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榜首女友是装的

他的榜首女友是装的

南风过境798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宋清歌张骏 更新时间:2026-01-04 11:50

在他的榜首女友是装的中,宋清歌张骏是一位富有魅力和智慧的人物。南风过境798通过巧妙的叙述将宋清歌张骏的冒险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宋清歌张骏在旅途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挑战与困境,但宋清歌张骏始终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和勇往直前的精神。那五十万支票,或许只是她世界里一点微不足道的零用。可她为什么在这里?穿着洗旧的校服,啃着冷馒头,演着这出拮据优等生的戏?……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欢乐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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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级第一的宋清歌被发现偷了班费。所有人都在骂她时,只有我把她拽进了空教室。

    “你书包里那张支票,足够买下整个学校。”她忽然笑了:“那你要多少钱才肯闭嘴?

    ”我凑近她耳边:“我要你下次考试,故意输给我。”---放学**已经响过很久,

    走廊里最后一点喧嚣也散去了,只剩下拖沓的脚步声和值日生偶尔泼水的声音。

    夕阳的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切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无处遁形,

    也给这暮春傍晚添上了一层昏昏欲睡的倦意。高三七班的教室却还反常地聚着些人,

    没几个是真心学习的。窗户开着,有风灌进来,

    吹得讲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簌簌地响。班长张骏,一个平日里就爱拿腔拿调的男生,

    此刻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敲着讲台桌面,咚咚的闷响砸在人心上。“班费,整整八百块,

    就放在讲台抽屉里,体育课回来就没了!”他的目光像探照灯,

    在下面稀稀拉拉的人脸上扫过,“谁拿的,现在拿出来,别弄得大家难看!”没人应声。

    后排几个男生交换着眼色,有不耐烦,也有等着看戏的促狭。八百块,对学生来说不是小数,

    但也绝不算巨款。丢班费这种事每学期总要闹那么一两回,多半不了了之,

    最后大家再平摊补上。可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张骏见没人承认,

    声音陡然拔高:“体育课教室里留了人的!宋清歌!林晓!还有李薇……”他一一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辩白,夹杂着被怀疑的委屈和火气。只有靠窗第三排的那个身影,

    始终安静。宋清歌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正低头看着摊开的习题册,笔尖悬着,

    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她无关。窗外的光线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是年级第一,公认的学霸,沉静得像一泓深水。

    此刻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宋清歌,

    ”张骏走到她桌边,语气放缓了些,但质疑的味道更浓,“你一直没离开过座位?

    ”宋清歌这才慢慢抬起眼。她的眼睛很干净,瞳仁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

    像隔着一层薄冰。“没有。”声音也平平的,听不出波澜。“那就怪了,”张骏抱着胳膊,

    “钱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有人看见,”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教室,

    “看见你中间离开过座位,靠近过讲台。”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激起涟漪。

    几道目光立刻黏在了宋清歌身上。宋清歌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骨节微微泛白。“我去前面饮水机接了水。”她指了指自己桌角那个磨得有些旧的塑料水杯,

    里面还有半杯水。“接水需要翻讲台抽屉吗?

    ”一个平时就跟宋清歌不太对付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立刻引来几声附和。“就是,

    学霸了不起啊,学霸就不会偷东西?”“看着挺清高……”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像夏日午后恼人的蚊蚋,嗡嗡地围着她打转。宋清歌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仍旧没再辩解,只是重新低下头,盯着眼前的习题,好像那上面有另一个世界。

    只是她捏着笔的指尖,用力到几乎透明。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看着这场闹剧。

    我叫陈默,人如其名,在这个班里,我大概也算个“隐形人”——成绩中不溜秋,

    活动不积极参加,朋友寥寥。我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看叶子被风吹得翻转。直到张骏似乎下定了决心,或者说,

    被那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拱起了火。“宋清歌,既然大家都怀疑,为了证明清白,

    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你的书包?”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宋清歌猛地抬起头,

    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里,第一次清晰地划过一丝……慌乱?还是别的什么?太快了,

    我没捕捉清楚。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凭什么?”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音,

    很细微,但被我听到了。“心虚了吧?”有人喊道。“看一下怎么了?没拿就不怕看!

