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惊蛰双醒(一)天街尘起惊蛰刚过,朱雀大街的官槐抽出嫩黄新绿,
晨雾裹着细雨漫过青石板,远处忽然滚来一串清越金铃——那是长公主李明月的车架,
正碾着湿泥缓缓行来。车帘被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掀开,雨丝斜斜落在朱红伞面,
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绛色宫装的暗纹裙裾。这驾牛车是穆宗亲赐,
车厢栏杆嵌着细如发丝的银丝缠枝纹,四角鎏金杆顶缀着衔珠鸾鸟,
鸾鸟喙间垂着的珍珠串随车行轻晃,既守了长公主的仪制,
又比寻常仪仗少了三分咄咄逼人的张扬,倒像极了车主人此刻藏锋的心思。“公主,
盐铁转运使崔仲礼已在明德门外候着了。”侍女挽月躬着身,声音压得极低,
指尖悄悄递过一枚青竹牌。竹牌触手微凉,正面“浙西监”三个字刻得深峻,
边缘还留着打磨的细痕。李明月指尖摩挲着竹牌纹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光,像淬了冰。
前世这个时节,父皇刚平了淮西吴元济,满朝都沉浸在“元和中兴”的狂喜里,
她更是以为盛唐气象指日可待,却不知东南盐铁这处帝国“钱袋子”,
早已被山东士族与藩镇暗中勾连,蛀得千疮百孔。直到三年后削藩兵败,
她被魏博牙兵反绑着双手,拖拽着走过这条曾见证过无数荣光的天街时,
才看清那些躬身行礼的朝臣袖中,藏着怎样染血的刀。“告诉崔大人,
”她将竹牌塞回锦袖,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前世饮下毒酒时,喉咙被灼穿的痛感,
那痛感尖锐得仿佛能穿透时空,“淮南盐引的核验,需得他亲自去扬州走一趟。
就说这是陛下的意思——要让东南的盐,先润透长安的土,再谈别的。”牛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湿土留下两道深辙,辙印里很快积了浅浅的雨水。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神策军举着明晃晃的刀戟驱散围观百姓,
领头宦官腰间的银腰带在晨光里晃得刺眼——那是王守澄的心腹刘克明,
昨夜她在紫宸殿偏阁值夜,隔着窗纱看得真切,这人端着安神汤走进穆宗寝殿时,
悄悄往汤里掺了一包白色药粉,动作快得像偷食的鼠。三年前她刚重生那日,
正是凭着“宪宗将被宦官弑杀”的预警,才从鬼门关抢回了自己和穆宗的命,
也换来了今日这半分摇摇欲坠的信任。可帝王的信任从来如薄冰,稍有不慎便会碎裂,
连带着她所有的谋划都要沉入冰湖。李明月望着神策军消失在朱雀门的阴影里,
忽然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竟没来由地跳得急促,
像有什么遥远的、缠绕着血与火的命运,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与她共振。“挽月,
”她声音沉了沉,指尖掐了掐掌心,压下那阵莫名的悸动,“备车,去中书省。
就说本宫要与宰相议‘魏博赐婚’之事。”(二)牙城夜惊魏博牙城的武德殿偏院,
铜漏的水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咚”的一声,刚过三更。萧彻猛地睁开眼时,
喉咙里还卡着毒药灼烧的剧痛,那痛感尖锐得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几乎是本能地挣扎着坐起身,手肘撞到床边的青瓷盏,“哐当”一声脆响,
瓷片碎了一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得窗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世子?
”门外传来侍女晚晴轻细的脚步声,带着刻意放柔的关切,可那声音落在萧彻耳里,
却像毒蛇吐信般刺耳,“夜深了,该喝安神汤了。”就是这声音。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死盯着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记忆里,就是这个叫晚晴的侍女,
每日端来的安神汤里掺了崔氏的慢性毒药,一点点掏空他的身子,
让他在被诬陷“私通中央”时,连站着自辩的力气都没有。最后那夜,
刑场上的风刮得急,长公主李明月一袭红衣立于高台上,冰冷的圣旨被她掷在自己面前,
宣纸落地的声响还在耳边:“萧氏通敌,罪当诛九族。”晚晴端着白瓷碗走近,
碗沿沾着的一点殷红格外扎眼——那是他前世咳在上面的血,那时他已病得重,
连血腥味都辨不清了。“放下。”萧彻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
指尖悄悄扣住了枕下的匕首。匕首是他被软禁前藏的,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此刻抵在掌心,
带来一丝踏实的凉意。这是他被父亲萧怀安软禁的第三个月,
对外说是“避私通中央的嫌”,实则与囚牢无异,连院子里的老槐树都被侍卫盯着,
不许他靠近半步。前世他到死都没弄清,自己写给长安宰相的那封劝和信,
怎么就变成了“通敌铁证”,还被人送到了父亲案头。晚晴的手顿了顿,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温顺模样,屈膝道:“节度使吩咐了,
世子您近来睡不安稳,需得喝完这碗汤才能安睡。”“父亲?”萧彻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自嘲。魏博节度使萧怀安向来对崔氏言听计从,连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在崔家带来的联姻利益面前,也不过是枚能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忽然想起刑场上李明月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那时竟藏着几分……痛心?
