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弹幕瞬间炸开：
【丈夫儿子一死一伤，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为了流量人性都不要了！】
【心疼李杰，失去了父亲还要忍受这样神经的母亲！】
【这可是拯救了无数家庭的李杰啊，怎么能这样对待英雄！】
儿子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妈，每次你都说爱我，为我好，却非要用火一次次提醒我......”
“我是个废物，救了那么多人，救不出自己的父亲。”
他带着浓厚的鼻音，让我的眼眶发酸。
他一把将蛋糕打翻。
蜡烛划过脚背，钻心的痛。
“不是的......杰儿，你没错。”
你只是病了。
我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火灾后，我第一时间带他看遍了全市的心理医生，药也从来没有断过。
最初确诊PTSD时，他还会愧疚地抱着我哭。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
于是，从谩骂到推搡，最后发展到拳脚相向。
严重的时候，我被打的在床上三天起不来。
我和医生展示了伤痕。
他们却皱着眉，告诉我是偶然情况，甚至都不再接诊他。
不只是医生，就连护士，路人都说：
“他是烈火英雄，你是他妈，要多为孩子着想。”
“当母亲的，这时候不要自私，坚强起来，这是你的责任。”
“不为了你自己，为了这个社会，你也要把英雄照顾好！”
我尝试过许多办法，但都没有用。
但我没放弃。
市医院不行，我们就去省医院。
可儿子掐着我的脖子嘶吼：
“再说去医院，我就杀了你！”
我曾对来探望他的战友哭诉，说杰儿心理包袱太重，我撑不住了。
他的兄弟却拍拍我的肩：
“阿姨，我们知道您辛苦，大家都说您伟大呢！”
“杰哥已经很可怜了，要是您先放弃了，要他怎么活？”
伟大一词，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没有人相信，这位英雄会把自己的母亲打得吐血。
只能日复一日地喂养着这头吞噬我的怪兽。
可是现在。
儿子反常的冷静让我害怕。
平时的他只要看到火星就会失控，根本不会如此逻辑清晰地指责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他知道了直播的事。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下的收音器，心跳如鼓。
不，不可能。
宣传员再三保证绝对保密，摄像头隐藏得那么好，他怎么会发现？
儿子突然站起身，向我走来。
我本能地护住头部。
但他只是蹲下来，接过我手中的抹布：
“妈，我来吧。”
弹幕开始夸他：
【李杰好孝顺啊，明明自己那么难受还帮妈妈收拾】
【我看过他出事前的照片，挺帅一小伙，可惜了】
【他现在也挺帅的好吗？有没有对象啊，想嫁！】
为什么，我的心中警铃炸响。
难道这场孤注一掷的直播，依旧换不来我和儿子的解脱......
那我只能彻底消失，去找他爸爸了。
至少在那里，还有人真心疼过我。
我看着儿子的后脑勺，随着擦地的动作晃动。
忽然注意到，他耳后有一处新鲜的伤口。
是我昨天挣扎时，不小心抓伤的。
可现在，那处伤口被粉底仔细遮盖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