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围场,顾清歌想让我被野兽撕碎,或者身败名裂。
可惜,她安排的人,碰上了三皇子麾下最精锐的暗卫。
当她衣衫不整地和那个满脸麻子的马夫被“发现”时,她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让我想鼓掌。
李涉的纠缠,像苍蝇一样令人厌烦,但并未打乱我的步伐。
皇帝赏识我的琴艺,特许我自由出入宫廷,偶尔为皇室子弟讲授琴艺,地位超然。
这份恩宠,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顾清歌和李涉都不敢再用尚书府的那套来强压我。
但顾清歌显然已经狗急跳墙。
我“死而复生”的风光回归,李涉近乎疯魔的悔恨纠缠,以及京城舆论对她越来越不利的风向,都让她如坐针毡。
她不能容忍我继续活着,更不能容忍李涉的心彻底倒向我这边。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无翻身可能的机会。
皇家春狩,成了她眼中最好的舞台。
春狩设在京郊的皇家围场,旌旗招展,骏马嘶鸣,一派热闹景象。
按照规矩,女眷大多留在营帐区,观看儿郎们狩猎。
我对狩猎毫无兴趣,本想留在帐中抚琴,却被几位宗室郡主拉着,一起去围场边缘风景秀丽的木兰溪边散步。
顾清歌自然也在一行人中,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骑装勾勒出窈窕身段,看向我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行至溪流深处,林木渐密。
顾清歌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丛罕见的兰花惊呼:“快看!那是不是陛下一直在寻的素心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她趁机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禾霓,你的好运气到头了。今天,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我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刻,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看似要跌入溪中,却暗中用力,想将我也拽下去!
溪水不深,但湍急,且下游有处小瀑布!
我早有防备,在她拽我的瞬间,身体借力微微一侧,脚下看似不稳,实则巧妙的绊了她一下!
“啊!”
顾清歌惊呼一声,收势不及,反而自己朝着溪水跌去!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脑后一阵恶风袭来!
有人想从背后打晕我!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我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下人服饰、满脸横肉的男人捂着手腕惨嚎着倒地,他手里还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
而制住他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黑衣人——三皇子萧景琰安排在我身边的暗卫。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前面那些被兰花吸引的郡主们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顾清歌半身湿透,狼狈地趴在溪边,惊魂未定。
一个陌生男人惨叫着倒地,暗卫踩着他的胸口。
而我,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只是发髻微微有些凌乱。
“怎么回事?!”
“这人是谁?”
“他想干什么?”
郡主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顾清歌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她强自镇定,指着那男人和我,抢先开口:“我……我刚刚不小心滑倒,看到这个人想从背后袭击禾大家!幸好……幸好有这位壮士出手!”
她试图把水搅浑,把自己摘出去。
那地上的男人闻言,忍着痛,眼神闪烁地看了顾清歌一眼,竟然咬牙认了:“是……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见这位姑娘独自一人,想……想抢些钱财……”
独自一人?我明明和这么多人在一起。
这说辞漏洞百出。
我心中冷笑,看来顾清歌安排的后手不止一个。
我走到那男人面前,蹲下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或许能留条活路。”
男人眼神惊恐,却死死咬着牙:“没……没人指使!是我自己!”
“是吗?”我站起身,对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脚下用力,那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男人终于崩溃,“是……是顾**!顾**让我找机会把这姑娘推下瀑布,或者……或者打晕了污了她清白!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郡主贵女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清歌!
“天啊!顾清歌!你竟然如此恶毒!”
“污人清白?这是要逼死人啊!”
“难怪禾大家当初要假死脱身!原来是被你逼的!”
顾清歌浑身发抖,尖声否认:“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你污蔑我!”
她扑上来想打那个男人,却被暗卫拦住。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李涉和几位皇子,包括萧景琰,带着侍卫匆匆赶到。
看到眼前的景象,李涉愣住了。
“怎么回事?”萧景琰沉声问道,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
一位心直口快的郡主立刻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车夫指认顾清歌买凶害人。
李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向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喊冤的顾清歌,又看向一脸平静、眼神冰冷的我。
“清歌……他说的……是真的吗?”李涉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不是!涉哥哥你信我!是禾霓!是禾霓买通了这个贱奴来污蔑我!”顾清歌抓住李涉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萧景琰却淡淡开口:“是不是污蔑,一审便知。来人,将这下人带下去,仔细审问。至于顾**……”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也需配合调查。”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那个不断哀嚎的男人拖走。
顾清歌吓得花容失色。
就在这时,萧景琰身边的一个亲随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景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顾清歌脸上,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另外,将两年前尚书府负责祠堂洒扫的婆子王氏带上来。”
顾清歌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李涉也瞳孔一缩!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战战兢兢的老婆子被带了上来,正是当年指认我下午去过祠堂的那个!
她一上来就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世子爷饶命!奴婢当年是收了顾**二百两银子!是顾**让奴婢说谎,指认禾霓**下午去过祠堂的!那玉镯……那玉镯也是顾**自己不小心打碎,嫁祸给禾霓**的!奴婢一时贪财,奴婢罪该万死!”
真相大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原来两年前就是陷害!”
“好深的心机!亏她平时装得那么善良!”
“禾霓姑娘当初受了多大的委屈!还被世子打了一巴掌!”
“难怪要跳潭!这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啊!”
所有鄙夷、震惊、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摇摇欲坠的顾清歌。
李涉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了一棵树上。
他死死地盯着顾清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崩溃的悔恨。
原来,他一直恨错了人。
原来,他当初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了真正无辜的人脸上。
原来,他的阿霓,是被他和眼前这个毒妇,联手逼上了绝路!
顾清歌面对如山铁证和千夫所指,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都是禾霓这个***害我!”
然而,已经没人信她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好戏。
看着顾清歌声嘶力竭的丑态。
看着李涉那如同世界崩塌般的绝望表情。
心中没有太多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缓缓走到失魂落魄的李涉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是血红的、崩溃的悔恨和哀求。
我对他,举了举手中不知何时摘下的一片树叶。
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好玩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