不对。萧彻猛地摇头,试图驱散那荒谬的念头。那个亲手下旨杀他的女人,怎么会有痛心?
他忽然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床榻边的绘花屏风,屏风“哗啦”一声倒地,
露出后面的土墙——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布告,是三个月前穆宗即位时颁布的大赦令,
布告边角已被风吹得卷边,上面的“穆宗”二字却依旧清晰。萧彻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重生了。回到了被软禁的第三个月,回到了那碗毒汤还没毁掉他身子的时候,
回到了一切悲剧都还没酿成的时候。晚晴见他举动异常,脸色瞬间白了,转身便要呼救。
萧彻足尖点地,身形快得像离弦的箭,匕首已抵在她颈间,冰冷的刀刃贴着她的皮肤,
映得少女的脸煞白如纸:“说,是谁让你下毒的?是崔夫人,还是……长安来的人?
”“是、是崔夫人的意思!”晚晴抖得像筛糠,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崔夫人说……说世子您勾结中央,会毁了崔家与魏博的盟约,
还会害了节度使……”崔氏。萧彻的指节攥得发白,连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早知道山东士族想通过联姻掌控魏博,却没想到他们下手这样快、这样狠,
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可前世赐死他的圣旨上,盖着的是李明月的长公主印玺,
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长安也有人想他死?窗外忽然响起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
三下,沉稳而清晰,划破了牙城的夜色。萧彻望着窗外的方向,
牙城的剪影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这座由前节度使乐彦祯扩建的三层城池,
周长八十里的罗城围着内城,城墙上的箭楼密密麻麻,藏着河朔三镇最锋利的獠牙,
也藏着无数人的生死荣辱。“把汤喝了。”他忽然收了匕首,声音冷得像殿外的春寒,
没有半分温度,“一滴都不许剩。”晚晴惊恐地端起碗,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汤液洒出来烫了她的手,她也不敢吭声,只能闭着眼一饮而尽。萧彻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喝完汤,忽然想起前世李明月临死前的模样。那时他已化作孤魂,
飘在魏州城的崔氏门前,看着她被牙兵推搡着走过青石板,看着她仰头饮下毒酒时,
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长安的方向,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他到现在都没看懂。她究竟是敌,
还是友?正思忖间,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队长的声音冲破夜色,
带着几分急切:“世子!长安来人了!是长公主李明月,奉陛下旨意,
来魏博议赐婚之事——”萧彻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连掌心被匕首柄硌出的痛感都顾不上了。李明月。那个在他记忆里,
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女人。她终究还是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任人摆布,
更不会再稀里糊涂地死在她手里。第二章魏博初逢(一)城门对峙魏州城的东门楼前,
风卷着沙尘打在朱漆城门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李明月的车架刚停稳,
便见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魏博牙兵列成两排,
刀戟上的寒光在春日里透着凛冽——这是萧彻的人,按魏博的规矩,
本该由节度使萧怀安亲迎,此刻却换成了被软禁的世子,明摆着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车帘掀开,李明月踩着锦凳下车,绛色宫装在风里展开,
裙裾上绣的暗金鸾鸟仿佛要振翅飞起。她抬眼望去,人群前方立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
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萧彻。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迎客的温和,
反而像盯着猎物般,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长公主远道而来,
魏博有失远迎。”萧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故意顿了顿,才微微拱手,
“只是父亲近来染了风寒,不便亲迎,便由本世子代劳。”这话半真半假。李明月心中冷笑,
她早通过暗线得知,萧怀安是被崔氏以“避嫌”为由拦在府中,此刻让萧彻出面,
不过是想看看她这位“赐婚使”的成色。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紧握刀戟的牙兵,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节度使贵体为重,世子出面亦是一样。只是本宫记得,
魏博虽地处河朔,却仍是大雍的藩镇,这般刀兵相向的阵仗,是怕本宫带不动陛下的圣旨,
还是怕……有人心里有鬼?”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直直地看向萧彻。
萧彻心中一凛,他没想到李明月刚到便如此直接,竟半点不绕弯子。他压下心头的波澜,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公主说笑了。魏博地处边境,牙兵时刻戒备,不过是为了护公主周全。
