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说得对，不破不立。”
“待你一身傲骨被磨平，满腔爱意被耗尽，才会真正醒悟，拖着你那一败涂地的可怜模样，回到门主身边重新开始！”
一个个陌生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穿顾景炎的耳膜。
门主？
他当时心头巨震。
她不是孤苦的渔女吗？
只听慕晚棠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秦越又是一声冷笑，随即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顾景炎听到慕晚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声音。
他脑中一片空白，在她推门之前回到榻上，紧闭双眼，装作烂醉如泥。
那一夜，他彻夜未眠。
从那以后，他便知道了。
什么偶遇，什么渔家女，什么淳朴善良，一切都是假的。
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身怀绝技，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
她是来杀他的！
后来，他眼睁睁看着她偷偷为他挡下一波比一波更为凶险的刺杀。
看着她藏在衣服下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看着她明明痛得小脸煞白，却依旧在他面前强颜欢笑，问他汤好不好喝，菜合不合胃口。
可他心里那根刺，已经深深扎下。
他无法释怀，那个曾让他感受到世间至纯至暖的女子，最初竟是怀着杀心而来！
他那般心爱的晚棠，居然骗了他……
他开始在外面醉生梦死，流连花丛，夜不归宿。
他开始对她冷淡，对她疏离，刻意收敛起所有的温情，用最伤人的话去刺痛她。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痛苦。
可他终究还是割舍不下她，一遍又一遍抹去她眼角的泪，对她说：“外面的女子都是野花，只有你是我唯一的牡丹。”
其实他的心，又何尝不痛。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顾景炎胸口闷痛，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的雨声愈发大了，狂风卷着雨点，狠狠砸在窗柩上。
“王爷……”
本应“昏迷不醒”的柳扶月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睁着一双与慕晚棠初见时有七分相似的杏眼望着他。
那张脸，曾经让他有过片刻的恍惚，以为能寻到一丝与慕晚棠过去的美好影子。
可如今再看，顾景炎只觉得心口的那个巨大的空洞越来越大。
寒风倒灌，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颤。
她不是晚棠，永远都不是。
他将案桌上的玉佩死死攥在掌心，玉石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
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要去找她，他要把晚棠接回家。
他霍然起身，要冲出内室。
“王爷！”柳扶月旋即掀被下床，楚楚可怜地拉住他的衣袖。
一张酷似慕晚棠初见容颜的脸满是惶恐。
“王爷，你别离开妾，妾肚子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