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芬偷人的丑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福星村这个平静的小水塘,激起了轩然大波。
当天下午,叶大强就拖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张翠花回了娘家,扬言要休了她。
叶狗蛋的亲事自然也黄了,据说女方家的人听到风声,连夜把彩礼要了回去,还把叶狗蛋给打了一顿。
叶大强一家,彻底成了全村的笑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福宝,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听着娘亲给她哼着小曲儿,嘴里还唆着一根甜甜的麦芽糖。
【恶人自有恶人磨!爽!】
李秀英听着女儿的心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小女儿了。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福宝就是他们家的大福星!
家里的闹剧告一段落,叶大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株能改变他们家命运的野山参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大山就起来了。
他穿上了家里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将那株野山参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揣进了怀里。
“老婆子,你在家看好孩子,我今天进城,去把这参给卖了!”
李秀英有些不放心:“当家的,你自己去行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叶大山摇了摇头:“你去了家里谁照应?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
叶福宝在屋里听见了,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行!爹爹太老实了,肯定会被人骗!必须得我跟着去才行!】
【镇上的药铺老板,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看爹爹穿得破破烂烂,肯定会往死里压价!】
【我得去给他当“军师”!】
她一边想,一边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叶大山的大腿。
“爹……抱……福宝也去……”
叶大山低头看着脚边的小挂件,听着她清脆的心声,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对啊!
有福宝这个“福星”跟着,他还怕什么?
“好!爹带我们家福宝一起进城!”
于是,父女俩一个揣着人参,一个被爹爹用背篓背着,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镇上出发了。
福星村离镇上有十几里路,叶大山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
镇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比村里热闹多了。
叶福宝好奇地从背篓里探出小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哇!这就是古代的集市吗?好热闹啊!那个捏糖人的看起来好好玩!还有卖包子的,好香啊!】
叶大山听着女儿的心声,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等卖了钱,一定给福宝买她想吃的所有东西!
他按照村民的指点,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药铺——“回春堂”。
回春堂的门面确实气派,朱漆大门,金字招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着体面的人。
叶大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抱着“巨款”一般的人参,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长衫的药铺伙计看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一身的穷酸气,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干什么的?我们这儿不赊账!”
叶大山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但还是壮着胆子,小声说:“小哥,我……我不是来抓药的,我是来卖药材的。”
“卖药材?”伙计撇了撇嘴,“什么药材啊?寻常的草药我们可不收。”
“是……是这个……”
叶大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当那株形态完整的野山参出现在伙计面前时,他那双势利眼瞬间就亮了!
他虽然年轻,但也在药铺干了好几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绝对是一株上了年份的好参!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呦,大叔,您怎么不早说啊!快请进,请进!”
他把叶大山引到后堂,一个正在打着算盘的老者抬起了头,他就是回春堂的掌柜,孙掌柜。
“掌柜的,这位大叔有株好参要卖!”
孙掌柜扶了扶眼镜,接过人参,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看得越久,眼神就越亮。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放下人参,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说道:“嗯,参是野山参没错,可惜年份浅了点,品相也一般,这样吧,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给你……三十两银子,怎么样?”
三十两!
叶大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正要点头答应。
【黑心!太黑心了!】
叶福宝冰冷又鄙视的心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
【这老狐狸,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人参少说也有五十年份,形态这么完整,拿到大地方去卖,一百两都有人要!他居然只给三十两!想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呢!】
【爹!别答应!你跟他说,这参是你在深山老林里九死一生才挖到的,挖的时候还有大蛇守着!你就咬死了,少于五十两,咱们扭头就走,拿去别的药铺问问!】
叶大山听到女儿的“战术指导”,瞬间有了底气。
他把到了嘴边的“好”字又咽了回去,学着孙掌柜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被烫得龇牙咧嘴,但气势上不能输!
“掌柜的,三十两……怕是不行吧?”
孙掌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居然还会讨价还价,眯了眯眼:“那你说多少?”
叶大山一咬牙,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少于五十两,我们不卖!”
“五十两?!”孙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你这参,最多值三十五两!”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叶大山学着福宝心声里的语气,抱起人参就要走,“镇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药铺,我们再去别家问问!”
“哎哎哎!你等等!”孙掌柜急了。
他知道这株参的价值,要是被别家药铺抢走了,他得后悔死。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的砍价,最终,价格定在了五十两!
当那锭沉甸甸的、足足有五十两的银元宝交到叶大山手里时,他的手都在抖,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五十两银子!
他们家,终于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