毕竟前几日刚抓了个试图往长安送信的‘细作’,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借着公主的车架,
再做些不该做的事?”这话像是在暗指前世那封“通敌信”,李明月心中一动,
面上却依旧平静:“世子有心了。只是本宫带来的,是陛下赐婚的圣旨,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密信。倒是世子这般紧张,难不成是怕本宫查出些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带着审视,一个藏着锋芒,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旁边的牙兵队长见气氛不对,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萧彻一个眼神制止。他知道,
李明月这是在试探他,而他,也正好想看看,这个前世亲手送他去死的女人,
这一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公主多虑了。”萧彻收起冷笑,
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府中已备下接风宴,公主一路劳顿,不如先入府歇息,
再议圣旨之事。”李明月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便点了点头:“也好。
只是本宫有个习惯,宴会上不喜见刀兵,还请世子吩咐下去,让这些牙兵退下吧。
”萧彻没有犹豫,抬手示意牙兵退去。看着那些甲胄身影渐渐散开,
李明月才迈步往府中走去,挽月紧跟在她身后,悄悄递了个“一切安好”的眼神。
萧彻跟在她们身后,目光落在李明月的背影上,心中暗忖:李明月,这一世,咱们慢慢算。
(二)宴中杀机接风宴设在魏博节度使府的正厅,厅内燃着昂贵的龙涎香,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萧怀安果然称病未到,
只有萧彻和几位魏博的将领作陪,而崔氏则以“女眷”的身份,坐在屏风后,
透过缝隙悄悄观察着厅内的动静。酒过三巡,李明月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
缓缓开口:“陛下深知魏博将士辛苦,此次赐婚,一来是为了增进皇室与魏博的情谊,
二来也是希望魏博能继续为大雍镇守边境,不负陛下所托。
”一位姓周的将领立刻起身拱手:“臣等定不负陛下与公主所望!
只是不知这赐婚的对象……”李明月看向萧彻,微微一笑:“陛下有意将本宫的妹妹,
宁安公主许配给世子。只是本宫想着,婚姻大事需得两情相悦,便先来魏博,
看看世子的意思。”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萧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赐婚的对象竟不是李明月自己,而是她的妹妹。前世他从未听说过宁安公主,
难不成这一世,李明月是想换个人来牵制他?他放下酒杯,
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宁安公主金枝玉叶,本世子自然不敢嫌弃。
只是不知公主为何要亲自前来?这般小事,派个使臣便是。”“小事?”李明月放下酒杯,
目光锐利起来,“世子觉得,皇室与魏博的联姻是小事?还是觉得,
陛下对魏博的看重是小事?”萧彻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又被李明月抓住了话柄。
他正想开口辩解,却见屏风后的崔氏忽然咳嗽了一声,一位侍女立刻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恭敬地对李明月说:“公主,这是崔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冰糖雪梨汤,说公主一路劳顿,
喝些汤润润喉。”李明月看着那碗汤,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早知道崔氏不会善罢甘休,
这碗汤恐怕没那么简单。她没有接,而是看向萧彻:“崔夫人有心了。
只是本宫向来不喜欢喝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不如世子先替本宫尝尝?”这话一出,
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萧彻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李明月,心中明白,
这是李明月在试探他,也是在试探崔氏。他知道崔氏极有可能在汤里下了手脚,若是他不喝,
便是默认汤有问题;若是他喝了,万一真有问题,他自己便会陷入险境。
屏风后的崔氏也没想到李明月会这么做,手心顿时冒出冷汗。她原本是想借着这碗汤,
给李明月一个下马威,若是李明月喝了,轻则腹痛腹泻,重则丢了颜面,
却没想到李明月竟将难题抛给了萧彻。萧彻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侍女面前,端过那碗汤。
他看着碗里清澈的汤液,又看了看李明月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忽然笑了:“公主既信不过崔夫人,本世子自然要为公主分忧。只是这汤若是没问题,
公主可得多喝几碗,别辜负了崔夫人的心意。”说完,他端起碗,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厅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屏风后的崔氏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过了片刻,
萧彻放下碗,摸了摸肚子,笑着说:“崔夫人的手艺果然不错,汤很清甜,公主不妨试试。
”李明月看着他,心中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萧彻竟真的敢喝,难道这碗汤真的没问题?
