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的日头跟泼了火似的,烤得老城区拆迁工地的断壁残垣都泛着焦味。
苏寻戴着洗得发黄的帆布手套,正蹲在半塌的戏楼横梁下补色。她穿着灰扑扑的工装,
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手里的羊毫笔蘸着矿物颜料,
小心翼翼地填补着壁画上剥落的祥云纹——这是养父苏守拙特意嘱咐要抢救的老物件,
说是晚清年间的遗存。“小苏,歇会儿吧!这鬼天气再干下去要中暑了!
”工友老张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眼神里满是心疼,“你一个姑娘家,
跟着我们在工地上遭这份罪,你那养父也真是……”苏寻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声音软乎乎的:“没事张叔,快补完了,师父等着看呢。”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指尖蹭到颜料,在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倒添了几分烟火气。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手机**打破了工地的嘈杂。苏寻掏出那部用了五年的旧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是市中心。“喂,您好。”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又兴奋的女声:“请问是苏寻女士吗?我们是顾氏集团法务部!
您的生父顾宏达先生通过全国打拐DNA数据库,确认您是他失散26年的女儿!
现在#亿万富豪DNA找回被拐女儿#已经冲上热搜第一,您快看看手机!”“什么?
”苏寻手里的羊毫笔“啪嗒”掉在地上,颜料溅到了工装裤上,“您是不是打错了?
我养父叫苏守拙,我从小跟着他长大的。”“没打错!DNA比对结果百分之九十九吻合!
顾先生已经派直升机过来接您了,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工地附近的空地上,请您做好准备,
顾家人都在等您回家!”电话挂断的瞬间,苏寻的手机突然弹出无数条推送,
最顶端的热搜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配着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
气度不凡,正是地产大亨顾宏达。工友们也围了过来,看着苏寻手机屏幕上的新闻,
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我的天!小苏你是豪门千金?”“直升机接人?这也太玄幻了吧!
”苏寻脑子嗡嗡作响,她转头看向工地角落那个临时搭建的小棚屋,
养父苏守拙昨天刚被县城里的地痞骚扰过,理由是“想收购苏老先生手里的古书”。
难道这所谓的认亲,跟那本《营造秘典》有关?她正恍惚着,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工地旁的空地上,卷起漫天尘土。机舱门打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走了下来,径直走向苏寻。“苏**,
顾先生让我们来接您。”为首的保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寻看着那架价值不菲的直升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颜料和灰尘的工装,
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箱,牢牢抱在怀里:“我跟你们走,但我有个条件。
”保镖对视一眼:“苏**请说。”“把我养父接到市中心最好的疗养院,
24小时专人看护,所有费用由顾家承担。”苏寻的声音依旧轻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不然,我哪儿也不去。”保镖立刻掏出对讲机汇报,片刻后点头:“顾先生同意了,
我们现在就去接苏老先生。”苏寻跟着保镖走向直升机,身后的工友们还在议论纷纷。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残破的戏楼,壁画上的祥云纹还差最后一笔,心里默默念道:师父,
等我把一切查清楚,就回来给你补完这最后一笔。直升机缓缓升空,
苏寻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工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箱的边缘——里面除了修复工具,
还有养父偷偷塞给她的半本《营造秘典》影印本,以及一张泛黄的婴儿襁褓碎片。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顾家别墅的停机坪上。苏寻拎着工具箱走下来,
瞬间被眼前的奢华景象震撼到了:占地百亩的花园,喷泉汩汩流淌,
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恭敬地站在两侧,远处的别墅像一座宫殿般金碧辉煌。客厅里,
顾宏达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苏寻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他穿着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的审视多于温情:“女儿,你可算回来了!让爸爸好找啊!
