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会所包厢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陆瑾言把红酒往皮鞋上一泼，
暗红色的酒渍顺着鞋面往下淌。“舔干净。”他靠在真皮沙发里，跷起腿，
“你不是最会这个？”旁边几个公子哥哄笑起来。有人吹口哨：“陆少会玩啊！
”我盯着那双沾满酒渍的皮鞋，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给陆瑾言做饭。
他把我精心准备的菜全掀了，说闻到油烟味就想吐。“怎么？”陆瑾言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不想舔？”我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这个动作激怒了他。他猛地站起来，
抓住我的手腕：“苏念，我给你脸了是吧？要不是看在你死缠烂打的份上，
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我闻到他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着酒气。
这三年我像个保姆似的照顾他，他却总说我这双手只配摸锅碗瓢盆。“放开。”我说。
他笑得更冷：“装什么清高？你……”话没说完，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发出巨响。
不是敲门，是撞击。整扇门连着门框轰然倒塌，碎木屑像雪片一样飞溅。十个人站在门外。
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耳垂上戴着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看都没看屋里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然后，她单膝跪地。“首领。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十年之期到了，我们来接您回家。”她身后那九个人，
齐刷刷跟着跪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但每个人眼里都是同一种狂热。
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陆瑾言还抓着我手腕，但我感觉他手心在冒汗。
“你们是谁？”他声音发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跪在最前面的女人抬起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陆瑾言的脸。“洲欧，‘军火女王’叶澜。”她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后面这些，是掌管美北暗网的‘幽灵’，
控制东远金融命脉的‘财神’，美南雨林里的‘毒皇’……”她每报一个名字，
陆瑾言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名字，都是在各自领域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现在，
他们全都跪在我面前。叶澜最后看向我，眼神又变得恭敬：“十方阎罗，恭迎首领归来。
”我轻轻挣开陆瑾言的手。他好像傻了，由着我动作。“起来吧。”我说，“辛苦你们了。
”叶澜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她看了眼陆瑾言，眼神冷得像冰。“首领，
这个人怎么处理？”陆瑾言终于回过神，强撑着气势：“苏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最好解释清楚！”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个笑话。“陆瑾言，”我轻轻说，
“游戏结束了。”我转身往门外走，十个人自动让出一条路。经过叶澜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对了，”我说，“你那瓶酒，是假的。”门在身后关上时，
我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第二章会所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叶澜跟在我身后半步，低声汇报这十年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
大家都等着您回来主持大局。”我点点头，没说话。转过走廊拐角，
看见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站在那儿。是厉寒洲。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
衬得腰细腿长。看见我，他眼睛一亮，像个见到主人的小狗。“姐姐，”他声音软软的，
“谈完了？”叶澜皱眉，上前一步想拦他。我摆摆手。“你怎么在这儿？
”厉寒洲推着餐车走过来，餐车上放着个银质餐盘，盖着盖子。“给姐姐准备了点吃的。
”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怕你饿了。”就在这时，后面包厢门猛地打开。
陆瑾言冲出来，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苏念！”他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快步追上来，想抓我胳膊。厉寒洲突然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觉眼前一花，
他已经挡在我和陆瑾言中间。手里多了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陆瑾言眉心。“陆总，
”厉寒洲还是笑着，但眼神变了，“再往前一步，脑袋会开花的。”陆瑾言僵在原地，
额头渗出冷汗。“你……你是谁？”厉寒洲没理他，转头看我，
眼神瞬间又变回那个乖巧的小狗。“姐姐，”他声音软糯，“这只苍蝇好吵，要清理掉吗？
”我看看陆瑾言。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那双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恐惧。“算了，”我说，“脏手。
”厉寒洲乖巧地点头，收起枪。动作快得仿佛那枪从来没出现过。他推着餐车跟我并排走，
餐车轱辘在厚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快到电梯时，他揭开餐盘盖子。里面是块巧克力蛋糕，
做成了可爱的兔子形状。“姐姐尝尝？”他切了一小块递过来，“我新学的。”我接过叉子，
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好吃。”厉寒洲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天天给姐姐做。
”电梯门打开时，我回头看了眼。陆瑾言还站在走廊那头，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们。
厉寒洲跟着我进电梯，在门关上前，朝陆瑾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像狼。
第三章车队在夜色中行驶，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窗贴着防窥膜。我坐在中间那辆的后座，
叶澜在副驾驶汇报工作。厉寒洲挤在我旁边，非要喂我吃蛋糕。“首领，
这是近期需要您过目的文件。”叶澜递过来一个平板。我接过平板，还没看，
厉寒洲又递过来一勺蛋糕。“姐姐，再吃一口嘛。”叶澜终于忍不住了：“厉寒洲，
首领在忙。”厉寒洲眨眨眼：“再忙也要吃饭啊。姐姐你说是不是？”我无奈，
张嘴接住那勺蛋糕。厉寒洲得意地朝叶澜扬扬下巴。叶澜翻了个白眼，
继续汇报：“美北那边，‘幽灵’已经控制了百分之七十的暗网交易。他说等您有空，
想亲自向您汇报工作。”我点点头。幽灵是我最早收服的下属之一，是个计算机天才，
也是网络安全领域的无冕之王。“东远的‘财神’上个月收购了三家银行，
说这样资金流转更方便。
美南的‘毒皇’……”她一个个报着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和他们的近况。每报一个，