还是说,萧彻有恃无恐?她正想开口,却见萧彻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世子,你怎么了?”李明月立刻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心中却暗忖:果然有问题。萧彻咬着牙,艰难地说:“没……没事,许是刚才喝得太急了。
”他知道自己中了招,崔氏果然在汤里下了药,只是他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快。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看向屏风后,带着几分怒火:“崔夫人,
这汤……”屏风后的崔氏见萧彻中了招,心中又惊又喜,却故作慌乱地说:“怎么会这样?
这汤里没放什么啊!难道是食材不新鲜?”李明月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她上前一步,
扶住萧彻,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看来这接风宴,是没法再继续了。世子还是先去歇息,
找个大夫看看吧。至于这汤的问题,本宫会亲自查明,给世子一个交代。
”萧彻靠在李明月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身体。他看着李明月近在咫尺的脸,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李明月刚才的急切是真的担心他,还是在演戏。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和李明月,还有崔氏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有劳公主了。
”萧彻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藏着几分警惕。李明月扶着他往外走,
心中却在盘算着:崔氏急于对她下手,看来是怕她查出当年“通敌信”的真相。而萧彻,
这一世似乎也并非完全信任崔氏。或许,她可以从萧彻这里,找到突破口。
(三)深夜密谈回到客房,李明月屏退左右,只留下挽月。她坐在桌前,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着刚才宴会上的事情。“公主,您说萧世子是真的中了崔氏的计,
还是故意装的?”挽月忍不住开口问道。李明月抬眼看向她,缓缓说:“半真半假。
崔氏肯定在汤里下了药,萧彻也确实中了招,但他刚才的反应,恐怕有一半是装的,
目的就是想看看本宫的态度,也想借机敲打一下崔氏。”“那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挽月不解地问。“因为他和崔氏之间,本就不是一条心。”李明月端起桌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崔氏想借着联姻掌控魏博,萧彻却不想做她的傀儡。前世那封‘通敌信’,
说不定就是崔氏设的局,既除掉了萧彻这个障碍,又能嫁祸给长安,一石二鸟。
”挽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先静观其变。
”李明月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萧彻中了药,肯定会对崔氏心生不满。
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他的反应。另外,
派人去查一下当年那封‘通敌信’的下落,还有那个被抓的‘细作’,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
李明月立刻警觉起来,对挽月使了个眼色。挽月会意,悄悄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却见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落在地上。挽月捡起纸条,递给李明月。李明月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更,后院槐树下,有要事相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公主,这会是谁送的?会不会是个陷阱?”挽月担心地问。李明月看着纸条,
沉思片刻:“不管是谁,去看看便知。若是陷阱,正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若是真有要事,
说不定能解开一些谜团。”三更时分,李明月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来到后院的槐树下。
夜色浓重,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她刚站定,便见一个黑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正是萧彻。“公主果然敢来。”萧彻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了然。
“世子深夜约本宫来此,不会只是为了夸本宫胆子大吧?”李明月语气平淡,
目光警惕地看着他。萧彻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公主看看这个,
便知道本世子的心意了。”李明月接过信,借着月光一看,瞳孔顿时收缩——这封信,
竟和前世那封“通敌信”一模一样,只是落款处,多了一个小小的“崔”字。
“这是……”李明月震惊地看着萧彻。“这是本世子从崔氏的密室里找到的。
”萧彻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前世那封‘通敌信’,根本就是崔氏伪造的,
她就是想借着这封信,除掉本世子,再嫁祸给长安,让魏博与中央反目,她好趁机掌控魏博。
”李明月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前世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她一直以为是萧彻真的通敌,
却没想到是被崔氏陷害。她抬起头,看向萧彻:“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这些?