”苏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轻声说:“顾先生,我还不太习惯。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是顾薇薇,
这些年爸爸和我都很想念你。”她伸出手,想要接过苏寻手里的工具箱,“姐姐一路辛苦了,
快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放好。”苏寻侧身躲开,抱紧了工具箱:“不用麻烦了,
这里面都是我的工具,我自己拿着就好。”顾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转而拉着苏寻的胳膊往餐厅走:“姐姐,我特意为你准备了欢迎宴,
都是你爱吃的菜。对了,爸爸还收藏了不少古董,其中有个乾隆年间的粉彩瓶,
我特意摆出来给你看看。”餐厅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中央的展柜里果然放着一个色彩艳丽的粉彩瓶,瓶身上画着缠枝莲纹,看起来价值不菲。
顾薇薇热情地介绍着:“姐姐,你看这个瓶子多漂亮,据说市值好几百万呢!”她说着,
伸手想去拿瓶子,脚下却突然一滑,身体踉跄着撞向展柜。“哐当——”一声脆响,
粉彩瓶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顾薇薇脸色煞白,
捂着嘴哭了起来:“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顾宏达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扫过苏寻,带着明显的责备:“薇薇也是一片好心,
你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妹妹?”佣人也纷纷议论起来:“这瓶子可是顾先生的宝贝啊!
”“刚回来就闯这么大的祸,乡下丫头就是毛手毛脚的。”苏寻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放下工具箱,蹲下身,
仔细查看了一下碎瓷片的纹路,然后抬起头,轻声说:“顾先生,薇薇妹妹不是故意的。
而且,这个瓶子或许还能修好。”“修好?”顾宏达嗤笑一声,“这可是古董,
摔成这样怎么可能修好?你别在这里说大话了!”顾薇薇也停止了哭泣,
带着一丝嘲讽说:“姐姐,我知道你在工地做修复工作,但这可是乾隆粉彩瓶,
不是墙上的涂鸦,可不能随便糊弄。”苏寻没有反驳,只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着糯米粉和一个鸡蛋。她当着众人的面,把糯米粉调成糊状,又敲开鸡蛋,
只取蛋清混入其中,然后用镊子夹起碎瓷片,小心翼翼地拼接起来。她的动作精准而轻柔,
手指在碎瓷片间游走,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本破碎的粉彩瓶竟然慢慢恢复了原状,拼接处的缝隙几乎看不见。全场的人都看呆了,
顾宏达的眼睛瞪得溜圆,顾薇薇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苏寻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糯米糊,
依旧是那副软乎乎的语气:“我不太懂古董,但我师父教过我,糯米和蛋清是天然的黏合剂,
修复壁画的时候常用。这个瓶子应该还能用,就是后续需要再做些精细处理。”就在这时,
顾宏达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紧紧盯着苏寻的工具箱:“你养父苏守拙,
是不是有一本叫《营造秘典》的古书?”苏寻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她抬眸看向顾宏达,
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顾先生怎么知道这本书?我只是偶尔听师父提起过,
据说只是一本普通的手艺书而已。”顾宏达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普通手艺书?那可不一定。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
明天我让承泽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至于那本书,你回头跟你养父说说,
顾家可以出高价收购,也算是为传承做点贡献。”苏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
轻声说:“我会问问师父的。不过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希望顾家能兑现承诺,
好好照顾他。”她心里清楚,这场认亲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开始。
顾家想要的是《营造秘典》,而她想要的,是保护养父的安全,查清当年被拐的真相。
夜色渐深,苏寻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工具箱就放在身边,
里面的半本影印本仿佛有千斤重。她知道,从踏上直升机的那一刻起,
她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豪门的陷阱已经张开,非遗的传承危机四伏,
而她这个“土包子”真千金,只能握紧手中的工具,在这场利益纠葛中,为自己和养父,
为那些即将失传的老手艺,杀出一条生路。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心顾家,他们要的不只是书。——一个关心你的人。
”苏寻的心猛地一紧,是谁发来的短信?对方到底是谁?这场认亲背后,
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陌生短信像一颗石子,在苏寻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她盯着屏幕上“小心顾家”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是谁会特意提醒她?是养父安排的人,还是另有隐情?“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顾薇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苏寻迅速锁了屏,转过身时,
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无措的模样:“没、没什么,就是看看时间。
”顾薇薇穿着丝绸睡裙,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眼神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像是在打量什么稀有物件:“姐姐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是不是不习惯?要是缺什么,
随时跟我说。”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刚才那个粉彩瓶,真没想到你真能修好,
你养父教你的手艺可真厉害。”“都是些不值钱的笨办法,登不上大雅之堂。
”苏寻垂下眼帘,避开她探究的目光。顾薇薇却不依不饶,走到她身边,
目光落在阳台角落的工具箱上:“姐姐的工具箱里,是不是还有很多宝贝?
