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梦里,声音是有颜色的。“第五天,我听见寂静……一种吞噬一切的灰白。
”林醒睁开眼,视野里是刺眼、无限延伸的灰白。一个孩童机械音刺入耳朵:“林醒,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惹怒了他!”他甩甩头,呼吸一滞。
天花板、地面、墙壁——整条走廊是面镜子囚笼。镜中无数个自己,
脸部是一团无法看透的迷雾。“是梦。”他嘴唇抖动。回忆拉回现实:弟弟林默昏迷不醒,
诊断是“持续性植物状态”。第二天,
他在病床旁发现一张字条:【入梦须知】1、相信观察者的谎言,但不要相信他们的微笑。
2、遇到另一个自己,立刻醒来。你才是被困住的。3、当你回忆现实,
你已从真实世界消失。最后一行字在他脑旁炸开。剧痛将他拉回镜廊。他要弄**相,
起身整理黑色大衣,摸索向前。时间静止,声音真空。
一股金属腥气吸引他看向镜廊外围:巨大齿轮在无边的银灰色池海中转动。锯齿划过池面,
溅起圆润如镜的水珠。“水银海?”远处,一人正被池面吞没。液体没过口鼻,
只剩一双空洞的眼望向他。“没用的。淹到嘴巴,很快会窒息。”他顿了顿,冷笑,
“前提是这里真会死人。”林醒移开视线,继续走。身后,镜面地板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2镜廊死寂。夏晴背贴镜面,像只警惕的猫。作为心理医生,她习惯先观察。远处,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对着空气低语。侧脸让她觉得熟悉。……林醒没回头,
直到被一面圆形镜子堵住去路。镜中,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脸。镜中人突然开口,
声音带电流杂音:“知道这是哪吗?”“我的梦。”镜中人狂笑:“这是为你建的新世界!
”林醒想起纸条:遇到另一个自己,立刻醒来。“你不是我。”他冷冷道。
“你会永远困在这里!”“够了!”林醒怒吼。异变发生。怒吼声化作白雾,被镜壁吞噬。
地板沸腾,水银汇聚成人形汞人。夏晴冲了出去。林醒被一股力量拽起,“不想死就别回头。
”一个清晰的女声灌入耳朵。二人飞奔,汞人缓慢移动,消失。安全后,夏晴松开手,
戏弄道:“在你对着空气演独角戏前,我以为自己是这儿唯一清醒的人。”“我叫夏晴,
心理医生。告诉我为什么怒吼,我才能帮你。”林醒打量她:粉白卡通睡衣,脸清晰,
五官立体,眼神锐利却带慌乱。这女人点醒了他。“夏医生,我们遇见麻烦了。”沉默数秒,
夏晴突然瞪大眼:“分贝!”她断定汞人出现与声音有关。为验证,她捡起碎镜,指甲轻弹。
“叮——”周围只有心跳。她又用力划过镜面。“刺啦!”地面震动,微微隆起人形。“跑!
”林醒低喝。夏晴将镜片掷向远处,碎裂声炸开。两人狂奔。停下喘息时,
夏晴苦笑:“沉默是金原则在哪都适用。”林醒告知水银海吞人事件,判断必有其他被困者。
夏晴察觉他瞟自己衣着,扯了扯睡衣:“我醒来就在这儿了,之前在家睡觉。”林醒一怔。
她回忆现实竟无不适?与自己拿到纸条入梦经历不同。途径应不止一种。“新世界?
