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老婆说她重生了慕晚死的时候,江屿白正陪他的白月光看婚纱。重生回十八岁,
她果断撕掉写给江屿白的情书,转身拥抱了一直默默守护她的残疾少年。多年后同学会上,
江屿白红着眼问她:“为什么选他不选我?”慕晚晃着钻戒轻笑:“因为他从来不会让我等。
”就在这时,她的丈夫推门而入,西装裤下机械骨骼闪着冷光——当年为救她失去的腿,
如今成了科技头条最惊艳的义肢。---意识沉入深海前,慕晚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是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属于江屿白的、略带不耐的嗓音。“慕晚,别闹了行不行?
阮阮刚回国,我陪她看看婚纱样式而已。你又没什么事,
晚点再……”“嘟——”通话被她自己掐断。也好,省得再听下去,听到更锥心刺骨的话。
比如,“阮阮喜欢这一款,你觉得呢?”或者,“慕晚,你永远是这么不懂事。
”她听得够多了。没什么事。胃部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
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凶狠地拧搅、穿刺,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怎么会没事呢?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想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止痛药,指尖却只徒劳地划过空气,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江屿白。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原来二十年的青梅竹马,
二十年的追逐与守候,比不上林阮回国后轻飘飘的一句话,
比不上“看看婚纱样式”这个轻描淡写的理由。呼吸越来越困难,视野里的光斑胡乱飞舞,
继而迅速暗沉、收缩。也好。就这样吧。太累了。追逐他,仰望他,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换来的也不过是他习以为常的漠视和“不懂事”的评语。只是,到底有些不甘。
不是不甘心输给林阮,是不甘心自己这一生,竟过得如此……廉价。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的最后一瞬,她恍惚想,如果真有下辈子……·眼皮沉重得像压了铅块,
耳畔是嘈杂的、带着青春特有活力的喧闹。阳光透过眼皮,带来暖融融的橙红色光感。
“晚晚!慕晚!快醒醒,老班的死亡射线扫过来了!”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
刻意压低的女声带着急切。慕晚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
入目是熟悉的、有些掉漆的深棕色课桌,桌面上摊开一本高中语文课本,
页边被她用蓝色水笔画了只打瞌睡的小猫。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少年人微汗的气息。
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正讲到《滕王阁序》的某一句,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班。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左边,是同桌周婷挤眉弄眼的脸,青春洋溢,
没有后来为生活奔波留下的憔悴。前排,那个总爱在课上偷偷照镜子的女生,
辫子上绑着当年流行的亮色发圈。右边窗外,是爬满半面墙的碧绿爬山虎,
在初夏的风里沙沙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不是梦。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或者说,悲剧尚未铸成的十八岁。
回到她的人生还紧紧系在江屿白身上,像个可笑风筝的十八岁。“喂,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周婷担忧地看她。慕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厉害。她摇了摇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像被无形磁石牵引,投向斜前方靠窗的那个位置。江屿白。
十八岁的江屿白。穿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衬衫,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正微微低头看着桌上的试卷。阳光跳跃在他柔软的黑发和长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是无数女生私下里窃窃私语、偷偷描摹的模样。也是她过去十几年,目光唯一追逐的方向。
此刻看着,心里却只剩一片冰封的荒芜,还有劫后余生般的、尖锐的清醒。
那场耗尽她全部热情与生命的漫长单恋,那场以她孤独惨死为结局的婚姻,此刻回溯源头,
就是这个少年无意间投下的一瞥,和她自己飞蛾扑火般的执着。胃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是记忆残留的幻觉。下课铃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凝滞。班主任夹着课本离开,
教室里瞬间像炸开的锅。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呼喝着冲出教室去抢篮球场。
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最新一期的娱乐杂志或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
慕晚坐着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边缘粗糙的木刺。然后,她低下头,
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浅蓝色的、印着星空图案的信封。信很厚。里面装着她熬了好几个夜晚,
搜肠刮肚写下的一字一句。忐忑的、卑微的、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少女心事。
计划在今天放学后,拦下江屿白,亲手交给他。这是她鼓足了一整个青春的勇气,
才做出的决定。指尖碰到信封,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她拿起信封,在周婷疑惑的目光中,
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边。“哗啦——”没有丝毫犹豫,她将信封撕成两半,再撕,
直到变成无法拼凑的碎片,松手,任它们飘落进满是废纸和零食包装袋的垃圾桶。
浅蓝色的星空碎片,混在一堆垃圾里,迅速变得脏污、不起眼。
心里某个沉重的、锈死的地方,仿佛随着这个动作,“咔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脱落了。
“慕晚?你……那不是你……”周婷跟过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全班谁不知道慕晚对江屿白的心思?这情书她准备了多久,周婷最清楚。“没什么,
”慕晚转身,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写错了。废稿而已。
”她走回座位,没再看江屿白的方向一眼。却感觉有一道视线,似乎在她撕信时,
从斜前方短暂地停留过一瞬。她不在意了。放学**再次响起。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教室。
慕晚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出校门。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空气里飘着路边摊食物油炸的香气。她走得很慢,
刻意避开了平时会和江屿白“偶遇”的那条路。经过学校后门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
一阵压抑的闷哼和拳脚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传来。她脚步一顿。巷子深处,
几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流里流气的男生围成一圈,正对地上一个**打脚踢。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瘸子还挺硬气!”“让你多管闲事!”“呸,废物!