刚才看你拿糯米和蛋清修瓶子,真是开眼界了。”她说着,就伸手想去碰工具箱。“别动!
”苏寻下意识地拦住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顾薇薇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牛奶晃出几滴,洒在了睡裙上。
她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凶?”这时,脚步声传来,
顾承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卧室门口。他刚从公司回来,领带松了半截,
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冷冽气场。“怎么了?”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顾薇薇身上,
语气平淡无波。“哥,我就是想看看姐姐的工具箱,姐姐不让我碰,还凶我。
”顾薇薇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顾承泽的视线转向苏寻,
眼神带着审视:“顾家不是工地,做事要有分寸。薇薇年纪小,你作为姐姐,该多让着她。
”苏寻心里冷笑,这就是顾家的“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只看谁更会装委屈。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工具箱里都是些锋利的工具,
我怕伤到薇薇妹妹。”顾承泽没再多说,只是淡淡道:“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公司。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顾薇薇得意地看了苏寻一眼,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也离开了。阳台只剩下苏寻一人,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吹得她清醒了几分。她蹲下身,打开工具箱,指尖抚过里面的修复工具,
最后落在那半本《营造秘典》影印本上。养父说过,
这本秘典里记载的“苏式古建彩绘”绝技,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绝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里。顾家父子俩一唱一和,显然是冲着这本书来的。
还有那条神秘短信,发信人到底是谁?如果对方是友,为什么不肯表明身份?如果是敌,
又何必提醒她?苏寻越想越乱,干脆拿出手机,想给养父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拨号的时候才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是别墅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她心里一沉,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楼下。别墅的院子里,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在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哪里是欢迎她回家,
分明是把她软禁了起来!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进来。”苏寻把手机藏进枕头下,
重新坐回床边。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佣人,姓刘,看起来比较忠厚。她端着一碗燕窝,
放在床头柜上:“苏**,这是先生特意让厨房给你炖的,你尝尝。”苏寻看着那碗燕窝,
心里泛起一丝警惕。在工地的时候,她听工友说过,豪门里的勾心斗角多如牛毛,
说不定这碗燕窝里就加了什么东西。“谢谢刘妈,我现在没胃口,放着吧。”她轻声说。
刘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苏**,你小心点……顾家的人,没那么简单。”说完,
她快速看了一眼门口,转身匆匆离开了。苏寻的心猛地一跳,刘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也知道些什么?她走到门口,确认房门已经关好,才拿起那碗燕窝。犹豫了一下,
她没有喝,而是倒进了卫生间的下水道里。回到床边,苏寻重新拿出手机,
试着切换飞行模式再关掉,依旧没有信号。她索性把手机放在一边,
从工具箱里拿出那个婴儿襁褓碎片。碎片是纯棉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针脚细密。
养父说,这是她被拐时身上唯一的东西,也是寻找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
现在亲生父母找到了,可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当年她到底是怎么被拐的?
