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雨夜那般平和沉稳的眼神，只是此刻隔着头盔的透明挡风玻璃，看得更清晰了些，瞳仁很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没有令人不适的冒犯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闪过，苏念就看到他朝她这边，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通往员工通道的转角。
又是他。那个“L”。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清是因为这意外的偶遇，还是因为他那双似乎能看透什么的眼睛。
短暂的休息结束，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放回琴键。这次，她即兴弹奏起一段轻快却带着些许不确定探询意味的旋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餐厅经理此时正巧巡场至此，听到琴音变化，笑着对苏念低语：“苏**，琴弹得真好，客人们都很喜欢。”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刚才那个送外卖的，好像也站着听了一会儿呢。”
苏念指尖的旋律微微一顿，随即又流畅起来。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听了一会儿?
他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弹琴的身影，以及内心深处，悄然泛起的一丝涟漪。那个穿着明黄色制服的身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来的波动，正在无声地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