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碎的画布林凡站在画廊二楼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无数条悲伤的河流,映射出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近年来所有的作品——那些被评论家赞誉为“技法师承古典主义又兼具现代意识”的画作。
然而在林凡眼中,这些精心构图的作品不过是技术娴熟的废品,是灵魂干涸的证明。
“他们不懂,他们永远不懂。”林凡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画廊中回荡。三年前,
他的作品《虚无的狂欢》在巴黎秋季沙龙展上引起轰动,
艺术评论家称他为“东方升起的超现实主义新星”。然而成功的喜悦转瞬即逝,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与自我怀疑。林凡走向工作室中央,掀开画架上的白布。
画布上只有几笔凌乱的炭笔线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是他已经搁置了半年的作品,题名为《堕落缪斯》的概念草图。“艺术不应该只是装饰,
它应该刺痛灵魂,揭示真相。”林凡对着空荡的画室喃喃自语。
他的经纪人周韵对此不以为然,总是劝他多创作一些“符合市场需求”的作品。“林凡,
你需要突破,需要一些真正震撼人心的东西。”周韵上次来访时这样说道,然而林凡知道,
问题不在于技巧,而在于灵魂。他的艺术缺少一种致命的真实感。
转折点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下午。林凡决定乘坐公交车穿越城市,
试图在日常生活的洪流中寻找灵感。就是在那趟普通的公交线路上,
他第一次注意到了苏小棠。她坐在车厢中部,穿着整洁的校服,
看起来和任何高中女生没有区别。
但林凡立刻被她的眼神吸引——那不是少女应有的明亮目光,而是一种全然的、病态的专注。
她正死死盯着前排的一个男生,那眼神让林凡联想到潜伏的猎食者。林凡悄悄改变位置,
以便更好地观察。那个被盯上的男生高高瘦瘦,穿着同样的校服,背着一个画板,
应该是艺术特长生。男生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确实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英俊面容。
当男生到站下车时,苏小棠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立即跟了上去。林凡鬼使神差地也下了车,
保持着安全距离尾随其后。
接下来的场景让他屏住了呼吸——他目睹了苏小棠捡起男生丢弃的饮料瓶,
像珍藏宝物一样小心翼翼放入背包;他看见她躲在街角,
用手机连续拍摄男生的背影;当有女生与那男生说笑时,
他捕捉到了苏小棠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林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完美的观察对象——一个真正的“病娇”。在随后的几周里,
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苏小棠的一切:苏小棠,高二学生,父母离异,与奶奶同住,
成绩中上但几乎没有朋友。而被她痴迷的男生叫陈阳,学校美术社的社长,阳光开朗,
颇受欢迎,对苏小棠的存在几乎一无所知。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林凡心中慢慢成型。
他要以这对男女为主角,创作一部真正的艺术品——不是画布上的油彩,
而是血肉之躯上演的悲剧。这个想法让他战栗,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
“艺术需要献祭。”林凡对着空荡的工作室自言自语。他走到墙角,
掀开一块一直盖着的画布。
那是他一年前就开始构思却从未落笔的作品草图——题名为《堕落缪斯》的概念图。
图上模糊勾勒出一个场景:一个被毁容的男孩,一个濒临崩溃的女孩,
和站在暗处见证一切的艺术家。现在,是时候将草图变为现实了。
2.猎物陈阳觉得最近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但每次回头,
都只看到普通的路人或同学。他试图将这种感觉归咎于即将到来的美术联考带来的压力。
“可能是太累了吧。”他自言自语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作为美术社的社长,
他不仅要准备自己的作品集,还要帮助社团的其他成员备战联考。这个周五傍晚,
陈阳想起有本重要的画册遗忘在学校画室。尽管天色已晚,他还是决定回学校取回。
雨后的街道上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清新气息,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陈阳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走廊尽头的画室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他推门而入,正准备开灯,
突然从后面被人用沾有化学药品的布捂住了口鼻。他挣扎了几下,很快失去了意识。
当陈阳醒来时,头痛欲裂,四周一片漆黑。他试图移动,
却发现手脚被牢牢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远处似乎有水滴规律地敲击地面的声音。“有人吗?”他喊道,声音在狭小空间里产生回音,
听起来陌生而嘶哑。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束光,一个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只能辨认出高挑的轮廓。“你是谁?为什么绑我?”陈阳挣扎着,
金属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人不说话,只是缓缓走近。
陈阳终于看清了对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清秀,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穿着一件沾有颜料污渍的工装外套,手上戴着手套,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松节油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你是陈阳,苏小棠的心上人。
”男子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陈阳愣住了:“苏小棠?
我们班那个怪胎?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关系重大。”男子微微一笑,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她的神。而现在,
你将成为一个伟大艺术的组成部分。”“你疯了!放我出去!”陈阳拼命挣扎,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男子不为所动,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针管:“别担心,
不会很疼。至少现在不会。”陈阳感到颈部一阵刺痛,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在完全失去知觉前,他听到男子的低语:“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阳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地下室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不知疲倦地亮着。林凡每天只出现一两次,带来少量的食物和水。
他从不回答陈阳的问题,只是静静地观察他,有时还会做笔记,仿佛在记录什么实验数据。
有一次,林凡带来素描本,快速地勾勒着陈阳的姿势和表情。“完美的比例,生动的表情,
难怪她会如此迷恋你。”林凡喃喃自语,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就会有访客了。
”有一天,林凡在送饭时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个对你...痴迷已久的人。
”陈阳立刻想到了苏小棠。那个总是偷偷看他的女孩,那个在他储物柜里塞匿名情书的女孩,
那个让他感到既同情又毛骨悚然的女孩。难道这一切与她有关?
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3.谣言苏小棠觉得今天教室里有什么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从早晨起床就如影随形。
她习惯性地在到校后首先确认陈阳的位置——这是她一天中最重要仪式。陈阳的座位空着。
这很不寻常——陈阳是那种即使生病也会坚持来上学的好学生。第一节课过去了,
第二节课也过去了,陈阳依然没有出现。苏小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聚集。课间休息时,班主任面色凝重地走进教室,
身后跟着学校的心理辅导员。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不寻常。“同学们,
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班主任的声音异常沉重,
“陈阳同学...昨天傍晚在去画室的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
经抢救无效...已经离开了我们。”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各种惊呼和抽泣。
苏小棠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裙摆,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所有色彩都从眼前消失,只剩下灰白。
“这不可能...”她低声呢喃,眼神空洞。她前天还看到陈阳在操场上打篮球,
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头发上,像是戴了一顶金色的王冠。他怎么可能会死?放学后,
苏小棠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陈阳常去的每一个地方:画室、篮球场、图书馆后面他喜欢坐着发呆的长椅。
她不相信陈阳就这么消失了,仿佛在期待这只是一场误会,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哪里都没有陈阳。在画室里,陈阳未完成的画作还摆在画架上,那是一幅风景画,
远山和近树已经勾勒出轮廓,只是再也不会被完成了。苏小棠轻轻触摸着画布上干涸的油彩,
泪水无声滑落。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里,苏小棠终于崩溃了。她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收集的与陈阳有关的一切:他用过的铅笔头、丢弃的草稿纸、甚至是一根掉在椅子上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