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雨碎指断情仇血混着雨水在我眼前漫开时,顾景辰正搂着他的白月光,
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三步之外。我的手指被他的侍卫一根根碾碎,只为逼我交出他想要的兵符。
十指连心,可我竟觉得那痛不及心口万分之一。“顾景辰,”我吐着血沫,
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若有来世……”他冷漠地打断我:“苏晚,交出东西,
我给你个痛快。”我笑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我要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永失所爱。
”侍卫的剑刺穿我胸口时,我看见顾景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白月光林婉儿娇声说冷,他便立刻将她搂得更紧,转身离去,再没回头看我一眼。也好。
这荒唐的十年,该结束了。---2重生新婚撕痴心我猛地睁开眼,大红帐幔,鸳鸯锦被,
满室烛光摇曳。床边站着个身着喜服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正是二十岁的顾景辰。
他正用一杆喜秤挑我的盖头,动作敷衍,眼神里藏着不耐。“苏晚,既然你爹非要你嫁进来,
我顾景辰认了。”他扔掉喜秤,声音冰冷,“但别指望我会碰你。婉儿才是我心之所向,
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摆设。”我怔怔地看着他,低头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纤纤十指,
染着鲜红蔻丹。胸口没有剑伤,只有心跳如擂鼓。我重生了。重新回到十年前,
我和顾景辰的新婚之夜。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我是镇国将军的独女,对顾景辰一见钟情,
苦追三年,终于让皇上下旨赐婚。而他心中早有他人——礼部尚书之女林婉儿,
他的青梅竹马。“听见没有?”顾景辰见我发呆,语气更冷,“以后在府里安分守己,
别给婉儿添堵。否则,就算你是将军之女,我也不会客气。”前世,听到这话我哭了一整夜。
现在,我只是缓缓坐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好。”他愣住,
似乎没料到我是这般反应。“顾景辰,”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前世的痴缠,
“你我既成夫妻,有些话不妨说开。你不爱我,我知道。正好,我如今也想通了,
强扭的瓜不甜。”他蹙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花样?”我摇摇头,
自己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我只是想说,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扰。你是要纳林婉儿为妾,
还是要与她花前月下,都随你。只一点——”我抬眼看他,烛光在我眼中跳动:“别来烦我。
”顾景辰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我。他探究地打量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伪装或赌气的痕迹。
但我只是平静地回视,目光澄澈如秋日湖水。“你当真?”他半信半疑。“当真。
”我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拆卸繁复的发饰,“门在那边,不送。对了,
明日记得让人把我院子西边的厢房收拾出来,我要改成书房。既然夫君心有所属,
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是吗?”铜镜里,我看见顾景辰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他大概在想,这个追着他跑了三年的女人,怎么突然转了性。他不知道,
那个爱他如命的苏晚,已经死在前世那场大雨里了。---3回门宴上父女盟三日后回门,
顾景辰本不愿同去,但碍于礼数不得不来。马车里,他坐得离我远远的,
仿佛我是什么污秽之物。我也不在意,靠着车窗假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前世,
我满心满眼都是顾景辰,荒废了琴棋书画,疏远了闺中好友,
甚至与疼我入骨的父亲渐生隔阂。这一世,这些错误我一样都不会再犯。“晚儿!
”将军府门前,父亲苏镇国快步迎上来,眼眶微红。前世我总嫌他管得多,现在才明白,
他是怕我在顾家受委屈。“爹。”我上前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父亲仔细端详我,
眉头渐渐皱起:“这才三天,怎么瘦了?顾景辰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顾景辰在一旁行礼:“岳父大人多虑了,晚儿在顾家一切都好。”“我问你了吗?