顾家既然早就知道她的下落,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认亲?他们想要的,
真的只是《营造秘典》吗?一连串的问题在苏寻脑海里盘旋,让她睡意全无。她走到阳台上,
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顾家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要保护好养父,保护好《营造秘典》,还要查清当年的真相!就在这时,
她突然看到楼下的花园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速度很快,像是在躲避保镖的巡逻。
苏寻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只见那个黑影绕到别墅的侧面,似乎在往她的房间这边靠近。
是刚才发短信的人?还是顾家派来监视她的?苏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襁褓碎片,身体微微绷紧。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黑影越来越近,
苏寻甚至能看清对方的轮廓——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
脸上似乎戴着口罩。他到底是谁?他要干什么?苏寻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慢慢后退,
躲到了窗帘后面,眼睛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她的手悄悄摸向工具箱,
握住了里面一把锋利的刻刀——这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楼下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苏寻的房间。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寻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快速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苏寻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家别墅?他和那条神秘短信有关系吗?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让苏寻更加确定,这场认亲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她,
已经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第二天一早,苏寻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苏**,
该起床了,先生让你下楼用早餐。”是佣人的声音。苏寻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已经洒满了花园,保镖们依旧在巡逻,昨晚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顾薇薇给她准备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料子很好,
却不太合身。她拎起工具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楼下的餐厅里,
顾宏达、顾承泽和顾薇薇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看到苏寻下来,
顾宏达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女儿,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好,谢谢顾先生关心。
”苏寻轻声说,在餐桌的角落坐下。顾薇薇笑着说:“姐姐,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比你昨天的工装强多了。”苏寻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面包,慢慢吃了起来。
顾承泽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苏寻:“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爸爸打算让你进入集团的文化产业部,负责非遗项目的开发。”苏寻心里一动,文化产业部?
非遗项目开发?这分明是冲着《营造秘典》来的!她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可是我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恐怕做不好这个工作。
”“没关系,有哥哥带你。”顾承泽语气平淡,“你只需要把你养父的手艺发扬光大,
为公司创造价值就行。”顾宏达也附和道:“是啊女儿,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等你熟悉了业务,爸爸就把文化产业部交给你管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有了。
”苏寻心里冷笑,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个部门经理的职位,
换走《营造秘典》的核心技术?简直是异想天开!但她没有直接拒绝,
只是轻声说:“我会尽力的。不过我想先去看看我养父,不知道他在疗养院怎么样了。
”顾宏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着说:“放心吧,爸爸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
你养父现在过得很好。等你熟悉了工作,我再带你去看他。”苏寻心里清楚,
顾宏达这是在拖延时间,怕她见到养父后,会察觉到什么。她没有再坚持,
只是点了点头:“好。”早餐在一片虚伪的和谐中结束。顾承泽起身说:“走吧,
我带你去公司。”苏寻拎着工具箱,跟在顾承泽身后,走出了别墅。上车前,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昨晚那个黑影的轮廓。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而她,
必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顾氏集团总部大厦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像一头冰冷的巨兽俯瞰着城市。苏寻拎着工具箱跟在顾承泽身后,
踩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与周围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格格不入。“文化产业部在18楼,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区。”顾承泽按下电梯按钮,语气毫无波澜,
“部门总监林曼会带你熟悉工作,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她。”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看到顾承泽纷纷点头问好,目光却在苏寻身上打转,
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苏寻下意识地抱紧工具箱,
指尖攥得发白——这地方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阶层”二字。
18楼办公室装修得极具格调,随处可见非遗元素装饰,却总给人一种刻意堆砌的违和感。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迎了上来,笑容职业化十足:“顾总,苏**,
我是林曼。”顾承泽淡淡颔首:“苏寻以后负责非遗项目开发,你多带带她。”说完,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仿佛苏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林曼目送顾承泽离开,
转身看向苏寻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苏**,顾总特意交代,
让你牵头负责‘古建彩绘复刻展’项目,下周五开展,时间比较紧张。”苏寻心里一凛,
下周五?满打满算只有七天时间,这么短的周期要办一场专业展会,分明是故意刁难。
她不动声色地问:“林总监,展会的场地、展品、宣传方案都确定了吗?
