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供养唐炎十年的糟糠妻，为他变卖祖产，甚至去码头扛包供他读书。
他高中状元归乡那日，锣鼓喧天，我满心欢喜地迎出门，
却见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大着肚子的贵女。那女子名叫林薇薇，是当朝宰相的千金。
唐炎当着全族老少的面，将我精心准备的接风酒泼在地上。“姜雪，薇薇身怀六甲，
闻不得这劣质酒味。”他嫌弃地推开我想要接过行囊的手，护着林薇薇跨过火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义妹，薇薇才是这唐家的当家主母。”我不哭不闹，
当众喝下那碗断情绝义的认亲茶，转头接下了那道让他闻风丧胆的圣旨。
那是摄政王裴铮的求娶诏书。唐炎以为我是去送死，却不知，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第1章“姜雪，还愣着做什么？”唐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我不熟悉的官威。
“没看到薇薇身子重吗？还不快去把路上的积雪扫干净，若是滑倒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夫君，她是……”“叫什么夫君！
”唐炎厉声打断我，一脸的不耐烦。“这是相府千金林薇薇，如今已是我的正妻。
”“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也不怕惊扰了贵人。”林薇薇靠在唐炎怀里，
娇滴滴地哼了一声。“炎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乡下姐姐？”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捂着鼻子往唐炎怀里缩了缩。“身上什么味儿啊，酸臭酸臭的，是不是刚挑完大粪回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迎接唐炎，我特意沐浴更衣，身上只有皂角的清香。
哪里来的臭味？可唐炎却煞有介事地挥了挥袖子，一脸嫌恶。“乡野村妇，不懂规矩，
薇薇莫怪。”“姜雪，你离远些，别把晦气过给薇薇和孩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当初他家徒四壁，老母病重，
是我变卖了娘家留给我的唯一祖产，给他请医抓药。他进京赶考，盘缠不够，
是我去码头扛大包，去富户家里洗恭桶，一文钱一文钱地给他攒出来的。走的时候，
他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等他高中，定要让我做诰命夫人，让我享尽荣华富贵。
如今荣华富贵有了，诰命夫人也有了。只是那个人，不是我。我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剧痛。“唐炎，你既已娶妻生子，那我算什么？”“我是你的结发妻子，
我有婚书，有媒聘，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是你唐家的人？”唐炎还没说话，林薇薇先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结发妻子？婚书？”“姐姐，你也不照照镜子，
你这副尊荣，配得上如今的状元郎吗？”“炎郎如今是天子门生，前途无量，
你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妇，若是做了状元夫人，只会让炎郎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爹爹是当朝宰相，能助炎郎平步青云，你能给他什么？”“几斤红薯？还是几担大粪？
”周围的乡邻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唐炎似乎也觉得有些过分，
但他并没有制止林薇薇，只是看着我，理直气壮地说道：“雪儿，薇薇说话虽然直了些，
但也是为了我好。”“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若是真心为我好，就该成全我。
”“当年的婚书，不过是一张废纸，做不得数。”“但我唐炎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念在你照顾我母亲多年的份上，我今日便认你做义妹。”“以后唐家有我一口吃的，
便少不了你一口喝的。”“只要你安分守己，伺候好薇薇和孩子，我保你衣食无忧。”义妹？
伺候？我气极反笑。“唐炎，你想得真美。”“既要攀高枝，又要立牌坊。
”“你想让我给你做奴婢，伺候你的新欢，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你做梦！
”唐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姜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这是在给你留后路！
”“你一个被休弃的妇人，离了唐家，除了死路一条，还能去哪？
”“难道你还要回那个破庙去乞讨吗？”林薇薇扯了扯唐炎的袖子，娇声道：“炎郎，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她既然不愿意做义妹，那就赶出去好了。
”“反正这宅子现在是咱们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唐炎拍了拍林薇薇的手，
安抚道：“薇薇别急，她不敢走的。”“她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离了我，她活不下去。
”说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施舍。“姜雪，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要么跪下给薇薇敬茶，认下这义妹的身份。”“要么，现在就滚出唐家，永远别再回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原来，十年的付出，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我挺直了脊背，刚要开口。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喊。
“炎儿！我的炎儿回来了！”是唐母。那个瘫痪在床，被我伺候了整整十年的瞎眼老太太。
她摸索着从屋里爬出来，听到唐炎的声音，激动得浑身发抖。唐炎连忙松开林薇薇，