”地上那人蜷缩着,死死护住头脸,校服上沾满灰尘和鞋印,一条腿姿势有些不自然地弯着。
他没有求饶,只是在那密集的踢打下,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慕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认识那条不自然地弯着的腿。更认识那个即便被打,脊背也不肯完全塌下去的身影。沈叙。
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因为小儿麻痹后遗症导致左腿轻微残疾、走路微跛的沈叙。
那个成绩好得惊人却总被一些人恶意嘲弄“瘸子学霸”的沈叙。
那个……在她模糊久远的记忆里,似乎总是无声无息出现在她需要时,
又很快沉默退开的沈叙。上一世,她满心满眼只有江屿白,从未真正留意过这个沉默的影子。
只在很久以后,隐约听说他后来过得似乎很不好。一股热血毫无预兆地冲上头顶。
或许是重活一次带来的勇气,或许是对欺凌本能的厌恶,
也或许……是对“沉默守护”这个词,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触。“住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却异常清晰地响在巷子里。那几个混混动作一顿,扭头看过来。
见是个纤细漂亮的女学生,脸上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嬉笑。“哟,来个多管闲事的妞儿?
”“劝你别多事,滚远点!”慕晚捏紧了书包带子,手心沁出冷汗,但脚步却没有后退。
她迅速从书包侧袋摸出手机——那是她考上重点高中时父母给的奖励,虽然款式旧,
但拍照和报警功能俱全。“我已经报警了!也拍了你们的照片!”她举起手机,
屏幕朝着他们,强作镇定,“警察马上就到!想进去吃牢饭就继续!”混混们脸色变了变,
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毕竟只是欺软怕硬的学生混混,真惹上警察还是发憷。“妈的,算你狠!
”为首的混混啐了一口,又踢了地上的人一脚,“瘸子,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几个人骂咧咧地快速跑出了小巷。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夕阳斜照的光线和漂浮的灰尘。慕晚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腿有些发软。
她快步走到沈叙身边,蹲下:“沈叙?你怎么样?能起来吗?”沈叙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臂,
露出一张清俊却此刻布满淤青和尘土的脸。额角破了,渗着血丝。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看向她时,里面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震惊、难堪、某种灼热的光,
以及更深处的晦暗与自嘲。“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沙哑,试图自己撑地坐起,
左腿却使不上力,闷哼一声又跌回去。“别乱动!”慕晚按住他的肩膀,
触手是少年单薄却坚硬的骨骼。她看了看他沾满灰尘的校服和脸上的伤,
“我送你去诊所处理一下伤口。”“不用。”沈叙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手撑着她身后的墙壁,再次试图靠自己站起来,动作笨拙而倔强。
那条不灵便的腿在用力时微微颤抖。慕晚没有松手,反而更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沈叙,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你现在需要处理伤口。或者,你想让我打电话给班主任?”沈叙身体一僵,终于不再挣扎。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谢谢。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慕晚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昏暗的小巷。
少年大部分重量不得不依靠在她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夏季校服传来,
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干净的皂角气息。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伴随着左腿轻微的拖沓和隐忍的调整。夕阳把两人依偎前行的影子拉得很长,
缓缓融入街道上喧闹的人流与车声里。慕晚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小心避开不平的地方,
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少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抬眸,飞快地、贪婪地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被深深压抑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滚烫星光,旋即,
又被他更用力地压回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巷口的风吹来,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微燥。
慕晚的心,在扶着这个沉默而沉重的少年时,奇异地变得平静而踏实。
那条追逐了太久、太累的路,她终于转身,不再回头。而新的轨迹,就在这搀扶的脚步中,
悄然铺展。光阴如奔马,蹄声急促。对于彻底将江屿白剔出核心世界的慕晚而言,
高中最后两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静。她不再刻意绕远路制造“偶遇”,
