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护士立刻带着他往采血室走。
陆时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积压了数月的愤怒、负罪感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了沈妄的脸上!
“砰!”
沈妄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擦一下嘴角,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曾经盛满傲慢与自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绝望。
“这一拳,是替温予打的。”陆时宴指着他的心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沈妄,你记住了。如果她今天挺不过去,你就是杀人凶手。”
采血室里,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缓缓流出。
沈妄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袋逐渐充盈的血袋,仿佛那是维系着温予生命的唯一绳索。
他不敢闭眼。
一闭上眼,就是温予在红毯上强忍眩晕的模样,是她在雪天里无声落泪的侧脸,是她咳出的那口鲜红的血,是音频里那句带着无尽眷恋的“忘了我……好好活……”
原来,她推开他,不是因为不爱。
而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宁愿让他恨她,也要保全他的前程。
爱到,宁愿自己独自面对死亡,也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窗外,风雪更大了,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葬。
ICU的红灯依然亮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场由爱与牺牲酿成的惨烈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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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血液从他的血管中流失,如同某种古老的献祭。沈妄坐在采血椅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只逐渐充盈的血袋上。那抹刺目的暗红,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温予生命的微弱连接。
陆时宴那一拳的力道似乎还残留在他的下颌骨上,带着火辣辣的钝痛,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被硬生生剜去血肉的空洞。
原来,她推开他,不是因为不爱。
而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宁愿让他恨她,也要保全他的前程。
爱到,宁愿自己独自面对死亡,也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采血结束,护士拔掉针头,递给他一杯温糖水。他机械地接过,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杯水在手中变凉。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采血室,没有看一眼靠在墙上、同样面色惨白的陆时宴。
他现在只想见她。
不是质问,不是报复。是见她。
然而,当他回到ICU的隔离玻璃前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那个插满管子、安静沉睡的身影。
几名医生和护士正围着病床,动作匆忙而有序。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曲线剧烈地、疯狂地跳动着,随后,那条代表生命的绿线猛地一颤,拉成了一条直直的、令人心悸的水平线——
“嘀————————”
尖锐而绵长的系统提示音,像一把生锈的铁锥,猛地刺穿了沈妄的耳膜,直抵大脑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见医生拿起除颤仪,重重地按在温予单薄的胸膛上。她的身体随着电流的冲击而弹起,又无力地落下,像一片被风暴撕扯的枯叶。
他看见护士在给她做心肺复苏,每一次按压,都让她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看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那个曾经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会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喊他“阿妄”的人,此刻正躺在那里,与死神进行着最惨烈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