    ”群情似乎被点燃了。张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她挂在课桌侧边的帆布书包。

    那是个很旧的书包,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洗得颜色发灰。“别碰!”宋清歌倏地站起身,

    一把按住自己的书包,动作快得有些失态。她呼吸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

    这反应几乎坐实了某些猜测。张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正义感的神情,

    声音更大了:“宋清歌,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大家只是要个明白!”他的手再次伸向书包。

    就在那只手快要触到帆布书包粗糙的表面时,一道有些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等等。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确实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干涩,

    甚至因为太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而显得有点怪异。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宋清歌惊愕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我这个角落。我站起身,

    桌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我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我没看张骏,直接对宋清歌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张骏皱眉:“陈默,

    你搞什么?没看见正忙着吗?”“关于班费的事,”我迎着他的目光,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可能……看见点别的。让我先跟她确认一下。”宋清歌看着我,

    眼神复杂难辨,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老槐树叶子摩擦的沙沙声。僵持了几秒。

    张骏大概觉得我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家伙也翻不出什么浪,又或者急于找到突破口,

    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我没再说什么,

    伸手虚虚地带了一下宋清歌的胳膊肘。她没有躲,或者说,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顺势拿起她那个旧帆布书包,拎在手里,很轻。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身后的门关上,

    隔绝了里面瞬间爆发的议论声。我没有往办公室或者老师常去的方向走,

    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堆放旧桌椅和杂物的空教室。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只有灰尘在午后光线里跳舞。关上门,狭小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木头受潮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宋清歌靠在门边的旧讲台上,微微喘息,刚才的镇定已经碎裂,露出底下苍白的底色。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审视。我没说话,

    把手里的帆布书包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课桌上,拉开拉链。“你干什么?”她声音紧绷,

    想上前阻止。我没理会,手指在书包内侧一个极其隐蔽、针脚细密的夹层里一探,

    触到一点硬质的边缘。夹层口用魔术贴封着,很紧。我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轻响。

    一张对折的纸片被我抽了出来。不是钞票。我把它展开。

    下午昏黄的光线从高高的、布满污渍的窗户透进来,勉强照亮了纸片上的字迹。

    那是一张支票。薄薄的,高级纸张特有的挺括感。上面的金额清晰地印着:人民币,

    伍拾万元整。付款方是一个名字很长的公司,收款人处,

    是手写的、娟秀有力的三个字——宋清歌。五十万。

    对于一群还在为八百块班费争执不休的高中生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遥远得近乎不真实的符号。空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灰尘在那一束昏光里翻滚得更急了。宋清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她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是秘密被猝然撕开的震骇,

    以及一种冰冷的、迅速凝结的敌意。她没再试图抢回支票,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同班了一年多却几乎没说过话的同学。

    时间像是被这厚重的灰尘和寂静粘住了,流淌得极其缓慢。窗外的天色又暗沉了一些,

    远处传来隐约的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闷响。良久,宋清歌先动了。

    她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层冰冷的硬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底下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哀求,更像是一种权衡后的决断。她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愉快的笑容,

    甚至算不上是笑,只是唇角一个生硬的、向上的弧度,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讥诮,

    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属于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慌乱。“陈默,”她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你看过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支票上,

    又移回我的脸,“那你要多少钱?”她的语气很平静,

    抛出了一个她认为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案。用钱堵住我的嘴。

    在这个堆满破旧桌椅、弥漫着灰尘气味的废弃教室里,

    她试图用成年人的方式来处理这个意外。我捏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支票,

    指尖能感受到纸张边缘的锐利。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头,

    迎着她那双此刻锐利如刀的眼睛。然后,我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校服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混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环境的冷香。空教室里的光线更暗了,

    她的脸在晦暗里显得有些不真实。我微微偏过头,靠近她。她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想后退,