”“场地在集团旗下的艺术中心,宣传已经启动了。”林曼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轻飘飘的,
“展品方面,原本联系了几位老匠人,但他们临时变卦,现在还缺核心展品。
不过苏**是苏守拙老先生的徒弟,想必能请到几位重量级嘉宾吧?”苏寻翻开文件,
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场地信息模糊,宣传方案更是敷衍了事。她瞬间明白,
这是顾承泽和林曼联手设下的陷阱——办不好,就是她能力不足,丢尽顾家的脸;办得好,
他们也能坐享其成,甚至借机挖走老匠人资源。“我试试吧,我不太懂展会运作,
可能需要林总监多指点。”苏寻合上文件,依旧是那副软乎乎的语气。
林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笑着说:“苏**客气了,有需要随时叫我。你的办公室在那边,
里面有电脑和基本办公用品。”苏寻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连盆绿植都没有。她放下工具箱,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盘算着对策。缺展品、缺时间、缺支持,
这三个难题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但她并没有慌——养父教过她,修复文物最忌心浮气躁,
越是棘手的局面,越要沉下心来找突破口。她拿出手机,试着拨打电话,这次竟然有信号了。
她立刻拨通了养父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养父虚弱的声音:“寻寻,
你还好吗?”“师父,我挺好的,你在疗养院怎么样?”苏寻听到养父的声音,鼻子一酸。
“挺好的,医生护士都很照顾我。”苏守拙顿了顿,压低声音,“寻寻,
顾家没对你提《营造秘典》吧?那本书绝不能给他们,里面的‘沥粉贴金’绝技,
一旦被商业化滥用,就毁了。”“我知道师父,我没答应他们。”苏寻轻声说,“对了,
我现在要办一场古建彩绘复刻展,缺展品,你能帮我联系几位老伙计吗?”“没问题!
”苏守拙立刻来了精神,“我给你联系木雕的老王、泥塑的老李,还有做榫卯结构的老张,
他们手里都有压箱底的宝贝,肯定愿意帮你。”挂了电话,苏寻松了一口气。
有了养父的帮忙,展品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但宣传和场地布置还需要人手,
林曼那边显然指望不上,她必须自己想办法。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曼与顾薇薇勾结,展会场地电路有问题,
小心被人做手脚。”苏寻心里一紧,果然有猫腻!她回复短信:“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对方没有回复,仿佛石沉大海。苏寻收起手机,眼神变得坚定。她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她打开电脑,开始查阅顾氏艺术中心的场地资料,
同时联系养父提到的老匠人,确认展品运输事宜。忙碌了一上午,苏寻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起身想去楼下餐厅吃饭,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林曼和几个同事站在走廊里说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你们说苏寻能办成展会吗?我看悬,
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艺术展?”“顾总也就是给顾先生一个面子,
真以为她能当文化产业部的负责人?”“听说她昨天修了顾先生的粉彩瓶,
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林曼看到苏寻,立刻停止了说话,笑着走过来:“苏**,
忙完了?要不要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不用了,谢谢林总监,我带了便当。
”苏寻淡淡一笑,转身走回办公室。她从工具箱里拿出早上准备的三明治,
一边吃一边继续工作。刚咬了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实习生的制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苏**,
我叫陈乐乐,是文化产业部的实习生。林总监让我来帮你处理展会的杂事。
”苏寻看着陈乐乐清澈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林曼明明想让她出丑,
怎么会突然派实习生来帮忙?难道是试探?“谢谢你,陈乐乐。”苏寻笑着说,
“那你帮我整理一下展品清单,再联系一下物流,确认展品运输的时间。”“好的苏**!
”陈乐乐立刻干劲十足地投入工作。接下来的几天,苏寻全身心投入到展会筹备中。
陈乐乐确实帮了不少忙,不仅工作认真负责,还悄悄告诉她,
林曼已经把展会的宣传预算挪用了,根本没做任何推广。“苏**,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有宣传,到时候可能没人来参观。”陈乐乐着急地说。苏寻笑了笑:“别担心,
我们自己想办法。”她想起了工地工友们常用的直播软件,立刻下载了一个,
注册了账号“寻寻的非遗小铺”。然后,她联系老匠人们,开启了直播,
让他们展示**过程——木雕老王的精湛刀工、泥塑老李的传神造型、榫卯老张的巧夺天工,
吸引了大量网友围观。“家人们,下周五,顾氏艺术中心有古建彩绘复刻展,
现场有更多宝贝等着大家!”苏寻在直播里轻声介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没想到,
直播效果出奇的好,短短两天时间,账号粉丝就涨到了几十万,
#老匠人硬核非遗#的词条还冲上了热搜,展会的关注度瞬间暴涨。林曼得知消息后,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没想到苏寻竟然能绝处逢生,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周五很快就到了,展会当天,顾氏艺术中心门口排起了长队,不仅有普通观众,
还有不少媒体记者和文化界人士。顾宏达、顾承泽和顾薇薇也来了。顾宏达看着热闹的场面,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女儿,干得不错!”顾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却依旧笑着说:“姐姐真厉害,没想到能办得这么成功。”苏寻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展会进行到一半,突然,全场的灯光熄灭了,
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芒。“怎么回事?停电了吗?”“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会停电?
