!林秀兰!你们给我滚出来!”是我叔叔陈建军的声音,但和之前的意气风发不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暴怒,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爸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脸上满是惊恐。我跑到猫眼前往外一看,只见叔叔和奶奶正站在门外,奶奶的脸色惨白,
叔叔则是一脸狰狞。“别开门。”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不开门他们会把门砸了的!
”我爸急得团团转。“那就让他们砸。”我妈把汤放到桌上,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递给我,
“来,先喝汤,暖暖身子。”砸门声越来越响,中间还夹杂着奶奶的哭嚎和咒骂。“林秀兰!
你个丧门星!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你不得好死啊!”“开门!再不开门我报警了!
”周围的邻居都被惊动了,我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怎么回事啊?
陈建军家不是发财了吗?怎么跑他哥家来闹了?”“听这动静,好像出大事了!
”我爸急得满头大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而我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
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仿佛门外的喧嚣,只是窗外的风雨声。终于,砸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
是叔叔气急败坏的吼声,隔着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林秀兰!你给我听着!
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房产证上的名字为什么是你的?!
老宅的房产证为什么是你的名字!”轰!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地看向我妈。房产证?老宅的房产证,是我妈的名字?我爸也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妈,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秀……秀兰……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妈终于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和我爸,
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意思就是,那栋老宅,从法律上来说,是我的房子。
”“什么?!”我爸失声叫了出来,“这……这怎么可能?那房子是爸留下的,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的名字?”“爸临终前,亲手转给我的。
”我妈平静地扔下又一颗重磅炸弹。门外,叔叔的咆哮还在继续。“拆迁办的人说了!
房产登记信息上,户主就是林秀兰!三百万的拆迁款,已经全部冻结了!
必须户主本人带着身份证和房产证去签字,钱才能解冻!”“林秀兰!你个**!
你什么时候把房子弄到你名下的!你是不是伪造文件了?我要去告你!”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我妈为什么那么平静,为什么签字那么爽快,
为什么看着叔叔一家花钱如流水也无动于衷。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三百万,
叔叔一分钱也拿不到。她签的字,从法律上来说,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她是在看戏!
看一群小丑,为了一笔根本不属于他们的钱,狂欢、炫耀,最后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妈……”我看着她,声音都在颤抖。她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然后,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我爸紧张地拉住她:“秀兰,你干什么?”“开门。
”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戏看完了,总得跟演员们聊聊观后感。”她拧开了门锁。门一开,
叔叔和奶奶那两张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脸,就出现在我们面前。5门开的一瞬间,
叔叔陈建军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红着眼睛就要冲进来。“林秀兰!你个臭不要脸的!
你把话说清楚!”然而,他还没踏进门槛,我妈就冷冷地站在那里,
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他。“陈建军,这是我家。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
告你私闯民宅。”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让叔叔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嫂子,
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奶奶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撒泼,一**坐在我们家门口的地上,
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儿媳妇要把婆家的房子都占了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养了个白眼狼啊!”她的哭声尖利刺耳,立刻吸引了更多邻居探头探脑地围观。“都看看啊!
这就是我大儿媳妇林秀兰!背着我们把老宅偷偷过户到自己名下,
现在三百万拆迁款都要独吞啊!”奶奶对着围观的人群哭诉。邻居们议论纷纷,
看向我妈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心机这么深。
”“是啊,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爸的脸皮薄,
被邻居们指指点点,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扯了扯我妈的衣袖,小声说:“秀兰,
要不……要不让他们进来说吧,在外面太难看了。”“难看?”我妈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的脸面,在他们把那张空卡甩给我的时候,
就已经被扔在地上踩了。现在你还捡得起来吗?”我爸瞬间哑口无言。我妈不再理他,
也不理会地上撒泼的奶奶,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叔叔。“陈建军,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我说!”叔叔被我妈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一想到那三百万,
胆气又壮了起来,“你别装蒜!老宅的房产证为什么是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骗了我爸!”“骗?”我妈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陈建军,你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骗,证据呢?”“证据?房产证是你的名字,
这就是证据!那是我陈家的房子!”“哦?”我妈挑了挑眉,“陈家的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房子就是谁的。这是法律。你活了这么大,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你!”叔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旁边的婶婶李凤,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冲上前来,指着我妈的鼻子骂道:“林秀兰你个狐狸精!