几步跑过去扶起唐母。“娘，儿子不孝，回来晚了。”唐母摸着唐炎的脸，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雪儿呢？雪儿在哪？”“快，快让雪儿来看看，
你终于出息了。”听到唐母叫我的名字，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至少，这个家里，
还有一个人是记着我的好的。我走上前，轻声唤道：“娘，我在这。”唐母听到我的声音，
一把抓住我的手。“雪儿啊，炎儿回来了，咱们的好日子来了。”“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终于熬出头了。”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可还没等我感动完，唐炎就在一旁开了口。
“娘，这是薇薇，是相府千金，也是您的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咱们唐家的长孙。
”唐母愣了一下。“儿媳妇？那雪儿……”唐炎凑到唐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听不真切，只看到唐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她转向林薇薇的方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哎哟，原来是相府的千金啊，
真是折煞老婆子了。”“快，快进屋坐，别冻着我的大孙子。”我僵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唐母似乎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只顾着对林薇薇嘘寒问暖。
林薇薇嫌弃地避开唐母伸过来的手，只用两根手指捏着帕子搭了一下。“老夫人客气了。
”唐炎扶着唐母往屋里走，路过我身边时，唐母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看我，
只是对着空气说道：“雪儿啊，炎儿如今身份不同了，咱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你就听炎儿的，做个义妹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叫什么不重要。
”“只要能看着炎儿好，看着唐家有后，咱们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原来，在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所谓的恩情，
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好。
真好。既然你们无情，那就别怪我不义。这唐家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第2章唐母的屋子里生起了炭盆，暖烘烘的。那是唐炎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银丝炭，
无烟无味，千金难求。往年冬天，为了省钱给唐母买药，我连最劣质的黑炭都舍不得烧，
手上全是冻疮。如今，他们围着炭盆谈笑风生，我却像个外人一样站在门口，
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姜雪，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唐炎回头瞪了我一眼。
“没点眼力见吗？还不快去给薇薇倒茶！”“记住，要用去年的雪水烹煮，薇薇只喝那个。
”我没动。“去年的雪水早就用完了。”“没有就去现扫！”林薇薇抚摸着肚子，
漫不经心地说道：“梅花上的雪最是清冽，你去后山采一些回来。”“记住，只要花瓣上的，
沾了土的我可不喝。”后山离这里有三里地，山路崎岖，大雪封山，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
她是想让我去送死。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去。”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唐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姜雪！你反了天了！”“让你做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
这就是你对待主母的态度吗？”“主母？”我嗤笑一声，一步步走进屋里。“唐炎，
你是不是忘了，这宅子是谁的？”“这房契上写的是我姜雪的名字！”“这屋里的一桌一椅，
甚至你身上穿的这身官袍，哪一样不是我姜雪挣来的？”“你在我的房子里，
指使我去伺候你的小老婆？”“你凭什么？”唐炎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林薇薇却不慌不忙，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地上。“不就是个破宅子吗？
值几个钱？”“这是一百两，够买你十个这样的破烂窝了。”“拿着钱，赶紧去采雪。
”“别给脸不要脸。”那张银票飘飘荡荡，落在了我满是泥泞的鞋面上。我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抬脚踩了上去。狠狠地碾了两下。“你！”林薇薇气得站了起来，
指着我骂道：“你个贱妇！竟敢践踏本**的赏赐！”“炎郎，你看她！”唐炎见状，
更是火冒三丈。他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姜雪，你真是疯了！”我仰起头，不躲不闪，
死死地盯着他。“你打啊。”“你今天这一巴掌打下来，咱们的情分就彻底断了。
”唐炎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不安。我是谁？我是那个只会围着锅台转，对他言听计从的乡下女人。
我能有什么本事？他收回手，冷哼一声。“我不跟你这种泼妇一般见识。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破宅子，那好。”“从今天起，这宅子归你。
”“但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薇薇住在这里，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愿意伺候，
那就滚出去住。”“反正这宅子这么大，也不缺你那一间房。”说完，他转头看向唐母。
“娘，您说呢？”唐母缩在椅子里，听到唐炎问话，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雪儿啊，
