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驱逐老太婆上海的人民医院的空调吹得人发冷,若楠盯着电脑上的报表,
指尖刚要点下确认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邻居张婶儿的语音,
带着急得发颤的调子:“楠楠!快回来!你奶奶在医馆闹翻天了!把药柜都砸了,
满地都是药材,你妈被她推得撞在墙上,你爸蹲在地上哭,没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啊!
”紧接着,一段视频弹了进来。画面里,90岁的王桂香头发蓬乱如枯草,
死死扒着诊疗床的栏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凶光,手里的拐杖“咚咚”砸着地面,
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我养了老二二十多年!现在老大要换肾,让他儿子捐一个怎么了?
你们是要眼睁睁看着我大儿子死吗?”若楠的母亲林秀兰穿着沾了药汁的白大褂,
手腕上青一块紫一块,正想扶她,却被猛地推开,踉跄着撞向药柜。玻璃瓶摔碎的脆响炸开,
褐色的中药汁溅了满地,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苦涩味。“小飞才22岁!还在念大学!
捐肾是大事啊妈!”林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大事?
能有我大儿子的命大?”王桂香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
“当年要不是我供老二读书,他能娶到你这个中医世家的**?现在忘恩负义!
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们的狼心狗肺!”角落里,
若楠的父亲若建国蹲在那儿,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脊背佝偻得像被压垮的骆驼,
只会发出压抑的呜咽,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若楠的胸口“轰”地一下,
像被点燃的**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
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窜到头顶的怒火头上,气的也冒出了星星。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抱歉,家里出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
”丢下这句话,她抓起包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又决绝的声响。
电梯里的镜面里面映出她涨红的脸,眼底翻涌着难以湮灭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偏心!
从小到大,这个词就像一根毒刺,扎在若楠心里。小时候,家里穷,
奶奶把唯一的鸡蛋偷偷塞给大伯家的堂哥,她和弟弟若飞只能眼巴巴看着;初中时,
她考上县重点,奶奶骂“女孩子读书没用”,死活不让家里出钱,是母亲偷偷拿出嫁妆钱,
才让她没辍学;弟弟出生时,奶奶嫌弃不是“金孙”(其实若飞是孙子,
只是不如大伯家孙子受宠),连月子都没照顾过一天,天天守在大伯家带堂哥的孩子。
大伯若建业是小学老师,嘴甜会哄人,把奶奶捧得像老祖宗。而她的父亲,老实巴交,
只会埋头干活,嘴笨不会讨好,就成了奶奶眼里“没用的老二”。
两个姑姑更是从小不受待见,早早被奶奶用微薄的彩礼嫁了出去,钱全给大伯买了房。
可就算这样,父亲还是对奶奶掏心掏肺。逢年过节,最好的东西先往大伯家送;奶奶生病,
他整夜守在病床前;大伯家有事,他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母亲性子软,
嫁过来后一直忍气吞声,只盼着一家人和睦。若楠拼命读书,考上上海的大学,
留在大城市工作,就是想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家,想给父母和弟弟撑起一片天。
可她才走多久,奶奶就敢这么欺负人!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大伯得了尿毒症要换肾,
奶奶先找两个姑姑,让她们的孩子配型,被姑姑们直接赶了出来。走投无路,
才想到她这个“好拿捏”的二儿子家,竟然还伙同父亲,瞒着她和母亲,
带着弟弟去做了配型!若飞配型成功的消息,还是母亲收拾房间时发现体检报告才知道的。
母亲坚决不同意,奶奶就撒泼打滚,堵着医馆门不让做生意,甚至动手打了母亲。父亲懦弱,
只会劝母亲“忍忍”,却不敢对自己的母亲说一个“不”字。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若楠打车直奔家里的中医馆,远远就听到那熟悉的、尖利的咒骂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医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药柜被推倒了好几个,药材撒了满地,
母亲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父亲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奶奶还坐在地上嚎啕,
手里的拐杖时不时砸向地面,溅起一片药渣。“王桂香!”若楠一脚踹开大门,
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雪。奶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若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摆出那副蛮横的样子:“你回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回上海去!
”“没我的事?”若楠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你在我家撒泼,
砸我外婆家的医馆,打我妈,逼着我弟弟捐肾,还敢说没我的事?
”“我让我孙子捐肾救他大伯,天经地义!”奶奶梗着脖子,唾沫星子飞溅。“天经地义?
”若楠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发疼,“大伯自己有儿子,
为什么不让他亲儿子配型?你让两个姑姑的孩子去,被人赶出来了,就来欺负我弟弟?
王桂香,你要不要脸!”“你敢骂我?”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拐杖就朝若楠打过来。
若楠一把抓住拐杖,用力一夺,“啪”地扔到地上。她的力气大,奶奶被带得一个趔趄,
差点摔倒。“我不仅敢骂你,我还敢赶你走!”若楠上前一步,揪住奶奶的胳膊。
奶奶的皮肤松弛,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可她一点都不松手。“你在我家闹了七天,
毁了我家的生意,打了我妈,逼着我弟弟捐肾,这笔账,我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你放开我!你个不孝女!我要告你!”奶奶拼命挣扎,尖利地哭喊着,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欺负老人!”“告我?”若楠眼神凌厉,凑近奶奶的耳朵,
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尽管去告!我还要去你大孙子的学校告呢!
