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提前回家，看见婆婆把我妈临终前给我留的羊绒大衣，披在了新来的保姆身上。
老公正笑着帮她们拍照。「你穿真好看，比苏晚穿着有气质多了。」
保姆羞涩地扯着衣角：「这太贵重了...」婆婆大手一挥：「贵重什么？
她衣柜里那么多衣服，少一件又不会死。」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给婆婆买的**仪。
羊绒大衣在保姆身上泛着柔光。那是我妈肺癌晚期时，一针一线亲手织的。她说：「晚晚，
妈没法陪你走以后的路了。」「但这件大衣，每一针都是妈的爱。」「天冷的时候穿上，
就像妈抱着你。」现在，它穿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而我丈夫在夸她穿着比我好看。
第一章风波「苏晚？」周子铭终于发现了我，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婆婆回头瞥我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回来了。正好，
小刘说喜欢这件大衣，我送她了。」「你反正也不常穿。」我慢慢放下**仪，
盒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脱下来。」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保姆小刘愣住了，
不知所措地看着婆婆。婆婆皱起眉：「一件旧衣服而已，你闹什么？」「脱下来。」
我又重复一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子铭走过来拉我：「别小题大做，
妈也是好意...」我甩开他的手。「周子铭，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你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三年前我妈葬礼那天，我穿着这件大衣，在墓前站了整整六个小时。
周子铭找到我时，我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他把我裹进怀里，哭着说：「晚晚，
以后我的妈就是你的妈。」现在，他亲妈把我唯一的念想，随手送给了保姆。「子铭，
你看她这态度...」婆婆拉下脸，「我当婆婆的，还不能处理家里一件旧衣服了？」
周子铭叹了口气，转向我。「晚晚，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让她？」
「而且小刘照顾妈这么辛苦，一件衣服算什么？」「回头我给你买新的，十件都行。」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忽然想起一个月前，我说想把这件大衣送去专业保养。
他说：「别浪费那钱，都旧了。」现在却大言不惭说，要给我买十件新的。「周子铭，」
我轻声问，「如果今天是你爸留给你的遗物，被你爸送给了司机，你会怎么说？」
他脸色变了变。「这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盯着他，
「是因为你爸留下的那块表值二十万，而这件大衣『不值钱』？」婆婆尖声打断：「苏晚！
你什么意思？说我偏心？」「我告诉你，在这个家，我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你嫁进来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没说你什么！」「现在为件破衣服跟我较劲？」
小刘终于怯生生开口：「太太，我还是脱下来吧...」「穿！」婆婆按住她的手，
「我让你穿的，看谁敢让你脱！」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小刘面前。「脱。」「或者我报警，
告你侵占他人财物。」小刘吓得连忙脱大衣。婆婆伸手要拦，我抢先一步把大衣抓在手里。
「反了你了！」婆婆扬手要打我。周子铭拦住她，却看向我：「苏晚，给妈道歉。」
我抱着大衣，笑了。「道歉？」「周子铭，我们离婚吧。」空气突然安静。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离婚？吓唬谁呢？离了我儿子，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谁要？
」周子铭眉头紧锁。「别闹了。把大衣给妈，这事就算过去了。」我摇头。「过不去。」
「周子铭，我们完了。」他脸上终于有了怒意。「就为一件衣服？」「就为一件衣服？」
我重复他的话，觉得荒谬至极，「对，就为这件『破衣服』。」「它在我心里，比你妈，
比你，比这个家，都重要。」婆婆跳起来骂：「听见没子铭！她在你心里还不如件衣服！」
周子铭眼神彻底冷了。「好，苏晚，你非要闹是吧？」「离就离。」
「但房子车子都是我婚前财产，你一分也别想拿走。」「还有，」他顿了顿，
「既然你这么说，那件破衣服你抱好了。」「抱着它过去吧。」我抱着大衣转身就走。
没拿行李，没拿证件。甚至没换鞋。走到门口时，听见婆婆在身后说。「让她走！
看她能硬气几天！」「到时候哭着回来，我可不让她进门！」我关上门。
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里面。电梯里，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大衣。领口内侧，
我妈绣了一个小小的「晚」字。针脚有些歪。她当时手已经抖得厉害。「妈，」我轻声说，
「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爱，弄丢了好久。」电梯门开。我走出去，迎面撞见邻居陈姐。
她看见我怀里的衣服和脸上的泪，愣了下。「小苏，这是...」「陈姐，」我抹了把脸，
「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忘带包了。」她连忙把手机递给我。我打给闺蜜林薇。半小时后，
林薇开车杀到，把我接回她家。听完事情经过，她气得差点砸方向盘。「周子铭这个王八蛋！
还有那个老妖婆！」「晚晚，离！必须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我窝在她家沙发上，