    背却抵住了冰冷的讲台边缘,无处可退。她的呼吸屏住了,睫毛颤动得厉害。

    我没有做出任何更具威胁性的动作,

    只是停在一个足以让她听清耳语、却又不会真正触碰到的距离。然后,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她冰凉的耳廓,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我要你下次月考,总分故意比我低。”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

    连睫毛都停止了颤动。近在咫尺,我看见她浅褐色的瞳孔猛地收缩,里面映出我模糊的轮廓,

    还有无尽的愕然与难以置信。远处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空教室里,

    尘埃落定前,最后的、死一般的寂静。宋清歌的眼睛,在那几近凝固的寂静里,

    一点点地睁大。不是震惊,不是愤怒,那里面飞快地掠过一层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被一根手指轻轻推歪了最底下的一块,摇摇欲坠,

    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地基纹路。她看着我,像在重新校准我这个人的存在。“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飘,不是没听清,是不敢信。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确保每个字都钉进这布满灰尘的空气里。“下次月考,总分,比我低。”想了想,补充道,

    “任何一科,都不能是第一。”她的表情终于裂开了缝,

    那层完美的、冰冷的优等生面具底下,露出一丝属于十七岁少女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恼火。

    “陈默,你疯了吗?”她声音压着,却有了起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很清楚。

    ”我把那张支票轻轻放回她摊开的书包夹层口,没完全塞进去,让它露着一个角,

    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白的光。“八百块班费,对你来说算什么?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捡吧。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洗白的校服袖口,“可你演得很累,不是吗?”“我没有演。

    ”她反驳得很快,几乎是本能,但眼神避开了。“五十万的支票缝在书包里,

    ”我指了指那个针脚细密得近乎奢华的夹层,“穿着五块钱一瓶的校服染料染了又染的衣服,

    每天中午只啃最便宜的白馒头,就着免费汤。宋清歌,这不叫演,叫什么?行为艺术?

    ”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不是害羞,是某种被戳穿核心秘密的应激反应。

    她猛地拉上书包拉链,把那张支票和所有不堪的隐秘一起关进去,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的事,不用你管。”声音又硬了起来,带着刺。“我没想管。”我后退半步,

    拉开一点距离,让稀薄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我只是提出一个交易。你丢掉的‘清白’,

    我可以帮你捡回来一部分——至少,让张骏他们暂时闭麦。代价就是,下次考试,

    让我赢一次。”“你赢?”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我,

    那目光里的审视毫不客气,“陈默,你上次月考总分多少?年级第几?”“482,

    年级198。”我报得很坦然。在这个以分数论英雄的地方,我的位置乏善可陈。

    “我689,年级第一。”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星期几,“差207分。

    你要我怎么‘输’给你?交白卷吗?”她嘴角又扯起那个讥诮的弧度,“还是你觉得,

    用这张支票,能买通所有阅卷老师?”“那是你的事。”**在一张歪腿的旧课桌上,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既然你能把五十万随身带着演穷学生,让一次考试,

    总比处理班费这种低级麻烦要容易得多。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我目光扫向她紧抱在怀里的书包,“然后我们出去,

    你可以试试跟张骏解释这张支票的来历,或者,我现在就把它拿到老班面前去。

    ”“你威胁我?”她眼神骤然变冷。“是交易。”我纠正道,“各取所需。你保住你的秘密,

    我拿到我想要的‘胜利’。”虽然这胜利,对我这个年级198名来说,

    更像一个荒诞的笑话。但我需要它,或者,

    我需要某个能打破这潭死水的、强烈的、不对劲的东西。她沉默了,垂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空教室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层,几乎要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远处似乎传来张骏隐约的喊声,在叫我们的名字。时间不多了。“为什么?”她忽然问,

    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针,“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就为了……压我一头?

