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头痛欲裂,仿佛整个脑袋都被灌了铅。我挣扎着坐起身,视线模糊地扫过床头柜,
上面赫然放着一件不属于我的物品——一条陌生的黑色蕾丝眼罩。我彻底懵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声音。
舞蹈班的富婆学姐们以庆祝为名,轮番劝酒,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是谁送我回来的?
我在群里试探着询问,却得不到任何确切的答案。无奈之下,我只能趁着练舞的间隙,
观察最可疑的那位学姐。她的反应很奇怪,脸红耳赤,眼神躲闪,却对我的试探讳莫如深,
不敢声张。我一度以为我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直到那天晚上,她情绪崩溃,
流着泪对我说出真相,我才惊觉——昨晚在我身边的人,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幕后之人,
是我们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舞蹈老师。她将我堵在休息室的门口,
指尖勾着另一条同款式的黑色丝绸发带,在我眼前轻轻晃动。“小趴菜,”她红唇微扬,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从今天起,你得乖乖听我的了。”她的目光锐利,
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你或许还没意识到,你的存在本身,
就是一种能让特定人群焕发活力的……活体秘方。”我看着镜子里有些惶惑的自己,
又看向老师眼中那势在必得的光芒,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行啊。既然躲不过,
那么这场游戏的规则,或许该由我这个“秘方”来重新制定。01那条黑色的丝绸发带,
安静地搭在我的床头。它不属于我。我盯着那柔软的布料,脑子依旧昏沉。昨晚的记忆碎片,
正带着针扎似的疼痛,努力拼凑。香槟的气泡,甜腻的香水味,女人模糊的笑语,
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回响……我猛地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
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以及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都在提醒我昨晚的失控。我,
陈念,一个在“指尖惑”美甲店打工还不到一个月的男学徒,
似乎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麻烦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工作群的消息。
苏蔓姐@了所有人:“十点盘货,都别迟到。”苏蔓姐是我们的老板。三十出头,容貌昳丽,
像一朵精心打理的烈焰玫瑰,有钱,有颜,行事作风雷厉风行。
她开的这家“指尖惑”坐落于市中心,专做高端客户和网红的生意。而我,
是店里唯一的男性员丁。当初来应聘时,苏蔓姐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
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美术生?手稳就行。在这里,记住规矩,多看多做,少说话。
”我当时点头如捣蒜。这份工作的薪酬远超市面上同类岗位,我太需要这笔钱了。可现在,
我隐隐觉得,这高薪的背后,恐怕并不简单。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林晚,
店里的顶级VIP客户,坐拥数百万粉丝的时尚博主。她分享了一张在高级酒店的**,
配文:“早呀,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照片里,她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神态慵懒。
而我一眼就注意到,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设计独特的、蔓藤花纹的黑色皮质腕饰。
某个混乱的片段猛地击中我——昏暗的光线下,一只戴着同样腕饰的手,似乎在我眼前晃过,
伴随着轻柔的低语……我头皮一阵发麻。昨晚是林晚的生日小聚。苏蔓姐做东,
在店里开了香槟。苏晴姐也在,她是店里的技术总监,苏蔓的闺蜜兼合伙人,性格温婉,
平时很照顾我。她们三个,那天晚上格外热情。“寿星最大,小念,这杯你可不能推辞。
”“蔓姐的面子总要给的吧?”“晴姐也敬你一杯,不喝我可要伤心啦。”后来我就断片了。
最后的记忆,是林晚泛红的脸颊,和空气中弥漫的、过于甜腻的香气。所以……难道是她?
我抓起那条丝绸发带,触感冰凉顺滑。边缘有精致的刺绣,角落里还有一个低调的logo。
我认出这是一个昂贵的时尚品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一种混合着不安和困惑的情绪在蔓延。我把它胡乱塞进背包的夹层,
像藏起一个不该存在的证据。十点整,我准时冲进店里。浓郁的甲油胶和香薰气味扑面而来。
苏蔓姐正在指导一个新来的小妹,看见我,眼风扫过来:“脸色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我喉咙发干,含糊道:“可能……有点不适应,没睡稳。”“年轻人,
这点场面就扛不住了?”她轻哼一声,转身时,剪裁合体的套装勾勒出干练的曲线,
“去准备一下,林晚待会儿过来做护理,指定要你服务。”我后背一僵。“我?