肯定是你给我公公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们已经咨询了律师,
我们要去法院告你!告你侵占财产!”“好啊。”我妈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欢迎来告。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在法庭上跟大家好好算一算。”她的目光扫过叔叔,
婶婶,和地上还在干嚎的奶奶,慢悠悠地说:“不过,在告我之前,
我劝你们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什么事?”叔叔警惕地问。
“那套你们交了二十万定金的江景豪宅,还有那辆交了五万定金的宝马车,
”我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果拆迁款拿不到,你们的违约金,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中了叔叔和婶婶的要害。
两个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们光顾着高兴,
根本就没想过如果拿不到钱会怎么样。签的合同都是有时限的,逾期不付尾款,
不仅定金没收,还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你……”婶婶指着我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什么?
”我妈向前一步,气势逼人,“我提醒你们,只是出于最后一点亲戚情分。
别到时候房子车子没捞着,反倒欠了一**债,那就贻笑大方了。”她顿了顿,
看着已经完全慌了神的叔叔一家,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然后去法院告我。看看法律到底站在谁那边。”“第二,跪下,求我。
”“林秀兰!你别欺人太甚!”叔叔气急败坏地吼道。“欺人太甚?”我妈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叔叔他们羞辱她时给的空银行卡,在指尖把玩着,“一个星期前,
你们把这张卡甩在我脸上,告诉我,我一分钱都拿不到的时候,
你们想过‘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吗?”“你们在亲戚群里,在邻居面前,说我窝囊,
说我女儿是赔钱货的时候,你们想过‘欺人太甚’吗?”“你们的儿子,
在学校里指着我女儿的鼻子,骂她是穷光蛋的时候,你们又想过‘欺人太甚’吗?
”我妈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像冬日里的寒风,
刮得叔叔和奶奶的脸生疼。叔叔和奶奶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现在,轮到我了。”我妈站在门口,像一个守卫自己领地的女王。“房子是我的,
钱也是我的。跟你们,没有一分钱关系。”“想让我签字,可以。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还在发愣的奶奶身上。“让她,跪着跟我说话。”6“林秀兰!你疯了!
你敢让妈给你下跪?你这是大逆不道!”叔叔陈建军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我妈的鼻子,
气得浑身发抖。我爸**也吓坏了,他赶紧拉住我妈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秀兰,
你……你别这样,那是我妈啊!有话好好说,别把事情做绝了!”“做绝?
”我妈甩开我爸的手,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从我嫁给你那天起,
你妈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没数吗?她骂我生不出儿子,骂我是不下蛋的鸡,
把我给你的彩礼钱全部拿走给你弟弟买房,这些你都忘了?”“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外姓人,永远是陈家的外人,这些你也忘了?”“就在一个星期前,
她让我当扶贫,把我们应得的钱都给你弟弟,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些你是不是也忘了?!”我妈一句句地质问,像一把把尖刀,
把我爸那点可怜的“孝子”伪装剥得干干净净。我爸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最后颓然地垂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这些年,我妈受的委屈,他哪一件不知道?
可他除了说“那是我妈,你让着她点”,还会说什么?“现在,我只是让她为她做过的事,
付出一点点代价,你就觉得我做绝了?”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你的腰杆,是不是从来就没直起来过?”门口,奶奶被我妈这番话吓得连哭都忘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在她眼里,
这个儿媳妇就应该像头老黄牛,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从未想过,这头老黄牛,
有一天会抬起头,露出锋利的牛角。叔叔陈建军还想说什么,
他身边的婶婶李凤却一把拉住了他。李凤的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比她丈夫清醒得多。
她很清楚,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林秀兰手里。那套付了二十万定金的房子,
和那辆付了五万定金的车,就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果拿不到拆迁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