    虚荣心?”我顿了一下。为什么?我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或许是因为她总是那样,

    坐在光里,安静,优秀,遥远得像一个符号。

    或许是因为我厌倦了空气中永远弥漫的、关于分数和排名的低气压。也或许,

    只是因为那张支票和她袖口的毛边形成的刺眼对比,像一根刺,扎进了我麻木的日常。

    “大概吧。”我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你就当是……一个差生无聊的妄想。”她看了我几秒,

    像是在评估这个答案的可信度,又像是在权衡利弊。最后,

    她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班费,”她忽然说,话题转得突兀,

    “在讲台左边抽屉最里面,用透明胶粘在底板下面。张骏没仔细翻。”她说完,抱起书包,

    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我的手快过脑子,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校服布料下的手臂很细,

    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皮肤微凉。她身体一僵,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和疑问。

    “交易呢?”我问。她甩开我的手,力气不小。“下次考试,我会生病,发挥失常。

    ”她语速很快,像是背书,“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物理压轴题,会算错。

    语文作文……可能会偏题。总分,”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大概在600到610之间。够了吗?”600分。对于她来说,是断崖式的下跌。

    对我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但我点了点头。“成交。”她没再说话,拉开门,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涌进来,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她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拐角。

    我在空教室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张骏的喊声和脚步声逼近。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也走了出去。回到教室,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张骏和几个班委还在焦头烂额。

    看到我和宋清歌前一后回来,张骏立刻冲过来:“问出什么了?钱呢?

    ”宋清歌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了笔,侧脸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讲台左边抽屉,底板下面,粘着呢。”我指了指讲台,

    语气平淡,“可能是之前收钱的人顺手粘那儿忘了,或者有人恶作剧。”张骏一愣,

    随即冲过去,蹲下身一阵摸索。几秒钟后,

    他捏着一小卷用透明胶带缠着的百元钞票站了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真……真在这儿?

    ”围着的人发出一阵释然又夹杂着无趣的嘘声。有人开始抱怨白折腾一场,

    有人催促着赶紧点钱。八百块,不多不少。没人再去看宋清歌,除了我。她始终低着头,

    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习题,只有握着笔的、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风波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平息了。张骏讪讪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大家散了。我收拾书包,

    最后离开教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又在我身后一盏盏熄灭。走到楼梯口时,我看到前面不远处,宋清歌正慢慢往下走。

    她的背影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孤单。她没有回头。我也没叫她。只是那个约定,

    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面下,一圈圈扩散开来。

    接下来的几天,教室里的气氛恢复了往常。早读的瞌睡,课间的喧闹,试卷翻动的哗啦声,

    粉笔灰在阳光里飞扬。宋清歌依旧是那个宋清歌,早早到校,最后一个离开,安静地做题,

    精准地回答提问,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学霸气场。

    偶尔有关于那天班费事件的零星议论,也很快被新的八卦和课业压力淹没。只是,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她。看她用那只磨掉了漆的旧钢笔写字,笔尖划过纸张,

    发出稳定均匀的沙沙声;看她课间只喝自己水杯里的白水,

    从不参与小卖部的零食采购大军;看她校服领口洗得微微起毛的纤维,

    在阳光下变成一圈柔和的光晕。她也开始“注意”我。不是直接的注视,

    而是一种微妙的、若有似无的感知。有时我抬头,会撞上她来不及收回的余光,冷淡而警惕。

    交作业时,她的本子会轻轻压在我的上面,或者错开一个微小的角度。在走廊迎面遇见,

    她会提前半秒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我们之间没有对话。那个废弃教室里的交易,

    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幻觉。直到周五的数学课。

    年轻的数学老师**澎湃地讲解着一道函数压轴题,步骤繁琐,技巧性强。讲到最后一步,

    他点了宋清歌的名字:“宋清歌,你来说说,这个参数a的取值范围,最终怎么确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是她的领域,她从来不会错。宋清歌站起来,

    目光落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上,停顿的时间比往常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