你就别闹了。”“薇薇身子金贵，住不得别处。”“你就把正房让出来，
去西边的柴房凑合一下吧。”“等薇薇生了孩子，咱们再从长计议。
”正房是我和唐炎的婚房。西边的柴房四面透风，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他们这是要明抢。
我看着唐母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娘，这正房是我爹留给我的。
”“当初您生病，我不惜卖了嫁妆给您治病，您说这辈子把我当亲闺女。
”“如今有了富贵儿媳，就要把亲闺女赶去睡柴房？”唐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取代。“雪儿，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是你自己愿意卖嫁妆的，
我又没逼你。”“再说了，这十年，你在唐家吃我的喝我的，难道不该报恩吗？
”“如今炎儿出息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让一间房又怎么了？”“做人不能太斤斤计较。
”我气得浑身发抖。吃她的喝她的？这十年，是谁起早贪黑地干活养活这一大家子？
是谁在风雪天里去山上挖野菜？是谁在三九天里去河边洗衣服？
如今倒成了我在唐家白吃白喝了？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忘恩负义！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口的翻涌。“行。”“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正房，我让。”唐炎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以为我怕了。
以为我妥协了。“算你识相。”林薇薇高傲地扬起下巴。
“还不快去把你的那些破烂东西搬走？”“看着就碍眼。”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唐炎，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唐炎不屑地嗤笑一声。
“后悔？”“我唐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赶紧滚吧。”我走出正房，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我没有去柴房。
我径直走向了唐家的祠堂。那里，供奉着唐家的列祖列宗。也是唐炎最看重的地方。
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干净。断个彻底。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他唐炎负了我，
而不是我姜雪配不上他。第3章祠堂里阴冷潮湿，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我跪在蒲团上，
并没有拜唐家的祖宗。我在等。等唐炎过来。果然，没过多久，唐炎就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姜雪！你又在搞什么鬼？”“薇薇饿了，让你去厨房做饭，你跑到这死人待的地方做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那是唐家祖传的信物，只有历代主母才能佩戴。当初唐父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里，
嘱咐我一定要替唐炎守好这个家。唐炎看到玉佩，眼睛亮了一下。“算你识趣，
知道把东西交出来。”“薇薇刚才还在念叨，说身上少个压裙角的物件。
”“这玉佩虽然成色一般，但好歹也是个古物，勉强配得上薇薇的身份。”说着，
他就要伸手来拿。我手腕一翻，避开了他的手。“想要玉佩？”“可以。”“拿钱来买。
”唐炎愣住了。“你说什么？”“姜雪，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这是我唐家的东西，
你凭什么要钱？”我站起身，将玉佩举高。“唐家的东西？”“唐炎，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为了给你凑赶考的盘缠，这玉佩早就被你娘当了。”“是我！
”“是我没日没夜地给人绣花，绣瞎了眼，才把它赎回来的！
”“这当票上写的是我姜雪的名字！”“如今你想拿回去讨好你的新欢？”“做梦！
”唐炎被我揭了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很快就恼羞成怒。“姜雪！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你的东西就是唐家的东西！”“赶紧把玉佩给我，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不客气？”我冷笑一声。“你想怎么不客气？”“是想休了我？
还是想杀了我？”“唐炎，你如今是朝廷命官，若是传出宠妾灭妻，强抢民财的名声，
你这乌纱帽还戴得稳吗？”唐炎脸色一变。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仕途。他咬着牙，
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威胁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晃了晃手里的玉佩。“一千两。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这玉佩摔碎在列祖列宗面前。”“让你们唐家的列祖列宗看看，
他们的不肖子孙是为了一个女人，如何逼迫发妻的！”“你！”唐炎气得浑身发抖。一千两。
他刚当上官，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就在这时，林薇薇扶着腰走了进来。“炎郎，
跟她废什么话？”“不就是一千两吗？”“本**给得起。”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
甩在我脸上。“拿着钱，把玉佩给我。”“这东西沾了你的手，我都嫌脏。
”“回去还得用柚子叶好好洗洗。”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银票。数了数。正好一千两。
我把银票揣进怀里，然后把玉佩递了过去。林薇薇一把夺过玉佩，像看垃圾一样看了我一眼。
