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被一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冲进屋里的吴氏和几个地痞流氓,全都傻愣在原地,看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林大山,又看看屋里的人。
林修文一脸错愕。
他刚刚吓得魂都快飞了,怎么……怎么就摔了?
难道是老天开眼,惩罚这个恶霸?
而始作俑者,林满满,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她!
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林大山扑过来的瞬间,从角落床板下,快如闪电地伸出了一只小脚!
那只脚,又白又嫩,却精准无比地绊倒了身高马大的林大山!
是小黑!
林满满猛地回头,望向角落里那个“昏迷不醒”的黑衣小男孩。
墨渊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蛋上,毫无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下,安静又无害。
仿佛刚刚那惊天一脚,根本不是他踹的。
林满满:“……”
这个童工,有点东西啊!
她还以为捡回来个拖油瓶,没想到,居然是个隐藏的大佬?
“哎哟……我的牙……我的牙……”
地上的林大山终于哀嚎出声,他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一颗黄澄澄的门牙。
吴氏尖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他。
“当家的!你怎么样了?”
“滚开!”林大山一把推开她,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牛眼瞪得血红,死死地盯着林满满父女。
“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他怒吼道。
林满满翻了个白眼。
自己蠢摔倒了,还好意思怪别人?
她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地说道:“大伯,你是不是没吃饭啊?走路都能平地摔跤,真是太给我们老林家丢人了。”
“你!”林大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明明感觉是被人绊了一下,可回头看去,林满满和林修文一个在床边,一个躺在床上,都离他有几步远。
难道真是自己脚滑了?
不可能!
“放屁!就是你们!”林大山恼羞成怒,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了,指着那几个地痞流氓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房子给我拆了!钱给我搜出来!”
那几个地痞流氓回过神来,交换了一下眼神,再次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嘿,小丫头,你大伯说得对,乖乖把钱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你们敢!”
林满满小脸一沉,将爹爹往身后又挡了挡,小小的身子,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她已经决定了!
今天,谁敢再上前一步,她就把谁的腿给打断!
管他是不是亲戚!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清朗又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闯入民宅,意图抢劫,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村长赵老汉,拄着拐杖,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高高壮壮的村民,手里都拿着锄头、扁担,一个个怒目而视。
地痞流氓们一看到村长,气焰顿时就蔫了下去。
他们再横,也不敢公然跟村长和这么多村民作对。
吴氏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哭天抢地的嘴脸。
“村长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他林修文发了横财,那也是我们老林家的钱,他想独吞啊!”
“放你娘的屁!”
村长赵老汉气得拐杖重重一跺地,指着吴氏的鼻子就骂,“林修文早就跟你们分家了!满满在山上挖到什么,那是满满的福气!跟你们有半文钱关系吗?你们倒好,眼红人家,还叫上一群地痞流氓来抢!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
村长在村里德高望重,他一发话,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太不要脸了!”
“自己没本事,就眼红别人,还想动手抢,真不是个东西!”
“林大山,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大山和吴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几个地痞流氓一看情况不对,偷偷摸摸地就想溜。
“站住!”赵老汉眼睛一瞪,“你们几个,平日里在村里游手好闲就算了,今天还敢跟着来抢劫!信不信我把你们绑了送官!”
几个地痞吓得腿一软,连连求饶。
“村长,不关我们的事啊,是林大山,是他许我们好处,我们才来的!”
“对对对,都是他撺掇的!”
林大山气得吐血:“你们!”
“都给我滚!”赵老汉怒喝一声,“再让我看见你们为非作歹,我亲手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地痞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
林大山和吴氏成了光杆司令,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村民们,彻底怂了。
“还有你们两个!”赵老汉指着他们,“带着你那颗破牙,赶紧滚!以后再敢来找修文一家的麻烦,别怪我召集全村人,把你们赶出村子!”
林大山捂着嘴,又惊又怕,一个字都不敢说,拉着吴氏,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林满满松了口气,连忙对村长道谢:“赵爷爷,谢谢你。”
赵老汉看着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赞许。
“好孩子,别怕,有赵爷爷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他又看向床上的林修文,安慰道:“修文啊,你好好养身体,别跟那帮畜生气。你有个好女儿啊。”
林修文感激地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送走了村长和热心的村民们,破败的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满满看着那扇被踹烂的门,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不行!