    她用清晰但语速稍快的声音说:“根据函数单调性和极值点,结合题干条件,

    a应该大于等于2,且小于等于5。”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灰落下的声音。

    数学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用红色粉笔在某个步骤上画了个圈:“这里,

    单调区间判断的时候,导函数符号是不是看错了?再仔细看看。

    ”宋清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盯着那个红圈,足足有三四秒。

    那是足够她这样的尖子生瞬间理清思路并纠正的时间。但她的嘴唇抿了抿,垂下眼,

    声音低了些:“嗯,是看错了。a的取值范围应该是大于1,小于等于4。”“对了。

    ”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审题要仔细,宋清歌,

    这不像你平时的水平啊。”她沉默地坐下,耳根泛起一点很淡的红。不是害羞,

    更像是某种竭力控制下的难堪。前排有两个同学交换了一个略显惊讶的眼神。

    宋清歌会犯这种基础性的审题错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失误。

    a大于等于2且小于等于5,是一个看起来合理、实则经不起细推的错误答案。

    而大于1小于等于4,才是正解。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次“粗心”。她坐下后,

    一直没有再抬头。直到下课铃响,她才飞快地收拾好桌面,第一个离开了教室。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新叶已经长得茂密,在风里摇晃,筛下细碎的光斑。

    交易,开始了。放学后,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扫地的声音。我起身,

    走到宋清歌的座位旁。她的桌肚里很干净,只有几本教材和习题册,整齐地码放着。

    我手指在桌沿下摸索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正准备离开,

    目光掠过她挂在椅背上的那个旧帆布书包。拉链没有完全拉紧,

    露出一角叠得方方正正的……试卷?不是我们的日常作业或试卷,纸张看起来更挺括。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将那叠东西抽出来一点。最上面一张,

    抬头印着某个知名国际数学竞赛的英文logo,右下角有手写的分数和排名,

    一个高得吓人的数字,以及“GoldMedal(金牌)”的盖章。日期是两个月前。

    参赛者姓名:SongQingge。下面一张,

    是某顶尖大学暑期学术夏令营的邀请函副本,全额奖学金。再下面,

    是一份全英文的资产评估摘要副本,数字后面的零长得需要仔细数,受益人一栏,

    赫然是“SongQingge”。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我迅速将那一角纸张按原样塞回去,拉好书包拉链,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不是因为偷看,

    而是因为那些纸张所揭示的、另一个维度的宋清歌。她不仅仅是有钱。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我们埋头备战高考时,早已在更广阔的天空摘金夺银、拥有常人难以想象资源的人。

    那五十万支票,或许只是她世界里一点微不足道的零用。可她为什么在这里?

    穿着洗旧的校服,啃着冷馒头,演着这出拮据优等生的戏?值日生拖着垃圾桶出去了。

    教室里彻底空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清歌的座位。

    夕阳把那张旧课桌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仿佛它承载的不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是又一个寻常黄昏。我刚要转身,视线掠过讲台旁边的置物架。

    那里放着班级公用的一些杂物,粉笔盒、板擦、还有一瓶快用完的胶水。在胶水瓶后面,

    露出一点熟悉的蓝色。是宋清歌的那个塑料水杯。她今天走得急,忘拿了。我走过去,

    拿起水杯。很轻,里面是空的,杯壁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杯底贴着一张小标签,

    已经被水浸泡得字迹模糊,

    但还能勉强认出几个印刷体的小字:“XX慈善基金会·爱心助学”。

    一个荒诞的念头击中了我。她连水杯,都是“道具”的一部分?我捏着那个轻飘飘的塑料杯,

    站在逐渐暗淡下去的教室里,忽然觉得,我和她之间那场关于考试的荒唐交易,

    比起她正在演绎的人生剧本,简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而我,

    这个偶然撞破她秘密的“差生”,接下来,又该扮演什么角色?

    水杯在我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塑料壁上的那行小字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XX慈善基金会·爱心助学”。所以,连喝水这件最寻常的事,也是她角色扮演的一环?