我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他喃喃。“你说什么?”“想明白再告诉你。”他回避,
察觉夏晴目光疑虑。“林醒,”她终于问,“你怎么进来的?”3林醒准备开口,
被一阵“沙沙”声打断,不同于汞人的摩擦。两人闻声寻找,在走廊出口停下。
眼前是几面独立镜子,流淌金色沙砾。镜中不是人影,是闪动的画面。“像是记忆碎片。
”夏晴低语。林醒捏起沙砾:“是金沙。”话音未落,一面镜子清晰起来:夏晴穿职业套装,
在咨询室递水给看不清脸的患者。那人穿黑色大衣。夏晴后退,
煞白:“我的咨询室……这不可能……”另一面镜子浮现画面:病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林默。
林醒拳头骤然握紧。“它们在展示我们最私密的记忆。”夏晴声音发颤。沉默凝固。
夏晴看林醒僵硬的侧脸:“那是……你?”“我弟弟。”林醒身体僵直,拳头发白。“抱歉。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沙沙声持续。夏晴盯画面陷入回忆,
一个深埋的、另一个“夏晴”的记忆翻涌。十五年前,福利院。
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递给她一盒彩色铅笔:“画画吧,会开心点。
”那束光救了将要自杀的她。她想站到与他并肩的位置。拼命学习,从福利院考进名校,
成为心理医生。表面光鲜,动力只有她自己知道。三年前,执念变成病态跟踪。
她利用专业隐藏自己,记录他的一切:常去的咖啡馆、开车姿势、古龙水气味。
电脑加密文件夹存着数千张**照。车底装定位器。她深陷其中,享受掌控感。
直到那个周三傍晚,她在咖啡馆看到他将一个黑色小瓶交给丸子头男人。一周后,
又在地下通道看见他把普通吐司面包放垃圾桶旁,被一位白发阿姨取走。
她跟踪三年建构的影子爱人崩塌。一切脱离掌控。她计划更周密跟踪时,
手机收到他的信息:【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我来咨询点事情。】血液静止。他是来摊牌的?
次日上午,咨询室。为不让第三人知道,她提前关了摄像头。他准时推门,黑色大衣,
眉眼平静。“好久不见,夏医生。”没有寒暄。他靠沙发里,看墙上时钟,
清晰地说:“最近,我觉得一直有人跟踪我。”她喉咙像被粘住。“比如下班路上,
总觉得有视线落在背上。”他继续说,目光转向她,“我似乎能感觉到,
跟踪者……没有恶意。”她挤出几个字:“听起来确实...让人不安。”他直视她眼睛,
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夏晴。”她停顿。“跟踪我的,是你吗?”那一刻,她被卷进黑洞,
几乎把自己撕碎。再醒来,她穿睡衣躺在自家床上。“不能再熬夜了……”她喃喃,
揉太阳穴起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4镜廊里,“沙沙”,“沙沙”。
夏晴双手按太阳穴:“我想起来了,但好像漏掉了什么……”一声巨响打破安宁。
黑影从天花板镜面摔在金沙小山上。金沙四溅。“干!摔死老子了,这镜子什么破质量!
”一个身材魁梧、穿皮夹克的大汉揉**站起。他看都没看林醒二人,顺手抓起金沙查看。
“发财了,居然是金子!”他把金沙一把把装进口袋,部分从口袋滑落。砸地声太大,
林醒和夏晴观察周围,毫无动静,便松了口气。皮夹克装鼓裤兜才肯停手,看向二人,
挠后脑勺不好意思:“俺在上面那层看你们半天,正寻思怎么下来,‘咣叽’掉下来了。
早知质量不好,俺就一拳打碎它。”林醒抬头看那窟窿,身体僵住几秒。窟窿黑得深不见底。
简单交流,得知他叫金钟十,三十多岁,狱警。上面那层也是镜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躲藏无法带来答案,危险与线索并存。三人短暂商量,组成松散队伍。金钟十在前,
夏晴中间,林醒垫后。无人说话,脚步声轻微。镜廊开始变化。两侧镜子不再是平面,
出现弧度,最终形成圆形空间。他们走进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镜室。镜室中央,
头顶有发光圆环闪烁。下方地面出现五个荧光圈,每个直径约一米。三人停在圆环边缘。
同时,头顶圆环变成暗金色文字:一:五人入环,此局开始。二:各选一镜,立于跟前。
三:镜前有钮,一按即安。四:按者自保,他者受传。五:皆不触者,一释皆欢。
六:多按同罚,共承其担。文字循环出现,旁边倒计时:30:00分钟。三人互望。
金钟十结巴:“小林兄弟,俺是大老粗,这字啥意思?这鬼地方不会死人吧?