不再因为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心神不宁、反复琢磨。
她把那些曾经耗费在揣摩江屿白心思上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投注回自己身上。课业上,
她本就是中上之资,一旦心无旁骛,成绩稳步提升,最终高考放榜,
她顺利考入了心仪大学的热门专业。生活里,她重拾了因追逐江屿白而荒废的绘画爱好,
周末偶尔去画室,一待就是半天,笔下的色彩渐渐从灰暗变得明亮。她和沈叙,
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盟友”。起初是那次小巷解围后,她出于责任心,
偶尔会问他腿伤恢复情况,提醒他换药。沈叙总是简短应答,客气而疏离。直到有一次,
慕晚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厚重复习资料,在楼梯拐角差点滑倒,
是他反应极快地用身体挡了一下,资料散落一地,他的手臂被坚硬的书角划出一道血口子。
“谢谢。”慕晚惊魂未定。“……小心点。”沈叙低头捡拾资料,声音闷闷的。从那以后,
一种微妙的默契悄然滋生。慕晚发现沈叙对数字和逻辑有着惊人的敏感,
解题思路常常另辟蹊径。而她则在语言组织和文科记忆上更胜一筹。不知从何时起,
他们开始交换笔记,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各自占据课桌一头,安静刷题,
偶尔抬头讨论一两道刁钻的题目。交流仅限于学习,绝不多言其他。沈叙依旧沉默,
但慕晚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层坚冰似的隔膜,在不易察觉地慢慢消融。至少,在她面前,
他不再总是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抵御全世界的恶意。他的目光,
偶尔会在她低头专注写字时,长久地停留,沉静而专注,
像在观察一幅需要极小心对待的名画。而当她若有所觉抬起头,
那目光又会迅速、若无其事地移开,只剩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一丝端倪。
江屿白并非没有察觉慕晚的变化。起初他是不在意的,慕晚之于他,就像空气,
存在得理所当然,无需费心关注。
直到他发现自己课桌抽屉里不再有她偷偷塞进的、他喜欢的牌子的饮料;直到篮球赛时,
他习惯性望向那个总是最先响起欢呼的角落,
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直到他某次随口问起一道物理题,慕晚只是客气地摇头说“抱歉,
我也不会”,然后转身去问后排的沈叙。一种莫名的烦躁攫住了他。
他试图找回那种“理所当然”,在一次放学后拦住慕晚,眉头微蹙,
语气是惯常的、带着些许不耐的熟稔:“慕晚,你最近怎么回事?躲着我?”慕晚停下脚步,
抬眼看他。夕阳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平静无波。“没有躲。只是觉得,
以前总是打扰你,不太好。以后不会了。”她的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江屿白一怔,那股烦躁更甚,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仔细看过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她什么时候,
眼神变得这样静,这样……远了?“随你。”他最终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开,
背影却透着一股自己都未觉察的狼狈。慕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一片澄明,
再无波澜。她转身,看见沈叙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教室后门边,倚着门框,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走吗?”她走过去,很自然地问。
沈叙点点头,合上书,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轻轻回响,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刚才那一幕。高考结束后的暑假,
慕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接到一个电话。是沈叙。
他考去了另一座以顶尖工科闻名全国的城市的大学,专业是前沿的仿生机械与智能控制。
“恭喜。”他在电话那头说,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些低,有些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也恭喜你。”慕晚真心道。她知道沈叙的成绩足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选择这个专业和城市,必定有他的理由。“那个专业……很适合你。
”她想起他笔记本上那些她看不太懂却异常精密复杂的机械草图。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然后,他低声说,“慕晚,大学……好好照顾自己。”“你也是。”通话很简短。
挂断后,慕晚望着窗外明媚的夏日阳光,心想,大概这就是他们之间关系的终点了。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专业,各自开启新的人生轨迹。这样很好。大学生活丰富多彩。
慕晚如鱼得水,参加社团,竞选学生会,学业也没落下,加上姣好的容貌和沉静的气质,
很快吸引了不少追求者。其中不乏条件优异者,但她总是客气而明确地拒绝。心底深处,
对亲密关系仍有一片被冰封的禁区,源自前世那场耗尽一切的惨烈婚姻。偶尔,
她会从高中同学零星的消息里,听说江屿白和林阮考入了同一所大学,金童玉女,
羡煞旁人;听说沈叙在大学里依然独来独往,但专业能力极强,
还没毕业就参与了导师的重要项目,只是性格似乎更加孤僻。他们之间再无联系。