”“因为本世子知道,公主这一世来魏博,不仅仅是为了赐婚。”萧彻看着她,
目光真诚了许多,“前世的事,或许有误会。这一世,本世子不想再重蹈覆辙,
也不想让崔氏的阴谋得逞。公主若是愿意,我们可以联手,揭穿崔氏的真面目,
还魏博一个太平,也还我们自己一个清白。”李明月看着萧彻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的仇恨还在,可眼前的真相又让她无法忽视。她知道,萧彻说的是对的,只有联手,
才能对付崔氏,才能改变前世的悲剧。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本宫信你一次。
从今日起,我们联手。但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本宫绝不会饶你。”萧彻见她答应,
心中松了一口气,唇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公主放心,本世子绝不会失信。
”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他们紧握的双手。这一刻,
前世的恩怨仿佛被暂时搁置,一个新的联盟,在魏博的深夜里悄然形成。而他们都知道,
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崔氏的反扑,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三章细作疑云(一)晨堂惊变天刚蒙蒙亮,魏博节度使府的议事堂便已气氛凝重。
萧怀安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昨夜被崔氏的“急报”扰得没睡好。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封拆开的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些泥土,像是从郊外荒地里寻来的。
“世子,你可知罪?”萧怀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萧彻,
最终落在李明月身上,“长公主也在此,正好做个见证。这封从‘细作’身上搜出的密信,
上面竟有你的私印,你还敢说自己与长安没有勾结?”萧彻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拿起密信。
信纸粗糙,字迹歪斜,上面写着“魏博布防图已备好,三日后送抵长安”,
落款处赫然盖着他的世子私印——那印章是他去年不慎遗失的,当时只当是寻常失窃,
没曾想竟被人用来伪造密信。他抬头看向萧怀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父亲,这信是假的!
我的私印去年便丢了,定是有人故意伪造,想栽赃陷害!”“伪造?
”屏风后忽然传来崔氏的声音,她身着素色襦裙,扶着侍女的手走出来,眼眶红肿,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世子怎可如此狡辩?那‘细作’已被抓入大牢,严刑拷打之下,
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吗?”李明月站在一旁,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崔氏这是借着“细作案”,
想彻底坐实萧彻“通敌”的罪名,断了他继承节度使之位的可能。她上前一步,
从萧彻手中拿过密信,仔细翻看了片刻,缓缓开口:“节度使,崔夫人,这信恐怕真有问题。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崔氏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问:“公主何出此言?
难不成公主也要为世子辩解?”“本宫只是就事论事。”李明月将密信放在案几上,
指着落款处的私印,“世子的私印是玉质,印文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那是去年世子处理公务时,不慎摔在地上造成的。可这封信上的印鉴,边缘光滑,毫无裂痕,
显然是仿造的。另外,这信纸是淮南产的竹纸,魏博向来用的是本地宣纸,
一个‘细作’怎会随身携带淮南竹纸?”萧怀安拿起密信仔细一看,果然如李明月所说,
印鉴边缘没有裂痕,信纸也与寻常所用不同。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看向崔氏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氏没想到李明月竟如此细心,连私印的裂痕和信纸产地都注意到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勉强笑道:“或许是那‘细作’心思缜密,特意仿造了私印,
又从别处弄来的淮南竹纸。毕竟事关重大,还请节度使下令,再好好审问那‘细作’,
定能查出真相。”萧彻看着崔氏的表演,心中冷笑。他知道崔氏不会轻易放弃,
这“细作”恐怕早已被她收买,就算再审问,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他正想开口,
却见李明月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崔夫人说得有道理。”李明月附和道,
“只是这‘细作’事关魏博安危,审问之事需得谨慎。不如让本宫也参与其中,
一来可以见证公正,二来也能从旁协助,早日查明真相,还世子一个清白。”萧怀安想了想,
点头答应:“也好。就依公主所言,此事便交由世子和公主一同处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崔氏见萧怀安同意,心中虽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明月和萧彻联手,
将“细作案”的主动权握在手中。她暗自盘算着,就算他们参与审问,
自己也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定不会让他们查出什么破绽。
(二)牢中试探大牢设在魏州城的西北角,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血腥味。萧彻和李明月带着几名亲信侍卫,
来到关押“细作”的牢房外。透过铁栅栏,
他们看到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蜷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伤痕,显然已经受过严刑拷打。
“打开牢门。”萧彻对狱卒吩咐道。狱卒不敢怠慢,连忙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萧彻和李明月走了进去,那男子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目光中带着几分恐惧,又带着几分警惕。“你就是那个试图往长安送信的‘细作’?
