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安乐死。”安乐死!!!三个大字在黎禾的脑海里炸的眩晕,
医生建议安乐死的是她养的一只猫,陪了她7年猫咪男人给它取名叫黎发财。当初,
黎禾还吐槽,他起的名字太土了,什么发财,让人知道还以为他们有多穷呢。
可是那天那人在大街上牵着她的手向她郑重发誓到,他们一定会在陌生的城市有一个家。
很多人都看着,她害羞的捂着脸朝他发火,但声音格外好听:“哎呀,不要发癫。”“黎禾,
我爱你。”“想和你一个家,你,我,发财。给你买大钻戒,
给发财买这个世界上最贵的猫粮……………”………………………“喂,你想死吗?
”司机朝她咒骂过来:“要死,回家死去,别来大街上祸害别人。”说完又把头伸了回去,
还在喋喋不休:“真是晦气。”“有本事就真死了。”“我呸!疯子!”思绪拉回来的时候,
黎禾才发现红灯还在红着,她眼泪止都止不住,连忙给人道歉,退回到斑马线。
又哭又笑的让人看不真切,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黎禾倒是笑的迷离:“嘿嘿,死不掉。
不死不死…………………”擦擦眼泪,医生的话还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复回复着,
喃喃自语:“黎发财,我这次好像救不了你啦。”“真的救不了你啦!
”黎发财是只聪明的英国短毛猫,它性格温顺稳重,智商不低(懂察言观色)。
喜欢粘人但不闹腾,喜欢静静靠在你身边陪伴,适合喜欢“安静贴贴”的人。
她永远记得那天,初礼神神秘秘的说要送她毕业礼物。她问是什么?他说先不说。
之后蒙住她的眼睛,偷偷摸摸,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黎禾记得,
那天初礼的眼神很亮。他把猫从他怀里抱出来的那一刻,其实黎禾没有很多惊喜,
而且还发了很大的火。莫名其妙的怒火。收不住。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控诉,毕竟在昨天,
他们差点交不起房租来着。他们本来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本来就没有积蓄,家又是外地,
房子是租的。“初礼,收起你的浪漫主义,我们不是学生了,不是学生了。
每个月要还房租…………”甚至一棵葱,一片菜叶子,一颗红辣椒都要钱。什么都要钱,
都要钱!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她从未想过,偌大的京市装不下她和初礼。他们都是高材生,
有学历,有长相,可是这里不缺高材生,更不缺优秀的大学生。
带着一张烫金的学历证书挤入大城市,以为能凭此站稳脚跟,却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一次次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上个月,初礼因为一个工作差点喝到胃出血,
可是转正的名额依旧不属于他。而她呢,职场性骚扰,初礼知道揍了色狼,结果的结果,
两人差点没从看守所里出来。黎禾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大,
大到她走不出进不来。那些熬夜啃下的书本、熬过的苦读时光,在“出身”“人脉”面前,
竟显得如此轻飘飘。职场里的冷眼、租房时的窘迫、融不进的圈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不甘心”勒得生疼。所以初礼把猫从怀里抱出来的时候,她不是开心,
而是喘不过气的巨大压力。朝他发火:“初礼,我们不是刚毕业,我不需要惊喜,
更不需要浪漫。”初礼很惊愕,他从来没有见过声嘶力竭像个泼妇似的黎禾。在他眼中,
黎禾一直都是坚韧,努力。阳光明媚的优秀女孩子。他们一起长大,
黎禾是大山里第一个女初中生,第一个女高中生,
更是第一个女大学生…………他很想安慰她的,一只手抱着小奶猫,
空着另外一只手给她擦眼泪:“黎禾,你以前说过两人三餐,一猫一狗,这是你的理想。
”“狗,我等下次发工资,我们再买?”买?养狗?黎禾打掉给她擦眼泪着急忙慌的男人,
厉声质问他:“初礼,你工资很多吗?”“我这个月发了8千,老板说…………”说什么?
