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帝王权术
这老匹夫果然不安分!
“张端可是朕初登大宝时,第一个提拔的官员。”
赵瑜冷嗤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依旧是不动声色。
不过三年,连原主一手提拔起来的次辅都站在了对立面。
想当初张端不过是吏部默默无闻的小主事,倍受上司排挤,难有出头之日,是原主登基后,将他提为次辅,让他位列台阁。
不料这原主亲自饲养的大臣,眼下也成了一只毒狼,斗胆与静安王勾结,加害朕躬!
该死!
不多时,御膳房送来膳食,连同送来的还有萧贵妃亲手烹饪的糖醋排骨,一并摆在赵瑜面前。
“陛下莫要恼怒,龙体要紧。”
王喜一边摆弄碗筷,一边安慰,“张次辅想来也是听到了一些宫里的传闻,只是如此明目张胆与皇室王爷往来,着实是影响不好。”
说话间,王喜拿起银针一一试了菜肴,见银针没有异常,这才拿起一旁的瓷筷各道菜都夹了些放在一个小碟子里,从容吃下后,规矩的站在一旁。
过了片刻,王喜没有异样,又要去试萧贵妃宫里送来的糖醋排骨。
却被赵瑜拦了下来。
“这道菜就不必试了,且放在一旁。”
赵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一会儿悄悄处理了便是,至于静安王,这老匹夫有野心,不过脑仁比桃仁还小,他没有脑子策划这么精密的计划,怕是这蠢才被人当刀使仍不自知。”
“至于张端,那几名献丹的道士是他举荐,朕如若因服用这些道士所献丹药出了事,他也难逃罪责,不过现在,他倒是逍遥自在得很,还能有心思与皇室王爷勾结!”
最近一年,原主被心疾折磨,寻常汤药不起作用,只能寄希望于丹药。
那几名道士起初进献的灵霄丹确实对缓解心疾有一定的功效,也因此原主破例将那几名道士养在宫中,专门为他炼制灵霄丹,并寻找根治心疾只法。
原主也曾因张端举荐有功,赏了张端不少的奇珍异宝,只是在权柄方面,不曾破例。
没想到张端自个儿在朝堂内翻云覆雨,连丹药自焚加害陛下这么大的事,他都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由此可见,他在朝堂上也成了气候!
就连静安王都成了他的刀!
可他,又是谁的刀?
单凭一个次辅,又怎么可能有胆干出这事儿。
还有杨毅明知道赵瑜对苏香合丸药物成分过敏,为何还要在汤药中加入苏香合丸,是谁在背后指使?
王喜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不敢落座,“陛下,是否让徐佐再查一查?”
“他们若想藏,徐佐未必查的出来,现在锦衣卫中人鬼混杂,细查下去恐怕打草惊蛇,加速他们铤而走险,逼害于朕!”
赵瑜脑海里被一堆事充斥,可腹中饥饿又不能不顾,只好一边吃一边想。
太后和秦王、齐王是一派,他们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然而张端素来与齐王不睦,朝野皆知,张端是齐王的人可能性极小,以张端的胆子和能力绝不敢,也做不成这般精密的事,且做完之后仍能独善其身,朝野无异议。
最有可能的,就是张端之后还有幕后黑手。
可这个人是谁?
还有首辅李炳端,在事发之后以雷霆手段将那几名道士处死!
是巧合,还是欲盖弥彰。
查!
必须查清楚!
但不是现在。
如今的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心疾突袭,连这道宫门都难出,一旦在人前暴露心疾,状似疯癫,恐怕反倒正中敌人下怀。
比查出真相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必须尽快将这副残躯调理好,至少能压制心疾,否则被冠以疯癫之名,他必死无疑!
“交代徐佐,除了暗子不动,撤回其余在外活动的锦衣卫,在祭祖大典结束之前,锦衣卫放假,另外,你亲自带着赏银去一趟南北镇抚司,从上到下,赏!”
赵瑜边吃边说,心里自有乾坤。
大靖建国百余年,可从未有一位皇帝这么大张旗鼓赏赐一整个衙门里的人,赵瑜是第一个。
王喜心里直犯嘀咕,“陛下,如此,唯恐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会有非议,倒不如只赏百户以上统领,以减少非议?”
“不,都赏!不仅要赏,还要重重的赏!”
赵瑜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数额你看着定,不要吝啬,要体现针对他们的器重!告诉他们,这些时日他们为朕办差辛苦了,拿了赏钱怎么开心怎么来,青楼痛饮,游湖作乐,酒肆狂欢,只要他们不触犯律法,皆可。”
王喜眼珠子转了又转,忽然眼前一亮,嘿嘿笑道,“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将圣意传到南北镇抚司每一个人!”
“去吧。”
赵瑜平日里不饮酒,可今天不同。
魂穿三天,他被折磨了三天,今天是他最畅快的一天。
不仅是修为提高,心疾被暂时压制,还有哪些一直躲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终于浮出了水面。
明着斗,总比摸不着敌人要强得多。
接连三日。
宫外依旧热闹如常,可这宫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特别是宸宁宫,三天了,几十名宫女、太监干着各自手头的活,却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就连呼吸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时不时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宫女、太监往静悄悄的宫殿里瞅,就被管事的总管和嬷嬷用眼神严厉警告。
“你是说,这几日南北镇抚司那些锦衣卫全都跑出去吃喝玩乐了?”
宫殿内。
张太后倚着软枕凤眸犀利扫过面前的秦王赵布。
赵布慌忙跪了下来,“回,回太后,是......这事儿臣还特地派人去打听了,说是三天前夜里王喜突然出宫去了一趟南北镇抚司,还带去了不少的赏银,说是陛下念及南北镇抚司这些时日辛苦,又立了功,特,特颁下奖赏,准他们假。”
“这三日,两司上下流连酒肆、茶坊、青楼、勾栏,吃喝玩乐,斗鸡斗狗,无一人到两司办差,眼下两司已是停摆。”
说着,赵布突然幡然醒悟一般,笑道,“太后娘娘,微臣以为这是好事儿,两司停摆,所有的锦衣卫全都沉迷于享乐,无人为陛下办差,我们可以......”
“可以?你当赵瑜跟你一样是个蠢货!”
张太后剐了他一眼,眸子一沉,“他这是故意让我们松懈,欲让其亡,必让其狂!这是他的手段!可他到底是小看了哀家!”
“春喜,人都安排好了?”
话落。
一旁年长的宫女恭敬应声,“按时辰,这会儿人也该到延福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