”林醒紧皱眉头:“囚徒困境。”夏晴环视一周,压低声音:“但是需要五个人,还差两个。
”话音未落,镜室另一头,第四人颤巍巍走来。女人让金钟十眼睛瞪大。她年纪不大,
黑色卷发如海藻垂落锁骨,浓密黑发遮住透白脸颊,穿宽松白色长款衬衣,
黑色短裤被巧妙遮盖。完美线条脚踝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金钟十目光跟着她到面前才收回,
夏晴轻叹:“好美”。女人抬头看天花板的字,发丝随身体抖动:“这……是什么地方?
”金钟十抢着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俺们也不知道!姑娘你也是突然到这儿了?
”她的目光在林醒脸上停留几秒,移向夏晴,最后回到文字上。“五人入环……”她轻声念,
声音沙哑,“还缺一个。”倒计时:20:21。金钟十还在偷瞄那女人,
林醒看倒计时开口:“时间不多,规则都看到了,囚徒困境。我们需要确定如何选择。
”望向三人。夏晴说:“但还差一人。”林醒看三人:“这地方诡异,不管几人,
倒计时从未停止。”三人未开口,他继续说:“根据提示,全都不按是最优解。”“我同意。
”夏晴立刻说。那女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金钟十犹豫一下,也点头。
林醒嘴角扯出极淡弧度,转身走进一个光圈。三人望向他的背影,交换眼神,各自走向光圈。
彼此不了解的众人,会执行最优解吗?林醒选最靠右位置。他刚站进光圈,
沿圈外地上升起巨大镜子屏障,把他严密罩住,与外界隔绝。
其他三人同样被罩在圆柱形巨墙中。五座圆柱屏障上方,
出现五个金色字样:【壹】、【貳】、【叁】、【肆】、【伍】。第五个屏障里,
一个扎丸子头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倒计时:12:11。5五个荧光光圈仍在地上发光。
五个镜子屏障内部,五根金属柱从中央升起,红色按钮在柱顶等待。
五人面前闪烁播放五个不同画面。林醒眼前的画面:是穿着藏蓝中式长袍的丸子头男人,
金色中式圆形纽扣显得耀眼,三颗扣子斜挎前胸。他拿几把小刷子,在昏暗房间清理东西。
林醒单手托下巴,对画面深思。
夏晴眼前一幕让她险些瘫倒:林醒和金钟十并排坐在空旷体育场观众席上,嘴唇蠕动,
在交谈什么。金钟十眼神阴郁,之后抱头痛哭,身体剧烈颤抖。
这跟她几分钟前看到的金钟十不像一个人。感官上金钟十贪财、好色,
但职业习惯告诉她他应是不拘小节的大汉。为何判若两人?接着画面里林醒递过去一盒烟。
黑色包装,无商标。随后起身,黑色大衣被风吹得摇曳。夏晴惊呼:“是他!
