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把这根骨头叼上。”
“学狗叫三声，然后从这里爬出去。”
“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会议室！”
妻子柳如烟的声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她手里，赫然拿着一根油腻腻的狗骨头。
我死死盯着她，还有她身后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
那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
那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陈阳身上。
他能感觉到脸颊**辣地疼，不是被人打了，而是被羞辱的火焰烧的。
“柳如烟，你疯了？”
陈阳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如烟冷笑一声，美丽的脸庞上满是刻薄与不屑。
“我疯了？我看是你疯了！”
她上前一步，将那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狗骨头，猛地砸在光亮的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骨头上的油渍溅开，弄脏了一份重要的项目文件。
“陈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张昊进项目组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
陈阳的视线越过柳如烟，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张昊，柳如烟的竹马，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仗着柳如烟的庇护，三十岁的人了，一事无成，整天游手好闲。
现在，柳如烟竟然要把这个废物塞进自己呕心沥血准备了半年的“启明星”项目组。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不同意。”陈阳斩钉截铁地回答。
“启明星项目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关乎公司的未来，我不可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进来搅局。”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职业操守。
“好，好得很！”
柳如烟怒极反笑，她抓起桌上的狗骨头，直接塞到陈阳嘴边。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今天你的面子也别要了！”
“叼上它！”
“爬出去！”
“不然，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陈阳是怎么对待我柳如烟的！”
她尖利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阳的心上。
周围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但那颤抖的肩膀和不时瞟来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内心的震惊与八卦。
陈阳的心，一寸寸变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感到无比的陌生。
这就是他爱了三年，宠了三年的妻子？
为了一个外人，她竟然能在公司，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如此践踏他的尊严。
他想起了三年来的一幕幕。
他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拼命工作，从一个底层员工做到了项目总监。
他把工资卡全部上交，自己只留几百块零花钱。
她喜欢名牌包，他眼睛不眨就买下。
她说张昊找不到工作，心情不好，他就托关系给张昊找了个清闲的岗位。
可结果呢？
张昊嫌工资低，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辞职了，还反过来说陈阳介绍的工作侮辱了他。
而柳如烟，竟然也帮着张昊说话，指责陈阳没本事。
陈阳自问，他对柳如烟，对她身边的人，已经仁至义尽。
可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和今天的奇耻大辱。
“柳如烟，你确定要这么做？”陈阳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之后的寂静。
柳如烟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所取代。
她觉得陈阳这是在挑衅她。
“废什么话！要么同意，要么爬！”
她身后的张昊也跟着起哄，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
“就是啊，如烟，别跟他废话了。陈阳，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不就是让你竹马进个项目组吗？多大点事儿？”
“你老婆都发话了，你还敢不听？是不是男人？”
张昊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陈阳最痛的地方。
是啊，他还是不是男人？
如果今天他真的叼着骨头爬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
可如果不爬，柳如烟这个疯女人，真的会闹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丢人的不止是他，还有整个项目组，整个公司。
陈阳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能感觉到血珠渗出的温热。
他缓缓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
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事，此刻都成了看客。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人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凉薄。
陈阳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凄凉，一丝决绝。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柳如烟和张昊都愣了一下，以为他服软了。
“你同意了？”柳如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陈阳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那根狗骨头。
油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令人作呕。
柳如烟的笑容更盛了，她抱着双臂，像一个女王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陈阳并没有把骨头叼在嘴里。
他站直了身体，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根骨头，狠狠地掰成了两段！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阳，你……”
陈阳随手将断成两截的骨头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什么垃圾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柳如烟。
“柳如烟，你想让我当狗？”
“你配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柳如烟被他这从未有过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陈阳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了目瞪口呆的张昊。
“还有你，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想要进我的项目组？”
陈阳一步步逼近张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昊的心脏上。
张昊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告诉你，就算我陈阳今天从这里爬出去，你也休想踏进启明星项目组半步！”
“因为，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陈阳几乎是吼出来的。
积压了三年的憋屈，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只有陈阳粗重的喘息声。
柳如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反了！反了！陈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尖叫着，像个泼妇一样就要冲上来撕打陈阳。
但她被陈阳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包容，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冷漠。
“柳如烟。”