黎禾不想听,怒吼着恨不得让他去死。只记得那天,她打断他,把一个男孩,
满眼是她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成年的男人。因为她说,她虚荣。她爱钱。
那只猫终究还是养在了家里,黎禾不会照顾,更不会真的对它有什么好脸色。
因为她要用行动来证明给初礼看,他们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这种情调的生活上。
起初,猫咪很小,每天吵的黎禾睡不着觉,黎禾会大发雷霆。初礼都会先哄完她,
在去哄小猫咪。黎禾一直都知道,初礼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因为他很好,所以喜欢他。
但就是因为他很好,所以现在才会厌恶那么善良且没用的他。厌恶他的善良,
因为一个流浪汉的一句话,把身上的买菜钱全部给别人,甚至还被对方偷了手机。
找到他的时候,初礼还安慰她,说可能那人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遇到了难处。
最后是在大街上找到那个流浪汉,黎禾一步上前扯上去让他还手机。初礼却让她不要追究,
还呲着大牙冲她微笑向她发誓:“他以后一定更好努力挣钱。”就是那个无所谓的微笑,
**到黎禾大发雷霆,在大街上大吵大闹扯着人不放。像个泼妇,无理取闹!
周围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初礼把她头围起来怕她遭遇网暴。告诉她,没事了。黎禾不明白,
她只是在纠正别人的问题,为什么有问题的倒成为了自己。那是她第二次厌恶初礼。
厌恶他所有的好脾气。她永远记得,那个善良的所谓好男人,因为同事一句压力很大,
上有老下有小,就把升职加薪让了出去。黎禾发脾气过,初礼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初次见面两人,很小礼貌,温和。初次见面两人,成年礼貌,温和。“初礼,
你难道想回去吗?”她不解,她质问。她咒骂像疯子一样发疯。
永远都不敢想象…………终究有一天灰头土脸回到大山,看着熟悉的青山绿水,
却满是壮志未酬的憋屈。明明握着旁人羡慕的学历,却还是逃不过“从大山来,
回大山去”的宿命。她不要,她不想。无数个深夜望着窗外的星空,想再拼一次,
却连迈出脚步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只剩无力感在胸腔里翻涌,咽不下,也吐不出。她害怕。
那年,他们争吵最凶的一次是她深夜回家,被他撞见从陌生男人的车上下来。男人没有咒骂,
没有大男子主义。没有道德绑脚说她不检点,只是心疼她的辛苦和疲惫把她包裹严实,
拥抱她。红着眼睛询问她:“黎禾,我们回家吧!”“带着黎发财一起回家吧!”“回家?
”她冷笑质问他:“回去遭人耻笑?”“耻笑?”“黎禾,不会的!”他说,
这个世界还是善良的。“那是对你,初礼。”那个深山,只会吃人。女性在那里,没有价值,
没有尊严。“黎禾,那是你的偏见?其实他们都不错的。就像小时候,我迷路了,
全村人还点着会很火把满山的找我呢。”初礼试图一遍又一遍的唤醒她对家乡的温情,
结果等来的只有她的冷漠和相对无言。“黎禾!”“呵!”很好!好吗?那个吃人的地方!
“那是对你!”黎禾红着眼睛控诉他:“初礼,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黎禾,
其实那是你的……………”偏见?只是她的偏见!“因为你是男的。是男孩,是家里的男孩。
”所以他们爱他。对他好。那些女孩们,哪个不是还没有成年就结婚生子的。
谁不是要照顾家里弟弟,不准去上学的。“那个大山,会吃人的。吃人的眼睛,吃人的嘴脸。
”黎禾永远记得,那年弟弟出生,她只是不小心把他弄哭了,她的妈妈扯着她的手,
拿开水烫她。咒骂她是赔钱货。小时候,她长得营养不良,又黑又瘦,她的妈妈竟然说,
卖她不会有好价钱,好晦气。而她呢。身为一位母亲,在她身上没能体现一丁点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