”观众们议论纷纷,现场一片混乱。林曼立刻走过来,故作焦急地说:“苏**,
可能是电路故障,我已经让人去修了,你先安抚一下观众。”苏寻心里冷笑,
果然被短信说中了。她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声音温和却坚定:“大家别慌,
只是临时电路故障,很快就能恢复。趁着这个机会,我给大家展示一个非遗小绝技吧。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根细铁丝、一些金箔和胶水,在应急灯的光芒下,快速编织起来。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金箔凤凰就做好了。“哇!好漂亮!
”“这手艺也太绝了吧!”观众们纷纷赞叹,现场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就在这时,
苏寻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黑影一闪而过——正是那天晚上在顾家别墅出现的男人。
他戴着口罩,眼神却紧紧盯着她手里的金箔凤凰,似乎在确认什么。苏寻心里一动,
她慢慢举起金箔凤凰,对着黑影的方向晃了晃。男人看到后,转身悄悄离开了。几分钟后,
灯光恢复了正常。林曼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苏寻,脸色更加难看。展会圆满结束,
媒体纷纷报道,顾氏集团的股价也因此上涨了几个点。顾承泽看着苏寻,
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展会结束后,苏寻回到办公室,刚坐下,
手机就收到了陌生号码的第三条短信:“恭喜展会成功。顾薇薇偷换了你养父的药物,
速去疗养院。”苏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来,抓起工具箱就往外跑。
养父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药物被换了,后果不堪设想!她刚跑出集团大厦,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口罩,
露出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脸。“上车,我带你去疗养院。”苏寻看着男人的脸,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是省博物院的副院长,沈砚舟!上次在工地修复壁画时,
他还来考察过!他就是那个发神秘短信的人?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寻警惕地问。沈砚舟笑了笑,眼神深邃:“我只是不想看到非遗技艺失传,
更不想看到好人被欺负。上车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苏寻没有犹豫,
立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养父的安全最重要。
轿车疾驰而去,苏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充满了疑问。沈砚舟到底是谁?
他和顾家有什么恩怨?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养父和《营造秘典》?这些疑问像一团迷雾,
笼罩在她心头。但她知道,随着她越来越接近真相,这团迷雾终将被揭开。
而她和沈砚舟的命运,也在这一刻,紧紧交织在了一起。黑色轿车在车流中疾驰,
引擎的轰鸣衬得车厢里格外安静。苏寻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那条“顾薇薇偷换药物”的短信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沈院长,
你怎么知道我养父的情况?”苏寻忍不住打破沉默,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省博物院和多家疗养院有非遗文化共建项目,苏老先生的情况,我早有耳闻。
”沈砚舟语气平淡,眼神却没离开前方路况,“顾薇薇半个月前以‘探望’为名,
给疗养院捐了一批进口仪器,顺带替换了苏老先生的常备药——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却忘了医院的药品台账要留底。”苏寻心里一沉,原来顾薇薇早就开始布局了。
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处心积虑要对养父下手。可为什么?
难道就为了逼养父交出《营造秘典》?“那些被换掉的药,有什么问题?