”金钟十盯画面甜甜笑起来。画面里是那黑色卷发少女。她坐双人床边,
床上躺一位戴呼吸机、年龄很大的男人,发际线后移,紧闭双眼。阳光洒在她长发上,
如金色头纱。随后她起身,弯腰,趴老人耳边低语片刻。呼吸机显示器线条从小山变成直线。
丸子头男人对面镜面里,是夏晴。她拿小型数码相机,穿粉白卡通睡衣,
鬼鬼祟祟躲在无人小道。黄昏,天色很暗。画面跟随她背影到咖啡店前,
丸子头自己的身影也进入画面。丸子头双手抱胸,头往前伸,继续看。自己推门进咖啡馆,
见林醒低头看书,咧嘴朝林醒走去。这时,穿卡通睡衣的女人拿相机咔咔拍,动作停止,
她陷入深思。“得,**姐跟踪的是小林子。”他眉毛挑动。屏障【叁】里是卷发女人。
她赤脚站地面,不知何时脱掉高跟鞋,鞋拎手里。她望播放画面,拎鞋的手指攥得发白。
画面里:灰暗房间搭满白布,她审视一周,随手掀起一张白布扔地上,那是一面画架。
画架上是已裱好的风景油画。她走到跟前,抚摸画面,然后拿起油画,迅速拆开画框。
动作熟练得像不是第一次。随后她拿出画纸,头也不回走出房间。她拎鞋的手又紧一些,
眼神阴狠盯着画面。倒计时:5:00。屏障【貳】。
林醒平静看向天花板:“规则五:皆不触者,一释皆欢。如果所有人都不按,全体安全,
但在这缺乏信任的人群里,概率为零。剩余那个屏障里,到底有没有人。”他又托下巴。
“多按同罚,共承其担。如果超过两人按,按的人一起受罚。那么反过来,
如果只有两人按呢?两人受罚,其他三人安全?”林醒嘴角微动。他在赌。**钟十的憨傻,
赌卷发女人的迟疑,赌夏晴的冷静,赌第五个人的最优解。所有选择,是人性博弈。
现实世界如此,这里亦然。倒计时:03:11。屏障【壹】。夏晴无数画面在脑海炸开。
她全想起来了。福利院那个温柔少年,自己一直追赶的那束光,无数跟踪日子拼成的相片,
居然是林醒!羞愧、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一丝欣慰让她蹲地狂抓头发。冷静后,她复盘。
为何一开始自己未察觉?为何林醒也不记得自己?是伪装?还是欺骗?和金钟十也相识,
为何他们也不认彼此?一堆疑问贯穿脑海。“全都不按是最优解。”林醒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倒计时:01:22。屏障【肆】。金钟十握紧双拳直愣愣站着。画面里卷发女人直起背,
整理凌乱头发,嘴角一秒闪过诡异笑脸,只是一秒,微笑全无,痛声哭起来。“他娘的,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00:14。屏障【伍】。丸子头男人吹口哨,双手放后脑勺,
悠闲靠镜壁上,完全没碰按钮的意思。00:05。屏障【叁】。卷发女人深吸气,
缓缓吐出。她放下高跟鞋,弯腰重新穿上。走到金属柱前,右手放红色按钮上。00:02。
五个屏障轻微震动。林醒对镜子轻声说了句什么。口型清晰,但无声。00:00。
倒计时归零。屏障从顶部开始消解。孩童机械音响起:“欢迎各位来到‘缄默回廊’。
”“选择已确认。”“按压者:貳号、叁号、肆号。”“未按压者:壹号、伍号。
”“结果判定:三人按压,触发规则六,按压者将共同受受惩罚。”“未按压者,安全。
”众人惊呼,看天花板序列号,面面相觑。“他娘的,这儿还有小孩?