”父亲一个眼刀扫过去,武将的威压让顾景辰呼吸一滞。前世我总会在这时替顾景辰解围,
但现在,我只是低头整理衣袖,恍若未闻。父亲冷哼一声,拉着我往府里走:“晚儿,
爹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你娘留下的那坛女儿红,今天咱爷俩喝两杯……”家宴上,
父亲问起我在顾家的生活,我一一答了,语气轻松,只说自己在整理嫁妆,
打算学着打理产业。父亲虽疑惑我为何不提顾景辰,但见我神色如常,也就没多问。
倒是顾景辰,席间几次想插话,都被父亲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
我心里竟生出一丝快意。回程马车上,顾景辰终于忍不住了:“苏晚,
你今日为何不帮我说句话?”我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夫君需要我帮什么?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难不成夫君希望我撒谎骗我爹?”“你!”他噎住,脸色难看,
“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如此什么?”我接过话头,“如此不识大体?
还是如此不懂进退?”**近他一些,压低声音:“顾景辰,我再说一次。你过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只要你和你那心上人不舞到我面前来,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但若你们非要惹我——”我顿了顿,笑容冷了几分:“别忘了,我是镇国将军的女儿。
我爹能让我嫁给你,也能让我离开你。”顾景辰瞳孔微缩。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
似乎真的不一样了。---4栀子花开杀机现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过得异常充实。
我清点了所有嫁妆,将母亲留给我的铺子、田庄重新梳理,该整顿的整顿,该扩张的扩张。
前世为了讨好顾景辰,我把不少产业都交给了顾家打理,最后落得人财两空。这一世,
我要把经济命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我还重拾了荒废多年的琴艺和书画,
甚至开始读兵书——父亲知道后,高兴得老泪纵横,说苏家总算后继有人。至于顾景辰,
我几乎见不到他。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林婉儿在一起,有时在府外别院,
有时甚至直接带回府里——当然,是以“表妹”的名义。府中下人起初还在观望,
见我对此不闻不问,甚至免了林婉儿的晨昏定省,渐渐也就明白了:这位少夫人,
是真的不在乎少爷了。只有顾景辰自己似乎还没明白。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院子里,
有时是“路过”,有时是“有事商量”。我知道,他不是突然对我产生了兴趣,
只是不习惯我不再围着他转。就像孩童丢了玩具,总要找一找才甘心。“少夫人,
少爷又来了。”侍女小翠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不满,“还带了林姑娘,
说是园子里的栀子花开得好,请少夫人一同赏花。”我正在看账本,
头也不抬:“说我身子不适,不去了。”小翠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又回来,
神色为难:“少爷说……说少夫人若不去,便是对林姑娘有意见,
传出去恐伤将军府和顾家的和气。”我笔尖一顿,墨汁在账本上晕开一小团。看来,
是时候让他清醒清醒了。---5月下火葬场初燃顾家花园的栀子花开得正盛,
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顾景辰和林婉儿并肩站在花丛边,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弱柳扶风,
倒是般配。“姐姐终于来了。”林婉儿先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婉儿还怕姐姐不喜欢我,不愿见我呢。”我淡淡一笑:“林姑娘多虑了。只是账目繁杂,
一时走不开。”顾景辰皱眉:“那些事交给管家便是,何必亲力亲为。”“夫君说笑了,
”我语气平静,“我自己的嫁妆,自然要自己打理。况且,这些产业将来是要留给我儿女的,
不上心怎么行?”顾景辰脸色微变。他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我的东西,将来只给我的孩子,
与他和林婉儿无关。林婉儿连忙打圆场:“姐姐说得是。只是女子终究要以夫君为重,
太过抛头露面,恐怕惹人闲话……”“闲话?”我打断她,笑容不改,
“我苏晚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闲话?倒是林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整日待在别人夫君身边,不知可有人说过闲话?”林婉儿脸色一白,
眼眶瞬间红了:“景辰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景辰上前一步护住她,
对我怒目而视:“苏晚,婉儿是好意,你何必如此刻薄!”“刻薄?”我轻声重复这个词,
忽然觉得很可笑。前世,林婉儿多少次这样挑拨离间,顾景辰从来都信她不信我。
我哭过闹过解释过,最后只换来他一句“善妒无德”。“顾景辰,”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最后说一次:你和林姑娘如何,与我无关。但请你们,别来打扰我的清净。”说完,
我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两人的表情。那天晚上,顾景辰第一次踏进我的卧房。
他站在门口,神色复杂:“苏晚,我们谈谈。”“谈什么?”我正在看书,头也不抬。
“你……你变了。”他走进来,声音有些干涩,“从成婚那晚开始,你就变了。”我合上书,
终于正眼看他:“人都是会变的。顾景辰,你不也变了吗?从前你说非林婉儿不娶,
现在不也娶了我?”他语塞,半晌才说:“那是我父命难违……”“所以呢?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你想说什么?希望我变回从前那个追着你跑的苏晚?
