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被拉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
温知予目光一凝,脸色瞬间苍白,声音颤抖着喊出——
“贺承渊。”
贺承渊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衬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他脸色青白,嘴唇黑得发紫,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嵌着些许泥沙。
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透出藏不住的痛苦。
温知予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破碎的呜咽从胸腔里挤出来,声音嘶哑:“不可能,这是假的!”
她指尖颤抖着想去碰他的脸,又猛地收回来:“这肯定是他找人做的模型!一定是!”
她一锤定音,说得斩钉截铁。
“他就是生我气了,才会想着这样骗我,等他消气就好了。”
一旁的干布师傅双手合十,对着贺承渊的尸体低声念起了祈福的经文。
他语气里满是不忍:“女士,死者死于溺水,身上的痕迹做不了假。”
“你看他的手腕,还有勒痕,应该是被潮水卷走时,被江里的水草或者石头划伤的。”
温知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贺承渊的手腕上看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还有一些青紫色的瘀伤。
那些痕迹真实得可怕,绝不是什么模型能做出来的。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疯狂地摇头:“不是的!他不会死的!他刚刚还跟我说话,他怎么可能死?”
“我收到过他的照片,确认这就是贺承渊先生。”
“我没发过!”
温知予低吼着打断他,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失控:“肯定是贺承渊联系的你,他就是想吓我,想让我服软!”
“我跟他道歉,让他别玩了,好不好?”
干布师傅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样子,递过一张名片,叹息道:“女士,您想好了联系我。”
“尸体超过十四天就会彻底腐烂,到时候天葬仪式就很难举行了。”
温知予机械地接过名片,塞进兜里:“知道了。”
她转身就拿起裹尸袋,动作粗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要去找贺承渊,要当着他的面拆穿这场幼稚的把戏。
干布师傅站在原地,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尾,叹息一声:“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温知予开着车,一路狂奔,脑子里全是贺承渊的样子。
他笑起来的样子,闹脾气的样子,委屈落泪的样子……
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找一个能证明贺承渊还活着的地方。
她想到了前天住过的那家酒店,他们一起办理的入住,一起在餐厅吃了饭,那里一定有人记得他。
于是,她调转车头,朝着那家酒店的方向驶去,一路超速,不顾交通规则,只想快点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