直到大三那年深秋,慕晚代表学校去沈叙所在的城市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学术竞赛。
比赛结束那天,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慕晚没带伞,站在陌生的校门口屋檐下,
看着滂沱雨幕和匆匆跑过的人群,有些无措。
手机地图显示最近的公交站和地铁口都有些距离。正犹豫是冒雨冲出去还是等雨小些,
一把黑色的大伞,稳稳地撑在了她的头顶。她讶然回头。沈叙站在她身后半步,举着伞。
几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身形不再是少年时的单薄,肩膀宽阔了不少,
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峻。
只是眉眼间的沉郁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寂感,似乎也更重了。左腿的残疾依旧,
站姿却异常挺拔。“沈叙?”慕晚是真的惊讶,
“你怎么……”“校内论坛有比赛公告和参赛者名单。”他简短解释,
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溅湿一点的鞋尖上,“雨大,我送你。”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慕晚没有再推辞。伞很大,足够遮挡两人,但沈叙几乎把整个伞面都倾向她这边,
自己右侧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一片。他们沉默地走在雨里,
只有脚步声和雨滴敲打伞面的噼啪声。“你……”慕晚试图找话题,“你们学校很大。
”“嗯。”“你那个专业,听说很难。”“还好。”“……”对话干巴巴地进行不下去。
慕晚有些尴尬,也有些不适应沈叙身上比高中时期更甚的冷寂感。走到一处积水较深的路面,
沈叙脚步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朝她这边靠近了些,手臂虚环在她身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却小心地没有碰到她。“小心滑。”他低声说。慕晚心里微微一颤。
那个细微的动作里透出的谨慎与守护,让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小巷里,
他被打得蜷缩在地却不肯完全塌下的脊背。他们走到地铁站口。慕晚道谢,准备进去。
“慕晚。”沈叙忽然叫住她。她回头。他站在雨幕边缘,
伞檐滴落的水串在他身后形成朦胧的帘。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仿佛蕴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路上小心。
以后……如果来这边,可以告诉我。”慕晚点点头:“好。你也是,多保重。
”她转身走入地铁站。走出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沈叙还站在原地,
撑着那把黑伞,静静望着她的方向。漫天雨丝如帘,
将他挺拔又带着一丝孤绝的身影晕染得模糊,像是定格在泛黄旧照片里的一幅剪影,沉默,
固执,与周遭喧嚣的雨世界格格不入。那一刻,慕晚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那次雨中之别后,慕晚和沈叙恢复了极其偶尔的联系。逢年过节一条简单的祝福短信,
或者看到与他专业相关的有趣新闻时,随手转发。回复总是简洁,有时甚至隔天才回。
慕晚想,他大概真的很忙,或者,他们的交集本就该如此淡去。大学毕业后,
慕晚凭借优秀的履历进入一家业内知名的设计公司,工作忙碌而富有挑战。江屿白的消息,
她刻意屏蔽,只在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听说他和林阮最终还是分了手,原因不明,
江屿白毕业后接手家族企业,做得风生水起,但感情似乎一直空白。
生活像一条平稳的河流向前流淌。直到慕晚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加班到深夜,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夜风很凉。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除了生日祝福,末尾照例委婉催问个人问题。慕晚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
看着镜面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一种巨大的、噬人的空虚感忽然席卷而来。重生以来,
她努力向前走,为自己而活,看似充实。可每当夜深人静,那场冰冷孤独的死亡,
那段耗费所有热情却一无所得的婚姻,仍像潜藏在心底的幽暗潮水,时不时漫上来,
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疲惫。她不再信任那种炽烈的、燃烧一切的情感,
也对建立亲密关系充满了不确定甚至恐惧。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沈叙。
没有生日祝福,只有一张图片。点开,是一张手绘的设计草图,线条干净利落,
标注着复杂的参数。图中央,是一个结构精巧的机械关节组件,
旁边有一行简短的手写字:“新型缓冲承重结构,测试通过,稳定性提升40%。
”慕晚怔住了。她看不懂那些专业参数,却莫名觉得,
这幅图里透着一股沉默而强大的力量感,一种专注于解决具体问题、对抗物理缺陷的执着。
与感情世界里那些虚无缥缈、变幻无常的东西截然不同。她看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沈叙的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喂?”他那边很安静,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低沉平稳。“沈叙,”慕晚望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声音有些轻,“那张图……是什么?