抱着大衣发呆。林薇安静下来，坐到我身边。「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三年没工作了，存款也不多吧？」我点头。婚后婆婆说女人就该顾家，
周子铭也说他养我。于是我辞了工作，专心伺候他们一家。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薇薇，
」我抬头，「你律所有认识打离婚官司厉害的律师吗？」「有！我表姐就是专打离婚案的，
我这就联系她！」林薇去打电话时，我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子铭。
还有几条微信。「闹够了就回来。」「妈说了，只要你认错，这事就算了。」「苏晚，
我耐心有限。」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你真要为了件衣服，毁了这个家？」我没回。
直接拉黑。然后点开婆婆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天发的。「晚上买条鱼，子铭爱吃。
」往上翻，全是这样的指令。「地没拖干净。」「菜咸了。」「明天我姐妹来，准备些好茶。
」我看了三年。现在终于不用看了。林薇打完电话回来。「我表姐说明天可以见。她还说，
像你这种情况，虽然房子车子是婚前财产，但婚后还贷部分你可以分。」「还有，
如果你能证明这三年来你对家庭的付出，以及他们存在重大过错，可以争取更多。」
「重大过错？」我苦笑，「送件衣服也算？」「遗物啊！」林薇拍沙发，
「而且你婆婆长期言语侮辱，说你不能生育，这也是精神虐待！」我沉默了一会儿。「薇薇，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不是我不能生。」「是周子铭。」林薇瞪大眼睛。「什么？
！」「婚后一年我就查出来了，是他**活性太低。」我声音很轻，「他说要维护男人尊严，
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所以他妈骂我不下蛋，他也从来不解释。」「就让我背着这个锅。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畜生！一家子畜生！」「告他！把这些全抖出来！」我摇头。
「当初我答应保密。离婚就离婚，没必要这样。」「晚晚！他都这样对你了！」
「正因为他这样对我，」我抬起眼，「我才更不能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林薇叹气。
「你就是太善良。」善良？不，我只是太软弱了。不想再纠缠，不想再恨。
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第二天，我回那个家拿证件。用林薇给我的备用钥匙开门时，
听见厨房里有说有笑。「小刘啊，你手艺真好，比我那个前儿媳强多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哎，我儿子就是心软，当初非要娶她。要我说，
还是你这样的好，勤快，听话。」我站在厨房外，看见小刘系着我的围裙，正在炒菜。
婆婆在旁边帮她理头发。画面温馨得像母女。周子铭坐在客厅看手机，抬头看见我，
脸色一沉。「你还知道回来？」婆婆听见声音回头，眼神立刻变了。「哟，
这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卧室。周子铭跟进来，关上门。「苏晚，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跟妈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这事就翻篇。」
我从抽屉里拿出证件，装进包里。「律师我找好了，协议你尽快签。」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来真的？」「不然呢？」我回头看他，「等你妈把我妈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都送光？」
「还是等你继续让我背不能生的黑锅？」周子铭脸色煞白。「你...你都告诉谁了？」
「放心，我没说。」我拉上包拉链，「但周子铭，这是最后一次我为你背锅。」「从今以后，
你妈再在外面说我不能生，我不会再沉默。」他抓住我的手腕。「苏晚，
我们三年夫妻...」「你也知道三年夫妻。」我抽回手，「三年，你妈欺负我的时候，
你帮过我一次吗？」「你说她年纪大，让我让让她。」「你说她养大你不容易，让我忍忍。」
「我忍了三年，周子铭。」「忍到连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人抢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客厅传来婆婆的声音。「子铭！跟她啰嗦什么！让她走！」
我拎着包走出卧室。小刘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系着我的围裙。婆婆搂着她的肩，
像在宣示**。「看见没，离了你，我们家照样转。」我点点头。「挺好。」
「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走出那栋楼时，阳光有些刺眼。我抱紧怀里的包，
里面装着所有证件，和我妈的羊绒大衣。林薇的车等在路边。上车后，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怎么样？」「顺利拿到证件。」我系好安全带，「去律所吧。」林薇的表姐叫秦律师，
干练利落。听完我的情况，她直接说。「苏**，你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
「光是遗物被强行赠送这一点，就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再加上长期言语侮辱，
家庭付出不对等...」她推过来一份清单。「这些是你需要收集的证据。」我接过来一看，
长长一串。聊天记录、录音录像、消费凭证...「另外，」秦律师看着我，
「你确定不要主张周先生生育问题的隐瞒对你造成的伤害？」「这属于欺诈性婚姻，
可以主张更多赔偿。」我还是摇头。「按正常流程离吧。」秦律师叹口气。「好。
那我们先发律师函。」三天后，周子铭的电话打到林薇手机上。「让苏晚接电话！」
林薇开了免提。我接过手机。「协议看完了？」「苏晚，你请律师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