”萧彻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萧彻,
身体微微颤抖。李明月蹲下身,看着男子身上的伤痕,轻声说:“你不必害怕,
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可以饶你一命。是谁指使你伪造密信,栽赃陷害世子?
”男子听到“伪造密信”几个字,身体明显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片刻后闭上了嘴,摇了摇头:“没有谁指使我,
是我自己想向长安传递魏博的布防图,求个功名。”“功名?”萧彻冷笑一声,
“你可知私通长安,泄露藩镇布防图,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就算你能将信送到长安,
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功名,反而会连累你的家人。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男子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眶渐渐红了。他低下头,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母亲重病在床,需要一大笔钱治病,
有人答应我,只要我按他的吩咐做,就给我足够的钱,还会照顾我的母亲。”“那个人是谁?
”李明月立刻追问道,“他长什么样子?是魏博的人,还是从外地来的?”男子抬起头,
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他看了看萧彻,又看了看李明月,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每次见我都戴着面具,声音也经过了伪装,
我认不出他。他只给了我密信和世子的私印,让我在三日前送到长安城外的破庙里,
交给一个穿青色衣裳的人。”“那你可记得他说话的口音?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萧彻继续问道。男子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说:“他说话带着几分淮南口音,
而且……他的左手似乎有残疾,总是揣在袖子里,从不拿出来。”淮南口音?左手残疾?
李明月和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淮南与魏博相距甚远,
一个淮南来的人,为何要在魏博策划这样一场栽赃陷害?“你再好好想想,
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比如他身上的气味,或者他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
”李明月耐心地引导着。男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许久,
才缓缓说:“我记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而且他曾经提到过‘崔府’,
说事成之后,会有人从崔府送钱到我家。”“崔府?”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淮南口音、左手残疾、身上有檀香味道,
还提到了崔府——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崔氏的远房表哥,崔明远。崔明远是淮南人,
早年因意外失去了左手,一直寄居在崔府,平日里最喜欢用檀香熏衣。
李明月也想到了崔明远,她看着男子,轻声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左手残疾,
说话带淮南口音,身上有檀香味道?”男子连连点头:“是!是!公主怎么知道?
”“我们只是猜测。”李明月站起身,对萧彻说,“看来,这背后指使之人,
很可能就是崔明远。我们得立刻去崔府,找到崔明远,问个清楚。”萧彻点了点头,
转身对狱卒吩咐道:“好好照看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也不许任何人跟他接触。
”狱卒连忙点头答应。萧彻和李明月走出牢房,心中都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崔氏背后的势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三)崔府搜证崔府坐落在魏州城的东城区,
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院,朱红大门上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上面写着“崔府”二字,
透着几分富贵与威严。萧彻和李明月带着一队侍卫,来到崔府门前,
却被守门的家丁拦了下来。“世子,公主,我家夫人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
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府中。”家丁恭敬地说道,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萧彻脸色一沉:“放肆!本世子奉节度使之命,前来追查‘细作案’的线索,你也敢拦?
”家丁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世子恕罪!只是夫人有令,小人实在不敢违抗。
还请世子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禀报夫人。”“不必了。”李明月开口说道,
“我们奉节度使和本宫的命令而来,谁敢阻拦,便是抗命。来人,把门打开!
”侍卫们立刻上前,推开家丁,用力推开了崔府的大门。萧彻和李明月带着侍卫走进府中,
府中的丫鬟和家丁见此情景,都吓得纷纷避让。崔氏得知消息,匆忙从内院赶来,
看到萧彻和李明月带着侍卫闯入府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世子,公主,你们这是何意?
未经允许闯入我崔府,难道就不怕落人口实吗?”“落人口实?”萧彻冷笑一声,
“崔夫人,你指使崔明远收买‘细作’,伪造密信,栽赃陷害本世子,你怎么不怕落人口实?
”崔氏心中一惊,强装镇定地说:“世子休要胡说!明远一直在府中养病,从未离开过,
怎么可能收买‘细作’?世子若是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污蔑我崔家人。”“证据?