”“是我参与项目的一部分,”他顿了顿,补充道,“和义肢相关。”义肢。
慕晚想起他那条不便的腿。原来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很厉害。”她由衷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慕晚,”他叫她的名字,比平时更慢,更沉,“你听起来很累。
”不是疑问,是陈述。就这一句话,慕晚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深夜的疲惫,生日的孤独,心底那片冰封禁区的寒冷,交织在一起涌上来。她没有哭,
只是声音有些哑:“嗯,刚下班。有点累。”“在哪里?”他问。“公寓楼下。
”“别挂电话。”他说,“上楼,开门,开灯,检查窗户。然后,去烧点热水。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感。慕晚下意识地照做。
听着电话那头他平稳的呼吸声,配合着指令,完成一系列动作。
当捧着温热的水杯坐在沙发里时,那股灭顶的空虚和寒冷,奇异地被驱散了一些。“沈叙,
”她忽然问,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另一个人呢?一个人,
也可以过得很好,对不对?”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久到慕晚以为信号断了。然后,
她听到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敲在她心上:“慕晚,
我不是因为‘需要’才想走向你。”“我是因为,你站在那里,光就在那里。而我,
想成为离光最近的那道影子,或者,成为能为你遮一点风雨的墙。
”“你不需要改变任何样子。你只要,允许我走近一点。”“可以吗?”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炽热的誓言,甚至不是一句正式的“我喜欢你”。可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了慕晚心中那扇紧闭许久的、锈迹斑斑的门。原来,真的有人,
爱的不是她飞蛾扑火的热烈,不是她追逐的卑微姿态,而是她本身站立的样子。原来,
真的有一种靠近,不是索取和消耗,而是沉默的守护与支撑。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滴落在手背上。慕晚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沈叙,
”良久,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你那边……下雨了吗?”“没有。”他回答,
声音里似乎有极淡的、微不可察的笑意,“但我这里,永远有一把伞。”那一刻,慕晚知道,
她冰封的世界,开始解冻了。交往的过程平淡得近乎寻常。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
没有甜腻的承诺。沈叙的工作依然忙碌,经常泡在实验室或出差。
慕晚的设计项目也一个接一个。他们生活在相邻的城市,高铁一小时车程。
沈叙会在周末过来,有时只是陪她吃一顿安静的晚饭,看她最近画的设计稿,
听她说工作中的琐事。他话依然不多,但倾听时极其专注,偶尔给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
他会记得她胃不好,随身带着温和的胃药;会在她熬夜赶工时,
默默煮好夜宵放在她手边;会在过马路时,永远走在车流来的那一侧,
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护住她的距离。他的爱意,藏在每一个沉默却妥帖的细节里,
扎实、稳定,如同他研究的机械结构,静默无声,却承重万钧。慕晚曾问过他,
选择仿生机械与智能控制,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腿。沈叙当时正在帮她修理一个坏掉的台灯,
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是原因之一。”他仔细拧紧一颗螺丝,“但不止。
我想让一些‘不完美’,拥有更接近‘完美’的可能。不管是腿,还是别的。
”他没有说“别的”是什么,但慕晚隐约觉得,那或许也包含了他自己,
以及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他是在用最硬核的科技,表达最柔软的执着。至于江屿白,
他试图重新进入慕晚的生活。一次商业酒会上,他看见慕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复杂。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试图找回过去的熟稔:“晚晚,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
”慕晚客气而疏离地颔首:“江总,幸会。”她挽住了身旁沈叙的手臂。
沈叙只是对江屿白略一点头,目光便落回慕晚身上,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区?