我都能想起当年收服他们的情形。军火女王叶澜，是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那时她还是个瘦弱的小姑娘，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
幽灵是被我黑进五角大楼数据库找出来的，当时他正被全球通缉。
财神是我在华尔街股市大战三天三夜收服的，他输得心服口服。毒皇……他欠我一条命。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让一方震三震的人物。而现在，他们都在等我回去。
“姐姐，”厉寒洲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看外面。”我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队正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巨大的LED屏幕上在播放新闻。“据悉，
陆氏集团股价今日暴跌百分之……”画面切到陆氏集团大楼外，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陆瑾言被保镖护着往外走，脸色难看。厉寒洲靠回座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活该。
”他小声说。我看看他，又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十年了，是该回来了。
第四章车队驶入城郊一处庄园。铁门缓缓打开，车队沿着林荫道又开了十分钟，才看见主宅。
是一栋三层别墅，外观看起来很普通，但我知道地下另有乾坤。叶澜帮我拉开车门：“首领，
到了。”我下车，厉寒洲紧跟在我身后。进门前，他回头看了眼来路，眼神警惕。“放心吧，
”叶澜说，“方圆五公里都在监控范围内。”厉寒洲撇嘴：“小心点总没错。”进屋后，
叶澜带我去书房。十年积压的事情太多，光是签字就签了半小时。等我终于处理完，
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回到卧室，发现厉寒洲在里面。他换了身家居服，
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你怎么在这儿？”他放下游戏手柄，爬起来：“等姐姐睡觉啊。
”我皱眉：“回你自己房间去。”他不但没走，反而走近几步。卧室只开了盏床头灯，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变得危险。“姐姐，”他声音低了下来，“我装了三年小奶狗，
帮你试探那个蠢货……”他伸手撑在我身后的门上，把我困在他和门之间。
“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边，“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我抬头看他。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少年，已经比我高这么多了。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姐姐知道的。”说完，
他低头吻上我的锁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盖个章。
”他声音带着笑意，“以后姐姐就是我的了。”我推开他：“别得寸进尺。
”他顺势后退两步，又变回那副乖巧模样：“那姐姐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走到门口，他回头冲我眨眨眼：“晚安，首领。”门关上了。
我摸着锁骨上那个微痛的印记，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厉寒洲的情形。
那时他浑身是伤倒在巷子里，我把他带回家。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姐姐，你真好看。
”我以为捡了只流浪狗，没想到是头饿狼。第五章第二天早上，我真的在厨房看见了厉寒洲。
他系着围裙，正在煎蛋。动作娴熟，像个经验丰富的大厨。“姐姐早安！”他回头冲我笑，
“早餐马上好。”**在门框上看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这一刻，
他看起来又像那个单纯无害的少年了。但这只是假象。想起三年前，我为了接近陆瑾言，
伪装成普通厨娘，在陆家附近开了家小餐馆。厉寒洲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他总来吃饭，
每次都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后来熟了，就帮我洗洗碗，打打下手。陆瑾言来过一次，
站在门口不肯进来，说闻到油烟味恶心。那时厉寒洲在厨房帮我切菜，听见这话，
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他配不上姐姐。”他当时这么说。现在想来，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那场“偶遇”，恐怕也是他精心设计的。“姐姐想什么呢？”厉寒洲端着盘子过来，
“吃饭了。”早餐很丰盛：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碗水果沙拉。我尝了一口煎蛋，
火候恰到好处。“好吃吗？”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像只求表扬的小狗。我点头：“不错。
”他立刻笑开了：“那以后天天给姐姐做。”吃完饭，叶澜来找我，说有事汇报。
厉寒洲自觉地收拾碗筷，哼着歌去厨房了。书房里，叶澜递给我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当年参与围剿的人。”她说，“按照您的吩咐，这十年一直盯着他们。
”我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眼神冷了下来。“是时候清算了。
”叶澜点头：“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动手。”我们又聊了会儿正事。临走前，
叶澜突然说：“首领，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说。”“关于厉寒洲……”她犹豫了一下，
“他的身份，可能不简单。”我笑了：“我知道。”厉寒洲，片源地区地下帝国的少主。
这个身份，我三年前就知道了。我之所以留他在身边，就是想看看，
这头小狼崽子到底想干什么。第六章下午，我正在书房看文件，佣人来说有客人。是陆瑾言。
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个丝绒盒子。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黑。
“念念……”他声音沙哑，“我是来道歉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粉钻戒指，
足有鸽子蛋大小。我知道这枚戒指，他曾经说过，只有他心目中的完美女人才配得上。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他看着我，眼神恳切，“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没说话。厨房门开了，厉寒洲端着个果盘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陆瑾言，径直走到我身边。“姐姐，吃水果。”他用牙签插了块芒果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接了。很甜。陆瑾言脸色更难看了：“苏念，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让外人插手吧？
”厉寒洲这才像是刚看见他，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陆总还在啊？尝尝水果？刚空运来的，
很新鲜。”陆瑾言没理他，继续看着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们是三年感情，
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厉寒洲插了块火龙果，
慢悠悠地说：“陆总上周是不是想买一批货？美南那边的？”陆瑾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批货啊，”厉寒洲把火龙果递给我，笑得人畜无害，“在我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