晴姐她今天不是……”“她外出学习。”苏蔓姐回头,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怎么,
担心伺候不好我们林大博主?”林晚并没有为难我。她是午饭后来的,墨镜、风衣,
气场十足。优雅地躺在美容椅上,摘下墨镜,目光落在我脸上。“小念老师,
今天可要拜托你了哦。”她伸出那双精心保养的手,指尖光洁。“晚姐您太客气了,
我会尽力的。”我低下头,专注地准备工具,努力维持专业态度。但她的视线,
总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我身上。“听说,昨晚是晚姐您安排人送我回去的?
”我一边处理她的甲缘,一边故作轻松地提起,“真是麻烦您了。”空气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小妹似乎也放慢了动作。林晚轻轻笑了一声,语调依旧慵懒:“是呀,
看你醉得迷迷糊糊的,趴在那儿就睡着了。怎么,后来没休息好?”“还好。”我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些,“就是……醒来发现多了点东西。”“哦?什么?”她似乎饶有兴致。
我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一条黑色的丝绸发带,就是您常戴的那个牌子。”她的笑容,
极其细微地凝滞了刹那。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然后,
她笑得更明媚了些,甚至微微向前倾身,那股独特的香气再次将我笼罩。
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慢条斯理地说:“喜欢吗?”“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就当是……昨晚的纪念品?”02手中的工具不慎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的小妹和另一位客人都看了过来。我连忙弯腰去捡,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林晚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手机浏览起来。
仿佛刚才那句含义暧昧的话,只是随口的玩笑。但我捕捉到了她瞬间的不自然。
她睫毛快速的颤动,以及下意识收紧的手指。她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完全坦白。
整个服务过程,我都如坐针毡。她的目光时而掠过我的手指,时而停在我的侧脸。
当我使用温和的抛光机处理她的甲面时,她忽然极轻地吁了口气。很轻,
带着一丝放松的意味。我动作微顿。“不舒服吗?”我立刻询问。“没有。”她看向我,
眼波流转,“很舒服。小念,你的手法总是这么恰到好处。”这话本身并无不妥,
但结合她的神态和之前的对话,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我努力压下心头的异样,
决定必须问个明白。“晚姐,”我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那条发带,真的是您的?
”她歪着头,笑靥如花:“你猜猜看?”“我查过,那款似乎是**款,不太好买到。
”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注视着她的眼睛,“而且,我记得您昨晚好像佩戴的是另一款饰品?
”她涂抹着透明护甲油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了点。“了解得挺仔细嘛。”她语气未变,
但敲击的节奏缓了下来,“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或者说,你想用它来证明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无力。她太从容了,
从容得让我之前的猜测显得可笑。“下班后,”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们能谈谈吗?
”“可以呀。”她答应得很爽快,重新戴上墨镜,“地点你定。不过小念……”她站起身,
风衣带起一阵香风,俯身在我耳边,留下轻飘飘的一句:“有些门敲开了,想关上可就难了。
你确定想好了?”玻璃门开合,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在椅背上,
感觉手心沁出了薄汗。敲门?我敲的到底是什么?03门铃像催命符一样再次响起。
我撑着有些发软的腿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楼道空无一人。刚松了口气,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晴姐发来的消息:「开门,我在楼梯间。看到你灯还亮着。」我拉开门。
她快速闪身进来,立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大托特包。
“她走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张。我点点头,喉咙发紧,目光落在她的包上。
“晴姐,那条发带……”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茶几旁,打开保温袋,
拿出几个精致的餐盒。“先吃点东西吧,你晚上肯定没吃。”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诱人。
可我毫无胃口。“我不饿。”我注视着她,“晴姐,
你刚才为什么……”“为什么把发带收起来?”她打断我,放下饭盒,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因为……那条发带,是我的。”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击了一下。“你的?
可是林晚她……”“林晚在试探你!”苏晴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昨晚……其实是我送你回来的。”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你醉得不省人事,
很不舒服。我……我照顾了你一下。那条发带……可能是不小心从我包里滑出来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处处透着不自然。“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怕被林晚看见?”苏晴避开了我的目光,
声音有些发抖:“因为……因为我也在利用工作之便,做点自己的小生意。”“小生意?