让老师同学都看看,他爷爷得了尿毒症,他爸妈不给他配型,反而逼着堂弟捐肾!
让大家都评评理,到底是谁不孝,谁没良心!”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伯的儿子若磊正在县城最好的高中读高三,成绩优异,是大伯一家的希望,
也是奶奶的心头肉。她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大孙子的前途,要是若楠真的去学校闹,
若磊的名声就全毁了。“你……你敢!”奶奶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满是忌惮。
“你看我敢不敢!”若楠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拖着奶奶就往门外走,“从今天起,
你休想再踏进我家一步!再敢来闹,我不仅去学校闹,还去你大儿子的单位闹,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一家的真面目!”奶奶被拖着,双脚在地上乱蹬,
嘴里的咒骂声越来越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若楠把她拖到医馆门口的马路上,
用力一推。奶奶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沾了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滚!
”若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家人,我饶不了你!”奶奶趴在地上,
看着若楠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再说话。她知道,这个一向被她忽视的孙女,
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敢说到做到。若楠转身回到医馆,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蹲下身抱住她:“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楠楠,你可回来了。
”母亲靠在她怀里,失声痛哭,“我实在没办法了,你爸他……”“妈,我知道。
”若楠拍着母亲的背,看向父亲,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却更多的是心疼,“爸,
以后别再对奶奶言听计从了。她偏心了一辈子,从来没把我们当家人。
我们不能再任由她欺负了。”父亲抬起头,眼睛通红,满脸愧疚:“楠楠,是爸没用,
让你和你妈、你弟受委屈了。”“爸,过去的事不说了。”若楠扶起母亲,
又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弟弟,“小飞,别怕,有姐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若飞扑过来抱住若楠,声音带着哭腔:“姐,我真的不想捐肾,我还想好好读书,
以后保护你们。”“傻弟弟,”若楠摸了摸他的头,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温柔,“姐会保护你们,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那一晚,
若楠和家人一起收拾着狼藉的医馆,直到天快亮才休息。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透着一股新生的希望。可若楠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第二章上街去要饭果然,没过几天,消息就传了过来。奶奶被若楠赶出去后,
厚着脸皮去了大伯家。可大伯一家见她再也榨不出什么价值,反而要白吃白住,
态度立刻变了。大伯母整天冷嘲热讽,说她“胳膊肘往外拐”,
把好好的亲戚都得罪光了;大伯也对她不理不睬,连一口热饭都懒得给她做。没过多久,
奶奶就被他们打包行李,赶出了家门。两个姑姑早就受够了她的偏心,自然不会收留她。
无家可归的王桂香,只能拖着年迈的身子,在县城的街头流浪,靠捡破烂为生。有人看到,
曾经被大伯捧在手心、风光无限的老太太,如今穿着破旧的衣服,佝偻着身子,
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塑料瓶和废纸壳。她的头发更加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污垢,
眼神里满是迷茫和落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蛮横。若楠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给患者抓药。
她的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大快人心的释然。偏心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最终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都是她自己造成的。那天下午,若楠去菜市场买菜,
远远看到了奶奶的身影。她蹲在路边,啃着一个干硬的馒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显得格外凄凉。若楠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让他们不再受委屈,不再被欺负。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中医馆的牌匾上,
映出温暖的光芒。若楠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第三章报应来了怕不怕?若楠没想到,大伯一家的反扑会来得这么快。那天中医馆刚开门,
就冲进几个气势汹汹的人。为首的是大伯母刘梅,她叉着腰站在医馆中央,
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若楠!你这个不孝女!把你奶奶赶出去不管不顾,
现在她老人家流落街头,你良心过得去吗?”后面跟着大伯若建业,他脸色蜡黄,
扶着墙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楠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你奶奶吧。
她年纪大了,糊涂了,你把她接回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若楠正在帮忙拿药,
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们,眼神冷得像冰:“商量?商量让我弟弟给大伯捐肾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刘梅立刻炸了,“你大伯都快不行了,小飞捐个肾怎么了?
一家人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你倒好,不仅不帮忙,还把你奶奶赶出去,简直天理难容!
”“互相帮忙?”若楠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他们面前,
“当初奶奶让两个姑姑的孩子配型,你们怎么不说是互相帮忙?现在打我弟弟的主意,
就成应该的了?大伯母,你儿子若磊怎么不捐?他可是大伯的亲儿子!”刘梅的脸瞬间涨红,
支支吾吾地说:“若磊还在读书,正是关键时期,怎么能捐肾?再说了,
他的配型也不合适啊!”“不合适?”若楠挑眉,“我怎么听说,
你们根本就没让若磊去做配型?你们是怕影响他的前途,就想牺牲我弟弟的一辈子,是吗?
”若建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咳嗽着说:“楠楠,你误会了,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若楠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奶奶在我家撒泼打滚七天,砸了我家的医馆,打了我妈,逼着我弟弟捐肾,
你们怎么不说她糊涂?现在她被你们赶出来了,倒想起我们是亲戚了?
”围观的患者越来越多,都对着大伯一家指指点点。“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逼着侄子捐肾,
自己儿子倒金贵。”“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之前在这儿闹得沸沸扬扬,
我还以为是这家子不孝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像个老师,没想到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