”金钟十四处张望寻找,好像惩罚与他无关。卷发女人睫毛颤了一下,她看林醒,
眼神锐利如刀。他不是告诉众人不要按吗?他为何会按?林醒迎上她的目光,面无表情。
他始终觉得卷发女人不简单,用自己当诱饵,但没算到金钟十也会按,现在是三人,
触发第六条。果然,人性最难掌控。丸子头男人吹口哨走来:“精彩。小林子,
你把自己也玩进去了?”其他人未反应,金钟十迎上去:“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众人看丸子头越过金钟十走向林醒,吊儿郎当。“大块头,
等会接受惩罚时照顾好我家小林子,掉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说着双手打开准备拥抱林醒。
林醒身子后挪了一下,食指戳进丸子头胸口:“我们?认识?”丸子头眼睛瞪大,
指着自己鼻子:“我,程奋。你,小林子。你吓傻了?”林醒皱眉。
镜子里那个人跟眼前这个确实一样,只是衣着风格完全不同。眼前穿运动装的程奋,
发丝间透着痞气。“貳号、叁号、肆号,现在接受惩罚。立刻传送至汞人区域。
”孩童机械声打破短暂松弛。夏晴看林醒,眼神复杂。她得到安全,但看即将受罚的三人,
心里没有庆幸,疑惑变深。他明明提议都不按,为何他自己又按了?“哔!”一声,
三人瞬间消失,空中留下慢慢变浅的白线。程奋看出夏晴眼里担忧,双手放后脑勺,
慢悠悠说:“**姐,甭瞎操心。干我这行的见多了,往往看着要完蛋的,最后就他命硬。
”夏晴被这声“**姐”叫得怒火中烧,指着程奋说:“我叫夏晴,林醒之前救过我,
所以我才……”话到一半,程奋已转身走到镜壁旁看着什么。夏晴跟过去。一面镜子变透明,
镜后出现向下延伸的木质楼梯。两侧暗红墙壁挂满倒置画框。
孩童机械音重叠响起:“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这是哪里,是现实还是梦世界。
”不像机器指令,更像人类对话。“不管身处哪里,你们人类总喜欢探求真理,
似乎真相就是你们活着的意义。”声音时而女孩,时而男孩。“你们每个人丢失的记忆,
拼接起来就是真相,就是你们来到这新世界的因果。
”夏晴边扭头寻找声音来源边问:“你又是谁?”程奋已踩上第一节楼梯,木板“嘎吱”响。
他没回头:“走了,**姐,跟它废什么话。殡仪馆夜班都比这儿有意思。
”夏晴似乎赞同这自带痞气男人的观点,快步跟上。楼梯盘旋向下。墙上所有画框倒置。
一扇红色木门旁立着黑色牌子,
【颠倒博物馆】【开放时间:永不】【参观须知:请勿相信你的眼睛】6空中白线慢慢消失,
林醒三人身处水银海边缘,腥气扑面。下半身已被水银没过小腿,粘稠水银让他们动弹不得。
旁边巨大齿轮缓慢转动。远处外围平台矗立八扇白色大门,
中央印着不同图案:一笔成画的线条小鸟、大树、火苗、钥匙、扇子、圆形、三角形、毛笔。
图案形象。金钟十一直谨慎盯卷发女人,脑海一直回忆刚才镜子里的画面。
没注意自己的腿正慢慢被腐蚀。林醒观察周围,眼睛不停寻找线索。
卷发女人轻叫:“啊……这是水银?”“没错,但我们短时间内安全,不会下沉,
一小时左右双腿会被完全吞噬。也可能被气味腐蚀内脏。”林醒继续转头观察。金钟十回神,
面色凝重:“这位女士,我叫金钟十,这位兄弟是林醒。在这诡异的地方,
我没法轻易相信任何人。你有必要介绍自己。”这一本正经审讯态度让林醒好奇回头。
“他在屏障里到底看见了什么?”“我叫汪一濛,一个画家。”“你怎么来到这的?
”金钟十严肃审问。汪一濛不屑的说:“在我们变成三具尸体之前,
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两人不友好态度一时僵住。契机未来,崩溃先至。
远处池面“扑哧、扑哧”冒泡,凸起小泡慢慢隆起人形。“坏了,是汞人。”林醒压低声音,
“声音不要超过20分贝,越小越好。”三人齐看汞人方向。
汪一濛扶着金钟十用力拔自己的腿,毫无作用。汞人缓慢向三人蠕动。金钟十虽蛮力大,
试了几次腿也无动于衷,仍陷原地。剧烈抖动双腿把裤子口袋金沙溅出,
平整池面被金沙瞬间融化成柱状空洞。林醒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声音轻快起来。
“金钟十,把你的金沙全拿出来,洒在小腿周围。双脚脱困后把鞋脱掉,金沙黏在脚底。快!
”金钟十看逼近的汞人,又看鼓囊囊口袋,犹豫叹气。“相信我,我一定带你们出去!
