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心底白眼翻的飞起，脸上却再次露出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少女眼尾泛着绯红，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慌乱，咬唇无措道，“抱歉先生，人家……只是太笨了。”
“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你打我消消气吧。”
但凡这姑娘硬气点，他都能找到个理由发难，顺势而为。
但她可怜巴巴的，一副小鹿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让人不管一眼看去，都像是他在欺负人。
偏偏今天这个场子还不能乱来。
林少一腔怒火堵在胸腔无处发泄，摆了摆手：“滚滚滚，本少爷自己去。”
姜鱼成功摆脱麻烦，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嗤笑。
“这么会演，不搭个戏台子可惜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冽，裹着几分嘲弄，刚落进耳里，姜鱼的脊背就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逐渐靠近。
姜鱼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埋头就要跑。
下一秒——
“呃啊！”代表命运喉咙的领子忽然被人提起，姜鱼像个轻飘飘的玩偶，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沈砚臣垂眸，提着姜鱼后衣领的手忽然圈住了她的脖子，语气玩味，“怎么不跑了？”
姜鱼破口大骂：“沈砚臣你喝大了吧，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你带我去哪，放开我！”
沈砚臣圈着她的脖子，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阳台，才将人放开。
姜鱼一脱离掌控，立马跟面前的人拉开距离。
秀气的眉头紧拧，眉眼间的嫌弃了然于色，一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模样。
沈砚臣敛眉，后槽牙无声磨了磨，胸腔没由来升起一股躁闷：“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鱼秒变脸，笑吟吟道：“沈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正常点，不然我投诉你。”
姜鱼一秒冷脸：“你有病吧？”
沈砚臣眉宇舒展：“正常多了。”
神经病。
姜鱼揉着脖子，语气不算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在这？”沈砚臣斜倚靠阳台栏杆，身形散漫，微扬起下颌，看向对面的姑娘。
姜鱼依旧一身反骨：“你管我？”
得。
是不能好好说话了。
沈砚臣扯了扯衬衫领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指尖故意在领口处蹭了蹭，像是在压下心头的不爽，“算我瞎好心——”
话未落，他抬手，一枚泛着细碎银光的项链从指尖倏然掉落：“东西不要我就丢了。”
姜鱼看到项链，明显愣了下，脸色忽变。
沈砚臣终于满意了，“姜鱼，你要项链不要？”
“只要你开口——”
姜鱼满眼期待。
“再撒个娇，卖个萌，说两句好听的。”
姜鱼脸色微变。
“然后再——”
话没说完，面前的姑娘忽然扑了上来，沈砚臣眼疾手快，逗猫似的举高了手。
任由身高不高的姜鱼怎么扑腾都无济于事。
“还给我！”
沈砚臣微微后仰，眉梢微扬：“这么着急啊？”
“这项链有这么重要？”
姜鱼想也不想：“当然重要！”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随意遗落在瑰色的某个角落，被人当成垃圾扫去，又或是被人拾起，私心留下。
但唯独没想过，会在沈砚臣手里。
那条昭示着她所有年少心事的银白素戒，就这样明晃晃被男人随意挂在指尖摇晃。
就好像……在玩弄一个无所谓的玩意儿。
女孩语气焦急，眉头紧锁，目光紧紧追随，所有心事都写在了脸上，让人一眼便能判断她话的真假。
惯常嘴里没一句实话，浑身尖刺的人儿。
罕见地露出焦急的神态。
无意中透露的真心明明该让人感到愉悦，可沈砚臣却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渐渐地，他唇角的笑意褪去，眼底泛起少见的凉薄：“真的这么重要？”
“想要的话，就乖乖听话。”
说两句好听的。
收起你的一身刺。
姜鱼被他这副随意逗弄的动作气的不轻。
沈砚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急败坏，像是在挑逗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
这种阶级立下，身份高下分明的落差。
像根细细的尖刺，无形之中狠狠扎入姜鱼的心脏。
瞬间让她想起了高中之前，在沈家度过的日子。
也是这种，被人随意逗弄，无人在意，随意被人轻视情绪和感情的处境。
毕竟，一只蚂蚁的情绪，本就不值得关心。
“大少爷见惯了好东西，当然不觉得这条廉价的项链重要了。”姜鱼索性放弃，后退一步，反唇讥诮。
沈砚臣脸色一沉，俊脸散漫之意悄然褪。
“沈砚臣，把东西还给我。”
那种藏在隐秘角落的心事，怕被人窥见的秘密，仿佛一把悬在姜鱼头顶的刀。
仿佛随时会落下。
她不确定沈砚臣有没有看到戒指内圈刻着的字母。
六年了，姜鱼没有哪一刻这么紧张，心跳快的仿佛要从胸腔挣脱出来。
有人说，往往最怕什么，便会来什么。
下一秒——
“syc……”沈砚臣捏着项链的手摊开，骨指分明的指节捏着戒指。
月光如银灰幕布洒下，男人嗤笑一声：“姜鱼，你喜欢沈砚池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心跳莫名漏跳一拍，姜鱼迟缓地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喜欢谁？
沈砚池？
“怎么？就这么喜欢，喜欢到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发愣了？”男人带着冷意的嘲弄声再次响起。
姜鱼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在沈砚臣愈发沉冷的目光里，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不耐与讥诮，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能刺进骨子里。
“对，我喜欢他，那又怎么了？”姜鱼大方承认沈砚臣的话，甚至为此感到庆幸。
syc……
是沈砚臣。
是四叶草。
竟然，也是沈砚池。
沈砚臣轻扯薄唇：“都有未婚夫了，心里还藏着别的男人，不合适吧？”
姜鱼毫不示弱：“少管我。”
“老子今天还就管了。”
话落，沈砚臣倏地转身，随手一抛：“帮你销毁证据了，不用谢。”
随着他的动作，姜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项链就已经被丢下一楼，悄无声息落入了泳池当中。
甚至还没来得及激起一点水花，就没入了水中。
姜鱼懵了下，反应过来后，立马朝楼下跑去，还不忘骂骂咧咧。
“他妈的，沈砚臣你有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