“算你识相。”“以后离炎郎远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唐炎见玉佩到手，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姜雪，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区区一千两银子，竟然连祖宗的信物都敢卖。
”“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唐家的人。”“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
”“你只是我的义妹。”“记住了吗？”我摸着怀里滚烫的银票，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唯利是图？当初是谁为了几两银子，逼着我去给富户冲喜？是谁为了省下买书的钱，
让我去偷隔壁的鸡？如今倒成了我唯利是图了？好。既然你们要断，那就断个彻底。“唐炎，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是你不要我的。”“日后若是后悔，可别跪下来求我。
”唐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求你？”“姜雪，你是不是疯了？
”“我唐炎堂堂状元郎，未来的宰相乘龙快婿，会求你一个弃妇？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赶紧滚吧！”“看见你就恶心！”我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走出了祠堂。外面的雪停了。天色阴沉得可怕。我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这一千两，只是利息。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地讨回来。第4章唐炎为了彰显他的仁义，
特意摆了认亲宴。他请来了全族的长老，还有县里的乡绅名流。名为认亲，实为立威。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身份从正妻贬为义妹。彻底断了我翻身的可能。宴席摆在正厅。
林薇薇坐在主位上，一身大红色的织金襦裙，衬得她面若桃花。唐炎坐在她旁边，
满脸宠溺地给她剥橘子。而我，穿着一身素白的布衣，跪在堂下。周围全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就是唐炎那个糟糠妻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听说是个泼妇，
为了钱连祖传玉佩都卖了。”“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状元郎？做个义妹都是抬举她了。
”“是啊，还是相府千金知书达理，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充耳不闻，只是挺直了脊背，跪得笔直。
唐炎端起一杯茶，走到我面前。“雪儿，今日当着列祖列宗和各位长辈的面。
”“你喝了这杯茶，以后就是我唐炎的义妹。”“以前的种种，一笔勾销。
”“只要你安分守己，唐家不会亏待你。”他把茶杯递到我面前。茶水滚烫，冒着白气。
这是要逼我表态。我抬头看着他。“唐炎，这茶若是喝了，你我之间，便是真的再无瓜葛了？
”唐炎有些不耐烦。“自然。”“喝了茶，你便是客。”“以后你的婚嫁，
我也自会为你操持。”“听说城东的王屠夫刚死了老婆，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家里殷实，
你嫁过去也不算委屈。”王屠夫？那个打死三个老婆，满脸横肉的杀猪匠？
他竟然想把我卖给那种人？我看着唐炎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这就是我拼了命供出来的状元郎。他的心，
比这寒冬腊月的雪还要冷。“好。”“我喝。”我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洒在我的手上，
烫起了一片燎泡。我却感觉不到疼。我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啪！”我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唐炎，
这茶我喝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死生不复相见！”唐炎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薇薇却在上面拍手叫好。“好！”“姐姐果然爽快！”“既然茶喝了，
那就赶紧把位置腾出来吧。”“来人，把她的东西扔出去！”几个家丁冲上来，就要拖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声。“圣旨到——”所有人都愣住了。圣旨？
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圣旨？唐炎最先反应过来。他以为是皇帝给他的封赏到了。
连忙整理衣冠，拉着林薇薇跪下接旨。“臣唐炎，接旨！”一个面白无须的公公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队锦衣卫，个个凶神恶煞。唐炎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僵住了。
因为那公公并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对着跪在地上的我，弯下了腰。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哟，我的王妃娘娘诶，您怎么跪在地上啊？”“这地上凉，
快起来，快起来。”“若是跪坏了身子，摄政王殿下可是要心疼坏了，
到时候咱们这些奴才可都要掉脑袋的。”全场死寂。唐炎跪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王……王妃？”“公公，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姜雪，是个弃妇，怎么可能是王妃？
”那公公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大胆！
”“咱家伺候摄政王多年，难道连自家主母都不认识吗？
”“这就是摄政王殿下心心念念的姜雪姑娘！”“殿下说了，姜姑娘对他有救命之恩。
”“特请旨求娶姜姑娘为摄政王正妃！”“这是圣旨，也是聘书！”“唐大人，
您这是要抗旨吗？”唐炎瘫软在地上。摄政王裴铮。那个杀人如麻，权倾朝野的活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