”李明月拿出从“细作”那里得到的线索,“那‘细作’亲口承认,
指使他的人带着淮南口音,左手残疾,身上有檀香味道,还提到了崔府。这魏州城里,
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你的表哥崔明远,还有谁?”崔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想到那“细作”竟会说出这么多线索。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怎么?无话可说了?”萧彻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崔氏,
“快把崔明远交出来,否则,本世子就下令搜查整个崔府!”崔氏知道,
若是让他们搜查府中,定然会找到崔明远,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她深吸一口气,
对身边的侍女说:“去把表少爷请来,就说世子和公主有要事找他。
”侍女连忙转身去请崔明远。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左手揣在袖子里,果然是左手残疾。他看到萧彻和李明月,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见过世子,见过公主。”“崔明远,你可知罪?
”萧彻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崔明远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神躲闪:“世子,
我……我不知罪。我一直在府中养病,从未做过什么违法乱纪之事。”“你还敢狡辩?
”李明月拿出那封伪造的密信,“这封密信上的私印,是你仿造的吧?
那‘细作’也是你收买的,让他栽赃陷害世子。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那‘细作’会把你供出来。”崔明远看着那封密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
再也无法隐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世子饶命!公主饶命!是我一时糊涂,
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事。都是我姨母,是我姨母让我做的,
她说只要能栽赃陷害世子,让表哥继承节度使之位,以后崔家在魏博就能一手遮天了。
”崔氏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明远!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些事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胡说!”崔明远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姨母,事到如今,
你还想狡辩吗?是你给了我世子的私印,让我仿造密信,又让我收买‘细作’,
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魏博。这些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你怎么能不认?
”崔氏看着崔明远,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崔明远竟会在这个时候把她供出来,
让她陷入如此境地。萧彻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冷笑。他走上前,对崔氏说:“崔夫人,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崔氏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她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李明月看着崔氏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她知道,崔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对萧彻说:“世子,
既然真相已经查明,我们就把崔氏和崔明远带回节度使府,交由节度使发落吧。
”萧彻点了点头,对侍卫吩咐道:“把崔氏和崔明远带走!”侍卫们立刻上前,
将崔氏和崔明远押了起来。崔氏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我不服!我不服!萧彻,李明月,
你们给我等着!我崔家不会放过你们的!”萧彻和李明月没有理会崔氏的哭喊,
转身走出了崔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温暖。他们都知道,崔氏虽然被抓,
但崔家在魏博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
将是崔家更疯狂的反扑。(四)联盟暗隙回到节度使府,
萧彻将崔氏和崔明远交给萧怀安发落,便带着李明月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房里陈设简单,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案几上还放着未处理完的公务。“今日多谢公主出手相助,否则,
本世子恐怕很难洗清自己的冤屈。”萧彻给李明月倒了一杯茶,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李明月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缓缓说:“世子不必客气,我们如今是盟友,
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只是崔氏虽然被抓,但崔家在魏博的势力不小,接下来,
我们要小心应对崔家的反扑。”“公主说得是。”萧彻点了点头,“崔家在魏博经营多年,
朝中不少官员都与崔家有勾结,甚至有些牙兵将领,也受过崔家的恩惠。崔氏被抓,
他们定然会想方设法营救,甚至可能会对我们不利。”李明月放下茶杯,
目光看向萧彻:“世子可有应对之策?”萧彻沉思片刻,
缓缓说:“我打算先清理节度使府中的崔家亲信,将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另外,
派人密切监视崔家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禀报。公主那边,能不能请陛下下令,
削弱崔家在朝中的势力,断了他们的外援?”李明月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
我会立刻写一封信,派人送往长安,向陛下说明情况,请陛下下令整顿朝中官员,
削弱崔家的势力。只是……”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几分犹豫:“世子,
你真的相信崔明远说的话吗?他说一切都是崔氏指使,会不会还有其他隐情?
毕竟崔明远是崔氏的表哥,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勾结,故意演这出戏给我们看?
”萧彻心中一怔,他没想到李明月会有这样的顾虑。他看着李明月,
语气真诚地说:“公主放心,我已经派人调查过崔明远的底细。他向来贪生怕死,
而且十分贪财,崔氏许给他的好处,他不可能不动心。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
不像是在演戏。我想,他说的应该是实话。”李明月看着萧彻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萧彻说得有道理,但心中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她总觉得,这件事太过顺利,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许是我多心了。”李明月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第四章牙兵哗变(一)府门施压次日清晨,魏博节度使府的朱漆大门刚打开,
便被一队身着甲胄的牙兵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将领是崔家的远亲崔虎,他手按腰间佩刀,
面色铁青地站在府门前,身后的牙兵们个个手持长矛,眼神中带着几分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