”苏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普通的营养补充剂,短期服用没危害,
但会让苏老先生的旧疾慢慢加重,变得虚弱无力,到时候自然没法再坚守什么,
顾家想要的东西,也就容易到手了。”沈砚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苏寻浑身发冷。
轿车很快抵达市中心的顶级疗养院,沈砚舟直接把车开到住院部楼下,亮出一张特殊通行证,
保安立刻放行。两人快步走进电梯,按下顶层VIP病房的按钮。电梯门刚打开,
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争执声。“你们不能进去!苏老先生需要休息!”是护士的声音。
“我是他的‘干女儿’,来看望他怎么了?”顾薇薇的声音带着骄纵,“让开,
不然我投诉你!”苏寻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只见顾薇薇正带着两个保镖,
试图推开护士闯进病房。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妆容精致,和这肃穆的疗养院格格不入。
“顾薇薇,你想干什么?”苏寻的声音冷了下来,平日里的温和消失不见,眼神里满是锐利。
顾薇薇看到苏寻,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苏老先生,毕竟他养了你这么多年,我这个做妹妹的,也该尽尽心意。
”“尽心意?”苏寻一步步逼近她,“是尽换药的心意吗?”顾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闪烁:“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苏寻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沈砚舟发来的药品台账照片,“这是疗养院的药品记录,
你半个月前换掉的药,上面还有你的签字。你以为毁掉了药瓶,就能掩盖真相吗?
”顾薇薇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想到苏寻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还拿到了证据。
她强装镇定:“就算是我换的又怎么样?那些药都是进口的好东西,
比苏老先生之前吃的强多了!我这是为他好!”“为他好?”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苏守拙坐在病床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着顾薇薇,语气沉重,
“姑娘,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老头子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薇薇看到苏守拙醒着,先是一惊,随即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苏老先生,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要你手里的《营造秘典》。那本书在你手里,不过是一堆废纸,
可在顾家手里,能创造上亿的价值!你把书交出来,我保证给你最好的治疗,让你安享晚年。
”“做梦!”苏守拙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是咱们老祖宗的智慧结晶,
绝不能落入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人手里!”“敬酒不吃吃罚酒!”顾薇薇的眼神变得狠厉,
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给我把书找出来!”两个保镖立刻冲进病房,开始翻箱倒柜。
苏寻见状,立刻挡在养父身前,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刻刀,
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谁敢动一下,我就废了谁的手!”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保镖们被她的眼神吓到,犹豫着不敢上前。
顾薇薇气急败坏:“你们怕什么?她就是个乡下丫头,手里那把破刀能有什么用?上!
”就在这时,沈砚舟上前一步,挡在苏寻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两个保镖。
不知为何,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在他的目光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顾**,
私闯民宅、非法搜查,已经触犯了法律。”沈砚舟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而且,苏老先生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他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受法律重点保护。
你要是再胡来,我不介意报警。”顾薇薇看着沈砚舟,眼神里满是忌惮。
她知道沈砚舟的身份不简单,省博物院副院长的背后,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能量。
要是真的闹到警察局,对顾家的声誉不利。“好,算你们厉害!”顾薇薇咬了咬牙,
狠狠地瞪了苏寻一眼,“苏寻,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说完,
她带着保镖悻悻地离开了。危机解除,苏寻松了一口气,放下刻刀,
转身扶住苏守拙:“师父,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没事,
多亏了你和沈院长及时赶到。”苏守拙握住苏寻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寻寻,你长大了,
能保护自己了。”沈砚舟走到病床边,递给苏守拙一张名片:“苏老先生,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再有人骚扰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苏守拙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谢谢你,沈院长。”苏寻看着沈砚舟,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她和养父?
他和《营造秘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沈院长,这次真的谢谢你。”苏寻真诚地说,
“还有之前的短信,也是你发的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沈砚舟笑了笑,
眼神深邃:“我说过,我只是不想看到非遗技艺失传。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苏寻,
“三年前,我在一场非遗交流会上,见过苏老先生的作品,一直很敬佩他的坚守。保护他,
也是保护我们民族的文化根脉。”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苏寻总觉得,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养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沈院长,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把我师父转到另一家疗养院?我担心顾家还会再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