陈阳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妻子。”
“我们，离婚。”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煞白的柳如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门口。
他没有爬。
他站得笔直。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柳如烟歇斯底里的尖叫。
“陈阳！你敢！你敢走出这个门，我让你一无所有！我让你净身出户！”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无所有？
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在他弯腰捡起那根狗骨头的时候，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的尊严，就已经被碾得粉碎。
现在，他只想捡起那个破碎的自己。
他用力拉开门，刺眼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照射进来，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门外，站着几位闻声而来的其他部门同事，他们脸上带着错愕和好奇。
陈阳没有理会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阳光，走了出去。
身后，是柳如烟和张昊气急败坏的咒骂，是会议室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就在他即将走出所有人视线的时候，一道身影匆匆从他身边跑过，冲进了会议室。
是公司的副总，**。
**脸色铁青，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他冲进会议室，看到里面的一片狼藉，以及柳如烟那副撒泼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
“胡闹！简直是胡闹！”
“把公司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的咆哮声从门内传来，陈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他不怕。
因为，从他掰断那根骨头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不再由任何人掌控。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沉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桌上的相框里，是他和柳如烟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柳如烟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旁，满眼都是幸福。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就是他一生的归宿。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拿起相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倒扣过来，扔进了纸箱。
周围的同事们远远地看着他，没有人敢上前来。
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公司。
陈阳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有同情他的，有嘲笑他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他都毫不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一件一件地，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柳如烟。
“陈阳，我给你一个小时，立刻滚回来给我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陈阳看着短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直接将柳如烟的号码拉黑，删除。
然后，他拿起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再见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刚才匆匆赶来的副总**。
**的脸色依旧难看，他看着陈阳和他手里的纸箱，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阳，你要去哪？”
“辞职。”陈阳淡淡地回答。
“胡闹！”**低喝一声，“启明星项目马上就要进入关键阶段，你这个负责人撂挑子不干了？你把公司的损失当什么了？”
陈阳抬起头，直视着**。
“李总，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您应该都清楚了。”
“一个连自己丈夫的尊严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女人，一个要把废物塞进核心项目组的家属，您觉得，我还有心思留在这里吗？”
“我怕我再待下去，不知道哪天，就真的要叼着骨头上班了。”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讽刺。
**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陈阳受了多大的委屈。
柳如烟的所作所为，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更看重的是启明星项目。
陈阳是这个项目的灵魂人物，无人可以替代。
如果他走了，项目至少要停摆半年，公司的损失不可估量。
“陈阳，这件事，公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缓和了语气。
“柳如烟和那个张昊，我会严肃处理。你先留下，项目要紧。”
陈阳摇了摇头。
“李总，不必了。”
“破镜难圆，人心也是。”
“这个地方，让我恶心。”
说完，他不再理会**，径直走进了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看着电梯镜子里那个眼神冰冷的自己，陈阳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陈阳了。
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柳如烟和张昊，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陈阳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我是陈阳。”
“我需要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对，净身出户，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的律师显然很惊讶，但陈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掉电话，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他和柳如烟家的地址。
他要回去，拿走自己最后的东西。
然后，彻底从那个女人的世界里消失。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陈阳的思绪，却回到了三年前，他和柳如烟初遇的时候。
那时的她，明媚如光，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谁能想到，三年后，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也是她。
命运，真是讽刺。
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
陈阳付了钱，抱着纸箱下了车。
他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柳如烟。
她竟然比他先到家。
她的车就停在旁边，车身上还有几道新的划痕，想必是刚才气急败坏开回来时刮的。
柳如烟看到陈阳，立刻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陈阳！你还敢回来！”
她一把抢过陈阳手里的纸箱，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个被他倒扣过来的相框也摔了出来，玻璃碎裂，划破了照片上两人幸福的笑脸。
就像他们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
陈阳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跟我提离婚？还敢拉黑我？”
柳如烟指着陈阳的鼻子骂道。
“我告诉你，这婚，我不同意离！”
“你想净身出户？没门！这个房子，车子，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她以为，用财产可以拿捏住陈阳。
毕竟，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陈阳这几年拼死拼活赚来的。
然而，陈阳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柳如烟，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