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闻言,裴书臣不由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一直在看守所?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祝宥慈嗤笑,“我给你打,你接吗?”
裴书臣迅速从怀里拿出手机,当看到数个未接电话时,眉梢狠狠拢起。
他终于响起来,彼时他沉浸在方时好受伤的担忧之中,见到祝宥慈打来的电话,只是以为她又要作妖,所以直接开了静音。
裴书臣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愧色:“抱歉,宥慈,我......”
祝宥慈打断他,语气淡漠:“不用,没意义。”
反正,都已经打算离开了。
纵然裴书臣再说千万个对不起,也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是她的错,她本就不该在对裴书臣抱有任何期待。
祝宥慈平静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看着祝宥慈的背影,裴书臣心中涌上一抹从未有过的异样。
就好像,如果他不叫住她,她可能真的会消失。
裴书臣立刻站起身。
可还没等他说话,方时好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好痛......书臣哥,我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可不可以带我去医院看看?”
裴书臣一顿,犹疑的眼神落在方时好委屈的表情上。
他只短暂的犹豫了几秒钟,便将方时好打横抱起,往门外冲去:“好。”
裴书臣想,他肯定是想多了。
如果要走,祝宥慈早就离开了。
她爱惨了他,如今沉没成本更是巨大,怎么可能会离开?
祝宥慈站在二楼窗边,望着裴书臣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之色。
她开始收拾东西,将该扔的都扔了,留下的只有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甚至客厅那张巨大的婚纱照,她都让佣人取下来,扔去了垃圾场。
取下来后,甚至还将原本的那七个字又重新粘回白色墙壁上。
等把一切都收拾完成,祝宥慈才看到裴书臣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他向祝宥慈道歉,还说作为赔礼,要带她去完成从前她一直想去完成的跳伞。
那是他们热恋时的约定。
祝宥慈恐高,却愿意为了裴书臣一遍遍尝试双人跳伞。
因为相拥着一起从高空坠落时,像是完全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对方,需要极大的信任。
祝宥慈很喜欢也很享受那种彼此信任的感觉。
结婚时,裴书臣承诺过祝宥慈,要带她去阿尔卑斯完成双人跳伞。
可因为他工作太忙,一直搁浅。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却是在她决定放弃之际。
祝宥慈叹了口气,心道也好,就当成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吧。
祝宥慈很快收拾好行李,前往机场。
谁知坐上飞机后才发现,她前面一排位置上,坐着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
在裴书臣经过她时,她伸手捉住他的手腕,笑得十分幸福:“谢谢你,书臣哥,我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跳伞。”
祝宥慈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直到有人催促,她才恍惚地坐回座位。
裴书臣买下了前后四个位置,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一直陪着恐飞的方时好。
她没有质问裴书臣,只是沉默地接受一切。
不,与其说是接受,倒不如说是......已经无所谓了。
第二天,三人乘坐直升飞机,刚刚抵达500米高度,飞行员便突然发出一声惊慌的怒吼:“不好!液压系统失效了!”
“你们必须马上跳伞降落!”
舱门被打开,狂风呼啸卷入,方时好扑进裴书臣的怀里,满脸紧张。
“怎么办,书臣哥,我好害怕。”
“我......对不起,我不敢自己跳。”
“我知道这是你和祝**约定好的双人跳伞,是你们之间共同的浪漫回忆,虽然现在飞行出事,但我依然不能破坏你们之间的......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祝宥慈攥紧跳伞包,双眸沉沉望向裴书臣,轻声提醒:“裴书臣,我恐高。”
她很害怕高处,站在五楼往下看都会全身发抖。
是为了裴书臣,她才鼓起勇气,一次次挑战自己。
也因为裴书臣承诺她,不会让她一个人坠落高空。
可是现在,面对方时好的慌张,面对突发的紧急情况,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裴书臣闭上双眼,一字一顿:“宥慈,这是时好第一次跳伞,她连怎么拉开伞包都还没学。”
“你跳过无数次了,已经很熟悉。”
话音落下,裴书臣替方时好穿戴好所有装备,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