”林醒压低声音字字清楚。金钟十望眼神坚定的林醒,快速从口袋掏出一把把金沙分给二人。
三人动作一致,把金沙均匀散落小腿周围,水银池面像触碰怪物迅速退下。“目标那八扇门,
一步别停!”林醒指远处八扇门。随后他脱掉黑色大衣,让二人踩上当借力点。
汪一濛另一只高跟鞋拔不出来,林醒瞬间抓她手腕命令:“鞋不要了!就现在,跑!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三人向八扇门狂奔。粘稠水银在脚下发出“噗嗤”声响,
严重拖慢速度。身后,汞人越来越近……八扇门前,光脚三人喘着粗气。金钟十望远处,
汞人在安全距离外缓缓蠕动,未能上岸,他身体放松。汪一濛单手叉腰,
整理长发:“我们进哪扇门?”林醒嘴角微扬,用下巴指那扇印火苗的门:“那里,
就是生门。”大批汞人慢慢逼近。一个魁梧大汉挽起皮夹克衣袖走在后面,
一个身材姣好的**浪少女单手拎一只黑色高跟鞋走在中间,
一身黑色衬衣身材挺拔的男人单手扶后颈,悠悠走前面。印火苗大门缓缓打开。
三人光脚摸索黑暗艰难向前。他们被一片忽亮忽暗的点点白光吸引注意,
在黑暗空间像眨眼精灵。越往深处走,光线越亮。景象让他们倒吸凉气。
湿答答空气中雨点自下向上倒流,头顶清澈湖波映出雨点涟漪。树木根茎连着湖水拔起,
茂盛枝桠在头顶盘旋。蓝天在脚下,小鸟被冻成水晶般透明云朵飘在地上,依稀见展翅羽毛。
三人惊呆,眼睛不舍得眨。头顶藤蔓缠绕一幅幅肖像画:哭泣的、诡异的、狰狞的、痛苦的,
与这大自然景象格格不入。他们保持警惕,从脚下浅蓝天空一直走进布满星辰的天空。
脚感松软,点点星辰是飞鸟化成的结晶体。前方出现隐约悬空木质建筑,
门前楼梯是倒摆秋千。三人走去查看。门前牌子:【颠倒博物馆】。
林醒托起下巴说:“金、木?那扇门图案是火……啧。”汪一濛拨着额前碎发“要进去吗?
”此时金钟十已一脚踩在秋千楼梯上,扭头喊:“安全,你们俩快过来。
”林醒单手捂额头:“走吧,去看看。”木门半掩,未等林醒开口,金钟十双手推门走进去。
林醒二人略显无奈,也跟着走进去。博物馆墙壁是木质结构,两侧墙上画像倒置。
深红色地毯普通,但每走一步,都有极细的金色微粒从纤维中挤出。“是金沙。”林醒蹲下,
手指捻起一点。微粒在他指尖闪烁,和镜廊里金沙一样。“这东西好像无处不在。”“哈哈,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金钟十搓手,蹲下拍打地毯。汪一濛走到旁边展柜前。
玻璃柜里只放一件东西:一支非常旧、木头几乎变黑的铅笔。下立小标签。她凑近看。
标签字清晰:【展品:知行之笔】【说明:持此笔者知行合一,梦亦成真。】“什么!
这跟我那个……”她脑海闪过片段。“怎么了?”林醒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没什么。
”汪一濛迅速起身,走向下一个展柜。她想确认猜想。金钟十在地毯上拍打半天,
只扬起细尘,金沙又迅速渗回地毯深处消失。“嘿!还认主不成?”他不敢嘟囔。
林醒目光扫过博物馆内部。两排展柜延伸向远处黑暗,看不到尽头。墙上倒置画框里,
肖像画面容模糊。汪一濛走到第二个展柜前:一盒黑色包装香烟。无商标。
【展品:遗忘的赠礼】【说明:一支,遗忘记一件心事。整盒,忘记自己是谁】“不是这个。
”她快步走向第三个展柜。柜里是一把金色外壳的美工刀。
【展品:优雅的假面】【说明:踩着刀尖跳舞的人,从不低头看脚下】她呼吸骤停。
这把美工刀,跟她那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