这个家,必须得变个样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爹爹苍白的脸,认真地说道:“爹爹,我们明天就去镇上,把何首乌卖了!”
“可是……”林修文有些犹豫,“镇上唯一的药铺,就是那个钱掌柜的,他……”
“我们不卖给他!”
林满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镇上不止他一家药铺,我们去最大的那家!福源堂!”
她早就打听好了,福源堂是镇上、乃至县里都最有名的药铺,童叟无欺,信誉最好。
第二天一早。
林满满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那棵三十年的何首乌,揣在怀里。
她看了一眼依旧在“昏睡”的墨渊,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带上。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林大山那帮人又杀回来怎么办?
这个“童工”虽然来历不明,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挺能打的。
于是,她让爹爹背着墨渊,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镇上的路。
绕开了那家黑心的“济世堂”,他们径直来到了镇子最中心的位置。
一座气派非凡的三层木楼,映入眼帘。
牌匾上,“福源堂”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门口人来人往,药香四溢。
林修文看着这阵仗,有些畏缩了。
“满满,要不……我们还是……”
“爹爹,别怕!”林满满牵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我们是来卖东西的,又不是来干嘛的,挺直腰杆!”
说着,她就拉着爹爹,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小药童立刻迎了上来。
“客官,您是抓药还是看诊?”
林满满仰着小脸,说道:“我们不抓药,不看诊,我们卖药。”
小药童一愣,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娃娃,有些好笑:“小妹妹,我们这里可不收小孩子挖的那些寻常草药。”
“我这个,可不寻常。”
林满满也不多说,直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布包。
布包一层层打开。
当那棵形态完整,根须分明,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何首乌,出现在小药童面前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虽然年轻,但也是在药铺里耳濡目染的。
这何首乌的品相,这年份……
“您……您稍等!”
小药童再也不敢怠慢,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转身就朝后堂跑去。
“掌柜的!掌柜的!您快出来看看!有大货!”
很快,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就是福源堂的刘掌柜。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刘掌柜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小药童指的方向看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棵何首乌上时,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都忘了跟林修文打招呼,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棵何首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形态……这纹理……这药香……”
刘掌柜越看越激动,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天哪!天哪!这……这至少是三十年的野山何首乌!而且是品相极佳的上品!”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修文:“这位先生,这棵何首乌,您要卖?”
林修文被他看得有些紧张,点了点头:“是……”
“敢问先生,您想要什么价?”刘掌柜问道。
林修文哪里懂这个,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林满满站了出来,伸出一个小巴掌。
“五十两。”她说道。
这是她昨天晚上,跟爹爹商量好的价格。
他们觉得,钱掌柜想用一文钱坑他们,那这何首乌,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两吧?五十两,已经是他们敢想的极限了。
谁知,刘掌柜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
林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要少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加一点,就听刘掌柜说道:“小姑娘,你这可是太小看你这宝贝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这个数!”
林满满一愣:“一百两?”
“对!一百两!”刘掌柜斩钉截铁,“这棵何首乌,品相极佳,又是救命的良药,一百两银子,它当得起!我福源堂收了!”
一百两!
林修文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两银子?那是什么概念?足够普通人家,富足地过上好几年了!
林满满也惊呆了。
她虽然知道这东西值钱,但也万万没想到,能值这么多!
这个刘掌柜,是个好人啊!
“怎么?嫌少?”刘掌柜见他们不说话,还以为他们不满意。
“不不不!”林修文连忙摆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少了,不少了!就……就这个价!”
“好!”刘掌柜爽快地一拍手,“来人,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来!另外,把我珍藏的那盒补气丹拿来,送给这位先生!”
他看得出来,林修文身体虚弱,这是想结个善缘。
很快,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和一盒包装精致的丹药,就交到了林修文手上。
林修文捧着那袋银子,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直到走出福源堂,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找回一点真实感。
“满满……我们……我们有钱了……”他声音颤抖。
“嗯!”林满满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败的村子方向。
然后,她拉着爹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爹爹!走!我们去雇人!先修咱家那漏雨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