继续容忍你和林婉儿在我眼皮底下卿卿我我?”我转过身,月光勾勒出我的轮廓:“顾景辰,
我不傻。一次心死,就够了。”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许久,
他低声说:“如果我……如果我试着对你好呢?”我笑了,
笑声里带着嘲讽:“因为我不理你了,所以你觉得新鲜?顾景辰,你爱的从来都是自己。
从前是我太傻,把一颗心捧给你践踏。现在,我不要了。”他脸色苍白,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夜深了,夫君请回吧。”我重新拿起书,“对了,
明日我要回将军府小住几日,跟父亲学兵法。不必等我用膳。”顾景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最后,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落寞。可惜,太迟了。
---6病中呓语惊前尘在将军府小住的日子,我刻意屏蔽了顾家的所有消息。
父亲看出我心事重重,但没多问,只是每日认真教我兵法谋略。“晚儿,你最近进步很快。
”一日课毕,父亲欣慰地说,“比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强多了。
”我给他斟茶:“是爹教得好。”父亲沉默片刻,忽然问:“顾景辰那小子,
是不是还跟林家丫头牵扯不清?”我手一顿,茶水险些洒出。“爹……”“别瞒我,
”父亲叹气,“你是我女儿,你开不开心,我能看不出来?当初是爹不好,
以为成全你的心意就是疼你,没想到……”“爹,不怪您。”我握住他的手,
“是我自己选的路。而且现在,我过得很好。真的。”父亲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心疼:“晚儿,若实在过不下去,就回家来。爹养你一辈子。”我眼眶发热,
用力点头。回顾家那日,顾景辰竟亲自来接。马车上,他几次欲言又止。我闭目养神,
只当没看见。“苏晚,”他终于开口,“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睁眼看他。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他说得艰难,“我不该冷落你,更不该让婉儿……让她为难你。
”我有些惊讶。骄傲如顾景辰,竟然会道歉。“所以呢?”我问。“所以,”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婉儿那边,我会妥善安置,以后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前世我求之不得的,今生就这样轻易送到面前。
可惜,我不想要了。“顾景辰,”我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成婚那晚我说过什么吗?
