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照例给夏挽挽上完药后,又小心翼翼的将裤腿子放下来。
“夜里凉,你先躺回床上”。
夏挽挽听话的坐过床上。
这已经是她在山上,过的第五天了。
在这五天里,除了外面的虫鸣鸟叫、沈砚清,她就没见过别人。
她心里越发慌了。
她跟沈砚清提过几次下山,沈砚清都以她伤没好为由,拒绝送她下山。
在这里,她没有认识的人,要走出去,是件很艰难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如何回家,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她心如死灰的靠在床头,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再也没了来时的欣喜。
沈砚清在旁边收拾东西,但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她。
“在想什么呢?”
“我想家了,”
“我腿也好得差不多了,”
“啊清,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下山。”
沈砚清收拾的动作一顿。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背,在昏暗的油灯下,投出一片沉默的阴影。
【回家,又是回家】
【才多少天就想回家】
【不是喜欢这里吗,为什么才几天就要回家!】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脸上依旧冷冷清清,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墨色更深了些。
“你的腿,还没养好,”
“山路崎岖,现在下山,万一再伤着,落下病根就很难好了?”
他微微俯身,替她掖了掖滑到腰际的薄毯。
“再等等,等彻底好了,我带你下山。”
沈砚清都这么说了,夏挽挽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是爱美的人,要是腿瘸了,就得不偿失了。
帮夏挽挽更换好药后,沈砚清又出去了。
夏挽挽一个人无聊,望着窗外浓雾弥漫的山林发呆。
沈砚清最近好像很忙,总是早出晚归的。
也还好,因为他不在,夏挽挽才没觉得尴尬。
在山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坐就一下午,悄然的又来到了晚上。
每天睡醒,吃完饭,换了药,坐在吊脚楼里,看着一片山发呆。
活像一个怨妇。
孤独得,连路过的老鼠,都觉得惊悚、凄凉。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知道,沈砚清快回来了。
在没有电、没有手表手机的地方,连时间都要靠天色来辨别。
无非就是,天黑了,天亮了。
没有时间概念,却感觉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她又觉得,自己像冷宫里的妃子,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每天绝望的等着皇帝来临幸。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塔塔尔,你回来了吗?”
夏挽挽正胡思乱想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色苗服、百褶裙的少女探身进来。
头上银冠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眉眼间带着一股山野的灵气,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当她的目光落到坐在窗边、裹着薄毯的夏挽挽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是谁?”
少女的声音清脆依旧,但少了几分,刚才呼唤“塔塔尔”时的雀跃,多了几分生硬。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来。
目光却像小刀子一样,刮过夏挽挽清冷的脸,最后落到她身上的毯子上,眼神更沉了。
不等夏挽挽回答,女子有道:“你就是塔塔尔,从外头带回来的女子?”
“你好,我叫夏挽挽。”
她太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她想打听怎么下山。
她不是不信沈砚清,而是,多一道消息总没错。
谁知,这女子见到她,敌意这么大。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刚想要解释,她跟沈砚清的关系。
话还没说出口,少女冷哼一声。
“塔塔尔从没带过外人进寨子,你用了什么妖法,让他带你进来?”
“我迷路了,是啊清救了我。”
“救你?”
女子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啊瑶!”
身后传来沈砚清冰冷的声音。
夏挽挽回头,只见沈砚清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