”江屿白看着他们之间自然流淌的默契和沈叙那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维护姿态,
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慕晚对沈叙露出一个放松的、带着依赖的微笑,然后两人相携走开,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那一刻,江屿白清晰地意识到,他弄丢了什么。不是一件物品,
而是一颗曾经毫无保留、滚烫地捧到他面前,却被他视若无睹、直至冷却熄灭的心。
求婚也毫无悬念。在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沈叙过来,带了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吃完蛋糕,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洁大方的钻戒。
没有单膝跪地——他的腿做那个动作并不方便。他只是坐在她对面,握着她的手,
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慕晚,你愿意,让我这把伞,永远为你撑着吗?
可能不够浪漫,但足够结实,足够久。”慕晚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点了点头,
泪光闪烁,嘴角却高高扬起。“好啊。”她说,“不过,伞要一起撑。风雨,也要一起看。
”沈叙缓缓地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尺寸正好。然后,他倾身,珍而重之地,
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个吻,干燥,温暖,带着他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婚礼简单而温馨,
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沈叙这边亲戚不多,但他的导师和几个项目伙伴都来了,
送上真诚的祝福。慕晚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笑容明亮。交换戒指时,沈叙的手指稳定有力,
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江屿白没有收到请柬。但消息还是传到了他耳中。
据说他那晚在常去的酒吧喝得烂醉,一遍遍问身边早已不耐烦的朋友:“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瘸子?”无人能答,也无人愿答。婚后生活平静而满足。
沈叙主导的智能仿生义肢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更加忙碌,但无论多晚,都会回家。
慕晚的设计事业也步入新台阶。他们像两颗沿着各自轨道稳定运行的行星,
因为引力而紧紧相依,彼此照耀,又彼此独立。沈叙的左腿,
安装了团队最新一代的试验型智能义肢。外观与真腿极其接近,
内部是复杂的传感器和驱动系统,能根据脑电波和肌电信号做出更自然灵活的反应,
甚至能模拟出部分触觉。他行走时,几乎看不出异样,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西装裤管下,
偶尔会闪过一抹极淡的、属于精密金属的冷硬光泽。这技术尚未对外大规模发布,
但已在业内引起震动。同学会的邀请函,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午后,送到了慕晚手中。
是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她本无意参加,但组织者是当年关系还不错的班长,再三邀请。
沈叙看了看请柬,说:“想去就去。我陪你。”他知道,有些过往,
或许需要一场正式的告别。聚会定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中餐厅包间。
慕晚和沈叙到得不算早,包间里已经热闹起来。十年光阴,足以改变很多。
当年青涩的同学们,大多已沾染社会的痕迹,寒暄中带着不动声色的比较。慕晚的出现,
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浅杏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沉静优雅,
比学生时代更添风韵。而当她身边的沈叙映入众人眼帘时,包间里有瞬间的安静。
沈叙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清峻,眼神沉静。他自然地为慕晚拉开椅子,
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动作流畅,若非知情者,几乎无人会立刻联想到他的残疾。
只有少数几个老同学,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江屿白是后来才到的。他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目光。剪裁奢侈的西装,
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举止间是成功商人的派头。他笑着与众人打招呼,
目光却在触及慕晚时,骤然凝固。他看到了慕晚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
看到了她与身边那个沉默男人之间无需言语的亲密氛围。那个男人……是沈叙?
那个高中时阴郁孤僻、走路微跛的沈叙?他怎么……江屿白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还有一股横冲直撞的不甘与嫉恨。他勉强维持着风度,走到主桌,在慕晚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整个晚上,他的视线几乎无法控制地胶着在慕晚身上,看着她浅笑,看着她与沈叙低声交谈,
看着她偶尔为沈叙布菜,动作自然亲昵。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有人起哄让当年的“班对”讲讲恋爱史,有人炫耀着事业成就。江屿白喝了不少酒,
眼神渐渐有些涣散,那股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趁着沈叙被另一位从事科技行业的同学拉到一旁讨论专业问题,江屿白端起酒杯,
踉跄着走到慕晚面前。他身上的酒气有些重,眼睛泛红,死死盯着慕晚。“慕晚,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有些尖锐,引得附近几桌同学都看了过来,“为什么?