”他愣住。“我说,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扰。”我一字一句,“这句话,现在依然作数。
”他脸色变了:“苏晚,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补偿你,想对你好……”“不需要。
”我打断他,“你的好,留给林婉儿吧。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可你才是我的妻子!”“那又如何?”我笑了,“顾景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不爱你了。从你眼睁睁看着侍卫碾碎我手指的那一刻起,从你的剑刺穿我胸口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爱你了。”他一脸茫然:“什么手指?什么剑?苏晚,你在说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重生这件事,太过荒诞,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没什么,
”我敛了笑意,“只是一个梦。一个很长的、很痛的梦。”顾景辰还想说什么,马车停了。
小翠在外面说:“少夫人,少爷,到了。”我率先下车,没再看他一眼。
---7生辰宴血溅白莲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我生辰。前世,
顾景辰从未记得我的生辰。这一世,他竟然早早开始准备,还特意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不必破费,”我说,“简单吃碗长寿面就好。”他却执意要大办,请了戏班,摆了宴席,
甚至还给我父亲送了帖子。生辰那日,将军府送来了厚礼,父亲更是亲自前来。
顾景辰全程陪在我身边,体贴周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们是恩爱夫妻。只有我知道,
这一切有多虚假。宴席过半,林婉儿不请自来。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眼眶微红,
一进来就跪在顾景辰面前:“景辰哥哥,婉儿今日来,是来向姐姐赔罪的。”满座哗然。
顾景辰脸色难看:“婉儿,你先起来。”“不,”林婉儿摇头,泪珠滚落,“婉儿知道,
这些日子景辰哥哥疏远我,是因为姐姐不高兴。今日是姐姐生辰,婉儿特来请罪,
只求姐姐别再怪景辰哥哥,所有错都是婉儿的……”好一招以退为进。我冷眼旁观,
想看她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林姑娘言重了,”我缓缓开口,“我从未怪过夫君,
更谈不上怪你。夫君这些日子忙于公务,若因此冷落了林姑娘,我替他赔个不是。
”我端起酒杯,朝她示意,然后一饮而尽。林婉儿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般反应。
顾景辰连忙扶她起来:“婉儿,你先回去,我晚些再去看你。
”“景辰哥哥……”林婉儿凄楚地看着他,“婉儿明白,婉儿这就走,
再也不来打扰你们……”她转身欲走,忽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地。“婉儿!”顾景辰大惊,
一把抱起她,“快请大夫!”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窃窃私语,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同情或幸灾乐祸。父亲拍案而起:“顾景辰!今日是晚儿生辰,
你竟让这女人来搅局!”“岳父,婉儿她晕倒了,我不能不管……”顾景辰焦急道。
“那就带着她一起滚!”父亲怒道,“晚儿,跟爹回家!”我看着顾景辰怀里的林婉儿,
她睫毛微颤,显然是在装晕。“爹,”我平静地说,“今日是女儿生辰,宴席还未结束,
怎能提前离场?夫君,你先送林姑娘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顾景辰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抱着林婉儿匆匆离去。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晚儿,你这是何苦!”我笑着扶他坐下:“爹,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来,女儿敬您一杯,谢谢您来给女儿过生辰。”那晚,
顾景辰一夜未归。我也不在意,送走宾客后,独自在院里坐了一夜。天快亮时,他回来了,
满脸疲惫。“婉儿她……身子弱,情绪激动就晕倒了。”他解释道,“我守了她一夜,
怕你担心……”“我不担心。”我打断他,“夫君辛苦,去歇息吧。”他看着我平静的脸,
忽然问:“苏晚,你真的不在乎了吗?”我抬头看他,晨光中,
他的脸和前世那张冷漠的脸重叠在一起。“在乎什么?”我反问,“在乎你守了她一夜?
还是在乎你在我的生辰宴上抛下我?”我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顾景辰,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爱你了。所以,你做什么,都与我不相干。”说完,我转身回房,
关上了门。门外,顾景辰站了很久很久。---8梦魇缠身终醒悟林婉儿这一晕,
便在顾家“养病”住了下来。顾景辰虽未正式纳她为妾,
但府中上下都已将她当半个主子看待。她倒也不再作妖,每日只是安静地待在院里,
偶尔与顾景辰吟诗作对,弹琴下棋。我知道,她在等,等我忍无可忍,主动犯错。可惜,
她等不到了。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不仅接手了母亲留下的所有产业,还开了几家新铺子,
涉及布庄、酒楼、药铺等多个领域。父亲说我颇有经商头脑,
将一些军中采买的生意也交给我打理。我成了京城最忙碌的少夫人,
忙到没时间关心夫君和“表妹”的风花雪月。顾景辰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送些新奇玩意儿,有时是借口商量家事。我不推辞,也不热络,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直到那日,我在书房核对账本,他忽然问:“苏晚,
如果……如果我现在休了婉儿,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我鼻尖一顿,抬眼看他。
他眼神里有一丝期盼,一丝悔意,还有一丝我不懂的痛苦。“顾景辰,”我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