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很快收拾好自己,去了厨房。
她先空腹喝了两碗昨晚没喝完的荷叶竹叶水,见锅里给她留了鸡蛋和粥,又把鸡蛋吃了,粥喝了半碗。
她是得先把胃饿小了,但基本的蛋白质和碳水还是要保障的,所以早饭午饭她都决定正常吃,只是量减小而已。
随即,林皓月才按量把药弄成粉末化到一碗温水里,再找了一些蜂蜜加进去掩盖气味。
端着到了院子里,“爹,您今天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
“我给您冲了碗糖水,您趁热都喝了吧。”
林秉文气色是好了不少,一早起来做好早饭,还指挥阿星喂好了鸡鸭,爷儿俩又吃了早饭。
这才坐到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等起林皓月起床来。
见林皓月精神也不错,林秉文方松了一口气,“昨晚听月儿你起来了好多次,怕你真饿坏身子,幸好现在看来还行。”
又嗔道:“蜂蜜就只剩那点儿了,你给我吃什么吃,留着你自己吃吧,我本来也不爱吃甜的。”
林皓月呵呵,“您不爱吃就怪了,好东西谁不爱吃?以往您就是总想着腾给我吃,才给我养得这么胖,您自己身体也坏了的。”
“以后不许了啊……快都趁热喝了!”
林秉文见女儿板了脸,只得讪笑着接过碗。
几口给喝尽了,“我真觉得太甜了,不过怎么除了蜂蜜的味道,还闻起来喝起来都有股怪味儿似的?”
林皓月道:“我没觉得有怪味啊,是爹的错觉吧?”
“对了,我待会儿还是想去镇上一趟,给您抓点药回来。您气色是好了不少,看来昨儿吐的那口淤血真有用。”
“那更得趁这个机会,最好把病根除了才是。您实在不想亲自去,就我去也是一样,我会仔细跟大夫说您的病情的。”
她是有药了,但每顿都冲成一碗水给林秉文喝的话,时间长了,他怎么可能不起疑?
而且他明明昨天还病得那么重,吐了一口血后就反倒好了,哪有这样的好事,总得再吃点儿药遮掩一下吧?
再者,林皓月也想去镇上找找机会,看能不能尽快赚到钱,明显这个家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秉文沉吟,“之前我是吃了药也不见好,才没再吃的。现在听你说来,是该趁这个机会再试试。”
“那你抓两只公鸡一只鹅去镇上先卖了,再给我抓药吧。另外,带了阿星一起去,给他也看看,买点吃的药敷的药什么的。”
“我前天看他身上有些伤口都化脓了,弄得他的破衣裳里边满是血痕。要不是一回家我就安排他洗了澡,又给他找了我的衣裳换。”
“只怕这会儿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儿了。”
林皓月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昨晚我听他是很快睡着了,但睡着了都时不时痛得在咝咝,说梦话时也在哭……心上的伤只能慢慢来,但身上的伤却得尽快给他治好才是。”
“阿星,你脱了衣裳,我先大概看看你的伤呢。”
阿星便忙要脱衣裳,“好的姐姐。”
林秉文忙道:“月儿,这不好吧?你直接带了他去让大夫看就是了。”
林皓月失笑,“爹,他现在就是一孩子,我看他就跟隔了辈儿似的,有什么不好的?”
“阿星快点儿,看完了再去帮我抓鸡鹅,然后出发。”
林秉文一想也是,这才不再多说。
阿星很快脱下了衣裳,林皓月立刻笑不出来了。
虽然一眼就看得出他有练过的底子,但瘦得只差皮包骨就算了,毕竟人牙子不可能让他吃饱吃好。
前胸和后背上怎么还密密麻麻都是伤,到底谁弄的?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好几处伤口还已经化脓溃烂了,他这些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到底都忍受着怎样的痛苦,简直不敢想象。
也就难怪顶着这样一张脸,都没人愿意买他了,——虽然没买反倒是幸运!
林秉文也看得难受了,“我是知道他浑身都是伤了,还是没想到……到底谁干的,简直不是人!”
“这就算治好了,也得留一辈子的疤呀。月儿,你卖了鸡后先紧着给阿星治伤抓药吧,我的晚几天再抓也是一样。”
“等过些日子秋收后卖了粮,咱们就有银子了。”
又问阿星,“一定很疼吧?没事儿啊,很快就好了。”
林皓月跟着宽慰阿星,“对,很快就不会再疼了,先把衣裳穿好吧。”
至于她爹的药,反正去了镇上后,就是她说了算。
阿星就听话的穿好了衣裳,方老实道:“疼的,一直都疼的,疼习惯了还是疼。”
“但姐姐和爹说了后,一下就不疼了,真的。爹还给我吃鸡蛋,让我吃得饱饱的,姐姐也让我留下。”
“睡觉也有软软的被子,阿星觉得好高兴,姐姐和爹都是最好的人!”
说得父女俩对视一眼,都更心酸了。
确实还是个孩子,却被欺负成这样;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这么知足、感恩……
林皓月抓鸡鹅之前,便又先兑了一碗“蜂蜜水”给阿星喝。
正好她也有消炎药了,所以真的冥冥中一切都自有天意?
却是不等林皓月和阿星出门,就有人先上门了,“大哥,你在家吗?爹娘来看你了,开门呢!”
林秉文的脸色一下变了。
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吩咐林皓月,“你和阿星先进屋去,我叫你们时再出来,不叫就别出了。”
林皓月忙扶他,“我留下跟爹您一起,看他们又想怎么样。”
“我都这么大了,您也不可能护我一辈子,早该好的坏的,都跟您一起面对了!”
林秉文一想也是,现在不让女儿一起面对,让她学着渐渐立起来,等他去了,可怎么办?
到底隔开林皓月的手,走在了前面,“行,你留下,阿星去屋里。”
父女俩拉开了大门,就见门外果然除了林秉文的二弟林秉武,还有他爹林老头和继母林老太。
林秉文冷淡一笑,“爹可是难得过来,有什么事吗?进屋去坐了再说吧。”
说完就把人往里让。
林秉武却是笑道:“大哥,就在院子里说吧,正好晒晒太阳。”
心里则在腹诽,进屋里好过病气给他们么?
当他们不知道他得的是肺痨呢,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