”慕晚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我问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江屿白指着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沈叙背影,手指有些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就因为我现在才看清?就因为……他比我更早……”更早什么?更早懂得珍惜?他说不出口。
巨大的后悔和屈辱感淹没了他。慕晚晃了晃手中的果汁杯,晶莹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自己无名指的钻戒,然后迎上江屿白赤红的眼睛,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为什么?”她轻声重复,
声音清晰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这一角响起,“大概因为,他从来不会让我等。”她顿了顿,
看着江屿白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不会让我等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不会让我等在永远被排到最后的日程上,不会让我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回头。”“江屿白,
”她直呼其名,语气平静无波,“有些东西,过期不候。晚了,就是晚了。”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江屿白的血肉里。他想反驳,想质问,
想抓住她问清楚“过期不候”是什么意思,可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晚眼中那片冰冷的了然,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过去的温度。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尴尬,有唏嘘,也有看好戏的。就在这时,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沈叙结束了谈话,走了回来。他步履平稳,径直走向慕晚,
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边凝滞怪异的气氛。他在慕晚身边站定,
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聊完了?
”慕晚抬头看他,脸上的冰冷瞬间化开,漾起温柔的笑意。“嗯。”沈叙点头,
目光淡淡扫过僵立在对面、面色灰败的江屿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他微微俯身,对慕晚柔声道:“时间不早了,
明天你还有个早会。我们该回去了。”“好。”慕晚拿起手包,站起身。
沈叙细心地为她披上带来的薄外套。两人向班长和邻近的同学颔首致意,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沈叙迈步的刹那——或许是因为刚才站姿的调整,
或许是因为地毯边缘轻微的凹凸,他右腿的西装裤脚随着步伐向上提起了一点点。
一道冷冽的、极具科技感的金属光泽,倏然闪现。那绝不是普通衣料或鞋子的反光。
那是精密机械构件在灯光下特有的、冷静而强悍的质感。流畅的弧形结构,
隐约可见的传感器节点,在深色裤管的遮掩下惊鸿一瞥,却足以让所有看清的人心头巨震。
几个恰好正对着这个方向的同学,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传统笨重的义肢。那惊鸿一瞥的轮廓,
充满了未来感与力量美,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震慑人心的优雅。
仿佛不属于这个寻常的同学会场合,而是该出现在顶尖科技期刊的封面上,
或者某场打败性产品发布会的聚光灯下。江屿白也看见了。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真切。
那道冷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酒意和汹涌的不甘。他猛地想起,似乎隐约听过传闻,
说沈叙参与的某个前沿项目……原来……原来,他不仅早已失去了慕晚的心,
就连他曾经或许暗自鄙夷过的、沈叙身体上的“缺陷”,也早已被对方用最硬核的方式,
改写成了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与卓越。沈叙却恍若未觉。他稳稳地放下裤脚,
那道冷光瞬间隐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侧的慕晚身上。他微微侧身,
手臂以一个绝对守护的姿态,虚扶在慕晚腰间,声音低沉温和:“小心门槛。
”慕晚对他嫣然一笑,将手轻轻放进他的臂弯。两人相携,步履从容,径直走出了包间,
再未回头看上一眼。留下满室骤然爆发的、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以及,站在那片哗然中心,
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江屿白。走廊柔软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慕晚偏头,看向沈叙线条清晰的下颌,轻声问:“刚才,你是故意的?”沈叙目视前方,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他承认得干脆,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只是觉得,
有些比较,该彻底一点。”慕晚笑了,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那里没有江屿白身上那种浮躁的名牌香水味,
只有干净的、令人安心的、属于沈叙的独特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冷硬的金属余韵。
“沈先生,”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好幼稚。”“只对你。”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身后的喧嚣、目光、过往,彻底隔绝。金属轿厢安静下行,
镜面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慕晚望着镜中沈叙沉静的眉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昏暗小巷里,少年倔强而沉默的脊背。原来,光与影,从来不是追逐与被追逐的关系。
真正的守护,是彼此成为对方的岸。而他们的未来,才刚刚,真正开始。电梯平稳下行,
镜面映出两人紧密依偎的身影。慕晚靠在沈叙肩头,
能清晰感受到西装布料下他手臂肌肉的细微紧绷。刚才包间里那道一闪而过的冷光,
和此刻他周身尚未完全敛去的、近乎锋利的锐气,让她心头微微悸动。她认识的沈叙,
沉静、内敛,像深海。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如同蛰伏的利器,精准地出鞘,
亮出了足以震慑全场的寒芒。为了她。电梯“叮”一声轻响,到达地下停车场。
冷白色的灯光取代了楼上包间的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