    一个需要靠慈善资助的贫困优等生,多么完美,多么无害,多么……令人唏嘘的标签。

    我把水杯放回原处,没擦掉杯壁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空教室里最后一点天光也收尽了,

    黑暗从各个角落漫上来,只有走廊声控灯苍白的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

    切割出一小块模糊的光区。那之后几天,我对宋清歌的观察,带上了另一种颜色。

    不再仅仅是好奇或某种模糊的对抗,

    更像是在审视一个精密运转的、却装载着错误燃料的仪器。

    她依旧完美地扮演着“宋清歌”——那个家境贫寒、心无旁骛、只为高考突围的尖子生。

    但她偶尔的“失误”开始增多,像程序代码里精心植入的bug。物理课上,

    她会“忘记”一个经典模型的二级结论;英语随堂测,

    她会“粗心”地填错两个完形填空;语文默写,

    她甚至会“一时笔误”写错一个并不生僻的字。这些失误细微、合理,

    足以让她从神坛上稍微滑落一点,又不足以引起真正的怀疑或关切。

    老师们会略带责备地看她一眼,说一句“清歌,最近状态要调整啊”。

    同学们私下议论两句“学霸也有打盹的时候”,便不再深究。只有我知道,

    每一个“错误”的背后,都是她冷静的算计,是她在为那个荒唐的“600分”目标,

    一砖一瓦地拆除自己曾经坚不可摧的堡垒。我们依然没有对话。但某种诡异的默契在滋生。

    有时在拥挤的走廊,她会“恰好”走在我前面半步,我只要稍一加速就能与她并肩,

    但她从不回头,也绝不减速。她的背影挺直,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可我知道,

    那挺直的脊梁下,压着一个快要崩断的秘密。月考前的周末,学校罕见地放了一天假。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在家闷着,而是骑车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区。并非想买什么,

    只是觉得拥挤的人潮和炫目的橱窗能让我暂时摆脱教室里那股沉闷的空气。

    就在我穿过一条奢侈品店林立的步行街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宋清歌。

    她没穿校服。一件剪裁极简的米白色连衣裙,质地看起来柔软而昂贵,

    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漾开流畅的弧度。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

    她背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设计感很强的皮质挎包,步履从容,

    正从一家挂着全英文招牌、橱窗里只陈列着两三件珠宝的店里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微微侧头,

    对送她到店门口、穿着得体套装的女店员点了点头,神情是那种疏离又得体的矜持。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宋清歌。不是教室里那个沉静到近乎苍白的学霸,

    也不是空教室里那个慌乱又强作镇定的秘密持有者。她走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姿态放松,

    甚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属于这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目光芒和空气里浮动的奢侈香气。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朝我这个方向扫来。

    我迅速闪身躲进旁边一家快餐店的招牌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对街明亮的玻璃,我不知道她是否看见了我。只看到她很快收回目光,

    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在冰凉的快餐店招牌金属柱上,手心有些汗湿。那个在珠宝店前从容离开的宋清歌,

    和那个在教室里用慈善水杯喝白水的宋清歌,两个影像在我脑海里激烈地碰撞、重叠,

    最终却无法融合。割裂感从未如此鲜明。周一,月考。考场气氛肃杀,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力答题。

    题目很难,比我以往做过的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难。但我写得异常专注,

    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我知道,这场考试,不再仅仅关乎我的分数。偶尔抬眼,

    能瞥见斜前方宋清歌的背影。她坐得笔直,答题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

    在她最擅长的数学卷上,她甚至停下笔,对着最后两道大题凝神思考了许久,

    久到监考老师都踱步过来,在她身边停留了片刻。交卷铃响的那一刻,

    她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笔,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检查,而是静**着,等待收卷。

    我看见她收拢试卷时,指尖在卷面上某处轻轻划过,一个微小的、近乎仪式般的动作。

    所有科目考完,已是傍晚。走出考场,夕阳如血,泼了半边天。同学们三五成群,

    或兴奋讨论,或唉声叹气。宋清歌独自一人,背着那个旧帆布书包,慢慢走在前面。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布满裂缝的水泥路面上摇晃。我没有追上去。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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