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高大英俊，却顶着她惊慌失措表情的男人。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出来的却是顾明川低沉的嗓音。
两个人隔着卧室和洗手间的距离，通过两面镜子，目光在空气中骇然交汇。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明川看着凌乱的大床，面对超现实的情况，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颜希那双纤细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顾总，”颜希往胳膊上拧了一把，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我们这是灵魂互换？”
灵魂互换？
顾明川想嗤笑出声，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
他在沙发上岔开腿坐下，睡裙往上滑，露出两条莹润白皙的细腿。
“艹！”
他骂了一句脏话。
颜希正心乱如麻，看见这极其诡异又荒诞的画面，压抑不住轻笑了一声。
顾明川立刻抬眼，那双属于颜希的漂亮杏眼此刻危险的眯起，“你笑什么？”
“对不起，顾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明川觉得头疼，尽管这不是他的头。
两个人甚至来不及细想或尴尬于昨晚的疯狂，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对坐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的寂静。
良久，颜希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看过一些灵魂互换的电影和小说……”
顾明川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所以呢，要怎么换回来？”
“通常……需要找到触发条件，或者完成某个特定事件？”颜希努力地回忆着，“比如说被雷劈，九星连珠、同时落水什么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在顾明川的眼神中渐渐消音。
为什么在自己的脸上还能看到顾总那副棺材脸！？
“是不是把昨晚的事情重复一遍，就能换回来？”
顾明川想通了什么，拿起手机打给了沈助理。
“调查一下昨天晚宴苏打水是谁安排的，经过多少人的手，通通查清楚发给我！”
“是……颜秘书。”
虽然惊讶于顾总的电话为什么是颜秘书的声音，但是沈助理还是第一时间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顾明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既然互换是在……之后发生的，那我们复现当时的情景，试试能不能换回来。”
“复现？”
颜希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这个动作由顾明川高大的身躯做出来显得有些怪异。
“顾总，这太离谱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行？”顾明川上前逼近一步，“这是为了解决问题。”
颜希脸上写满了抗拒和窘迫，“我没当过男人……我不会……”
不会……
顾明川被这话噎了一下，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女儿身，根本也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就算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起来……
“叮咚！”
门**响起，门外沈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顾总，颜秘书在吗？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两人惊慌地对视一眼。
颜希想起自己的手机因为进水，现在根本开不了机。
她深吸一口气，模仿顾总平日的语气。
“颜秘书出去帮我办事，有问题一个小时后再联系她！”
沈助理：“是。”
明明不久前颜秘书还拿着顾总的手机通话，怎么这会子又出去了？
沈助理离开，颜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
她看向沙发上穿着睡袍，脸色铁青的“自己”。
顾明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酒店门口继续抵达的参会车辆，眉头紧锁。
“早上十点半的会议，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他走回沙发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顶着自己皮囊的颜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顾明川，顾氏集团的总裁。”
颜希沉思片刻，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点头答应下来。
顾明川找出一套西装让她换上，“你记住，模仿我平时的言行。
在此期间，不准用我的身体做任何重大决策，所有需要签字的文件，全部以需要详细审核为由压下来。”
颜希忽然停下系扣子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用着顾明川惯用的命令式话语的“自己”。
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和勇气混杂的涌了上来。
“顾总，我同意你的安排，也会尽力扮演好‘您’，但是……”
她顿了顿，迎上对方投来的锐利目光，继续说道：“既然是互相扮演，那我们也应该约法三章，对彼此都公平一些。”
顾明川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来。
“第一，请你尊重我的身体和社交界限，不要做出任何有损我形象或者让我感到不适的事情。”
顾明川闻言，眼色微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颜希稍微有了点底气，“我需要知情权和有限的决策权。我不能只是一个完全按照你指令行动的提线木偶。
遇到突发状况，或者需要‘顾明川’身份做出即时反应时，我希望你能及时给我提示，或者在事后向我说明情况。”
“当然，”颜希补充一句，“我也会遵守这两条的约定。
最后一条，我们都希望尽快找到换回身体的方法，有任何进展，都不能隐瞒对方。”
顾明川看着“自己”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坚定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始意识到，眼前的颜希，并不像他平时所以为的那样，仅仅是一个顺从得力的工具。
在这样荒诞的困境中，她展现出了出乎他意料的冷静和主见。
“可以，”他最终沉声应下，“你的要求很合理，我同意。”
颜希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那么，合作达成？”
顾明川愣了一下，随即伸出颜希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握了上去。
“合作达成。”
下一步，该轮到顾明川换衣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