”“像林晚那种,
卖一些**版的饰品、孤品小物……有时候也包括一些客户遗忘在店里的、比较特别的配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涨得通红,“蔓蔓不知道。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店里搞这些,
还把客户的东西……她会很生气的!”我愣在原地。所以,这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苏晴以为我拿着发带是要追究她私下处理客户物品的责任?而林晚则是将计就计,
为了替苏蔓姐验证我这个“活体秘方”?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难以消化。
“所以昨晚……我们……”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苏晴猛地摇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小念,我真的只是照顾了你一下,很快就走了!我发誓!
”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不像是伪装。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愧疚,也有困惑。
我差点就完全相信了林晚的误导。“对不起,晴姐……我……”我有些手足无措。
她却抓住我的手腕,抬起泪眼:“小念,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不该动那种心思……不该瞒着蔓蔓……更不该把你卷进来。”她冰凉的手指让我一颤。
“卷进什么?”“蔓蔓的那个……‘特别客户圈’。”她吸了吸鼻子,“小念,离她们远点。
尤其是林晚,她为了维持光鲜,什么都可能利用!”“特别客户圈?苏蔓姐到底想做什么?
”苏晴却只是摇头,不肯再说。“你别问了。知道太多没好处。
你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发带你帮我处理掉,
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些了……”她伸手想来拿我的背包。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苏蔓。我和苏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我接起电话,
按下了免提键。“喂,蔓姐。”“聊完了吗?”苏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平淡得像在询问工作进度,“聊完了,让苏晴听电话。”苏晴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晴姐她……已经走了。”我试图掩饰。“走了?”苏蔓轻笑一声,“我的车就在你楼下。
她那辆粉色小车,停在我旁边,很显眼。”完了。苏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苏晴,
”苏蔓的声音冷了下去,“给你三分钟,下楼。不然,
你那些藏在更衣室柜子里、关于‘小生意’的记录,明天就会出现在合伙人的会议桌上。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苏晴像被抽走了力气,瘫软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无意识地掐紧。
“小念……对不起……我真的……我们好像都逃不掉了……”她踉跄着冲出门,
连包都忘了拿。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一桌渐渐凉掉的饭菜,和那个皱巴巴的托特包。
包口敞着,那条黑色丝绸发带,露出一角。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
04我一夜未眠。
“活体秘方”、“特别客户圈”、“小生意”……这些词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早上八点,
我准时出现在“指尖惑”门口。店门紧闭,只有苏蔓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停在专属车位上。
我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苏蔓正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翘着腿,
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护手霜。香气浓郁,和她此刻凌厉的气质相得益彰。“早啊,小念。
”她没有抬头。“蔓姐早。”我站定,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坐。
”我僵硬地在她对面坐下。她仔细**完双手,这才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脸色还是不好。林晚那丫头,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没有接话。她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滑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文档的界面。
标题是《特殊价值贡献者合作协议》。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滞了。“看看?”苏蔓挑眉。
我手指微颤地滑动屏幕。条款清晰列明:甲方(我)需根据乙方(苏蔓)安排,
为特定客户提供“专属舒压理疗服务”,
利用甲方独特的“生物亲和力”帮助客户提升状态……回报是优厚的分成和资源倾斜。
字里行间,都指向那个我不愿面对的事实。“你这是……要把我明码标价?”我声音干涩。
“别说得那么难听。”她红唇一勾,“这是‘核心合伙人’的预备协议。认可你的独特价值。
”她拿起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是一份股权激励意向书。“表现优异,
未来有机会获得店里的一部分权益。比你单纯做个学徒,前景广阔得多。”我看着那份文件,
感觉无比荒谬。“用这个,来绑定我?”“是认可你的‘价值’。”她纠正我,站起身,
走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按在我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的存在,你的……某种特质,对某些处于高压状态下的客户来说,有奇特的安抚效果。
能帮助她们放松,提升精神状态。”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我的衬衫领口,
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林晚之前状态低迷,尝试过很多方法效果都不理想。
但经过你的那次‘理疗’……”她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容光焕发。这可是最好的广告。”“所以你们就……”“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