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保命要紧
沈清弦骇的一**跌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女童。
“你......!”
沈清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你是......林......林筱?”
林筱笑了,笑得灿烂无比,眼中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爹爹。”她故意咬重了这两个字,“别来无恙啊。”
沈清弦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就在他即将爆发的那个临界点。
林筱眼底那抹令人心悸的幽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眨巴了两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面前几乎要崩溃的父亲。
“爹爹,你怎么在发抖啊?”
林筱晃着两条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
两步走到沈清弦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他僵硬的脸上拍了拍,“是不是太冷了?那咱们不吃糖人了,爹爹抱筱筱去睡觉觉好不好?”
声音软糯,神情天真。
仿佛刚才那个满眼恨意、犹如恶鬼索命般的眼神,只是沈清弦惊吓过度的幻觉。
沈清弦:“......”他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怎么看都完全就是一个六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警告!宿主眼神过于凶狠,心跳值异常飙升!目标人物正在感到困惑!请立即安抚!请立即安抚!否则给予二级电击惩罚!】
系统的警报声像是催命符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响。
沈清弦猛地回过神来,不管是不是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命!
“爹......爹爹没事。”
沈清弦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筱筱乖,爹爹这就抱你去睡觉。”
这一夜,沈清弦彻底失眠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林筱那句大婚贺礼,和那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永平侯府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外人看去,只觉得这世子爷转了性,成了个二十四孝的好爹,对那个混世魔王般的女儿宠到了骨子里。
只有沈清弦自己知道,他这哪里是宠女儿,分明是在伺候祖宗!
他试图再次与林筱进行一次成年人之间的对话。
书房里,屏退左右。
沈清弦端着茶盏,斟酌了许久,才试探性地开口:“筱筱,你那天说的大婚贺礼,究竟是何意?你知道些什么?”
正在玩九连环的林筱头都没抬,手里摆弄着那几个铁圈,嘴里漫不经心地哼哼:“什么贺礼呀?爹爹你要成亲了吗?娘亲知道吗?我要去告诉娘亲爹爹要娶新媳妇啦!”
说完,她把九连环一扔,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外跑。
沈清弦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让才刚哄好的柳云霜听见,这日子真就别过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拦住这个小祖宗,赔着笑脸:“别别别!爹爹胡说的!爹爹哪敢娶什么新媳妇!”
林筱停下脚步,仰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爹爹给我当大马骑,我就不去告状。”
沈清弦:“......”
他是永平侯世子!未来的侯爷!
在朝堂上也是被人称颂的青年才俊!
让他给一个六岁的孩子当马骑?
这成何体统!
“怎么?爹爹不愿意呀?”林筱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嚎出来。
系统:【检测到目标心情下降!警告!若目标哭出声,即刻执行一级雷击!】
“愿意!谁说我不愿意!”
沈清弦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屈辱地趴在了地上,“上来!”
“驾!驾!爹爹快跑!”
林筱骑在他背上,笑得咯咯作响,手里的拨浪鼓敲得震天响。
沈清弦趴在地上,听着那清脆的笑声,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确定了。
不用再试探了。
这就是那个女人!
那个疯子!
她在装傻报复!
她一点一点地折磨他的尊严,践踏他的底线!
沈清弦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精神内耗中。
每当看到林筱那张酷似柳云霜的小脸,他心底会涌起一股难以割舍的父爱——这是他和云霜的骨肉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血脉。
可每当那个她露出那种充满恶意的笑容,或者用那些天真无邪的话语把他逼到绝境时。
他又恨不得掐死她!
爱她?恨她?
这都不重要了。
最要命的是,他怕她。
怕得要死。
因为他的命,完完全全捏在这个疯女儿的手里。
只要她稍有不悦,只要那个好感度稍有波动,那个该死的系统就会毫不留情地电他!
这哪里是养女儿?这分明是在供奉一尊随时会爆炸的活阎王!
这日日夜夜的折磨,很快就让沈清弦形销骨立,眼底一片青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房事过度,朝堂上同僚每每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
偏偏他还解释不了!
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荒谬而残酷的新规则:在柳云霜面前和外人面前,他是那个宠女无度、无可奈何的慈父。在独处时,在这个只有六岁的“女儿”面前,他是任凭搓磨、毫无尊严的阶下囚。
可侯府这潭水,从来就没有清澈过。
沈清弦这般无底线的纵容,落在有些人眼里,那就变了味儿,特别是那些心思活络的下人们。
午后,林筱闹着要在院子里烤地瓜,把好好的几株名贵兰花拔了个精光,弄得满院子烟熏火燎。
沈清弦不但没骂,反而还挽起袖子,灰头土脸地帮着生火。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路过的二等丫鬟春桃眼里。
春桃今年十六,生得那是水灵标致,一双桃花眼总像是含着春水。
平日里在府里走路那是腰肢款摆,心气儿高得很。她看着被烟熏得直咳嗽却还一脸讨好的世子爷,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思就活泛开了。
“世子爷这都被那小魔星折腾成什么样了。”
春桃躲在回廊拐角,手里绞着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又有几分算计。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