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在书房，在桌子上……”
迫于沈晚的威势，周太后有些害怕，马上一边回答一边起身，“儿、儿臣去给母后拿。”
沈晚蹙紧眉：“战报上都写了什么？”
“额……”周太后答不出。
她根本看不懂啊！
单看她这副张口结舌的模样，沈晚便猜到了：“你竟然完全没看？你不看，也不送去给哀家？”
周太后垂眉，抿紧唇有些委屈。
又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看战报……
“你……你若延误了军机，看哀家如何罚你！”沈晚又恼怒又无可奈何。
这个周太后，也实在是无能的紧！
匆匆赶到书房，几人却发现因为窗户没关，桌子上放着的所有纸张都被吹风一地。
沈晚猛然转头去看周太后，周太后瞠目结舌，半晌才想起：“儿臣、儿臣怕宫人看到不该看的折子，便不许人随意进出收拾书房……”
而她当时被安诺·槃陀拒绝联姻之后，因为生气上火，开了窗户吹风又忘记关，结果也没宫女敢进来帮她收拾，才造成这般情况。
沈晚深深吸一口气：“找！快给哀家将战报找出来！”
可满地纸张，那战报又是被周太后随手一放，现在要找，却实在是想不起那张纸是什么模样了……
喊上信任的宫人一起，周太后寻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那封战报。
书房开了半夜的窗户，被冷气侵袭，她又来的着急，这会儿只穿着一身里衣，便是披了个大毛披风也冻的瑟瑟发抖。
这会儿，她一脸惧怕的将战报递给沈晚，瞧着楚楚可怜极了：“母后……”
念及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加上她对裴玉珏也是一片真心，当时沈晚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至极，周太后也不好受。
也因此，沈晚两世对她都很是包容。
这会儿瞧见人怕成这样，沈晚到底没说出什么苛责的话，先翻起战报看了起来。
但等看完，沈晚却气的浑身发抖，简直忍不住要甩给周太后一巴掌！
“你这蠢货，可知耽误了什么！”
沈晚怒斥道，见周太后茫然又无辜的脸，当真是要被气到仰倒！
“你不知内容，难道连这是八百里加急的急报都不知晓么！”
沈晚指尖捏着那封被风吹皱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烛火映照下，她刚刚看清了北疆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却不敢置信——
「北狄细作混入西域使团，借互市探查粮仓位置，欲于小年五更天纵火。沈将军截获密信后中伏重伤，请京城速调兵拦截。」
纸页末尾还附着一行潦草血字：「子时前无令，粮仓必毁。」
沈晚认出那血字是沈止戈的笔迹，心中越发着急，口中更是一连串的命令下发出去。
“对了，赵福全！”最后，沈晚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了赵福全过来，目光炯炯看着他，“有北狄奸细要烧毁粮仓。”
赵福全一怔，随后福至心灵：“奴才这就去守着！”
“主子……”闵月有些担心，“北狄奸细？”
沈晚点点头，把战报上的内容和众人说了一遍，之后又捏着那张纸质问周太后：“便是不确定其上写了什么，至少你也该看到这行血字，为何还无动于衷？”
“儿臣……”周太后怔怔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闵月却忽然反应过来：“小年？那不就是今日！五更？现在已经四更了！”
沈晚猛地合上战报，眼底寒光骤现。
她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周太后，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这半夜延误，会害死多少边关将士？北疆若因断粮失守，哀家保证，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
周太后踉跄后退，披风滑落也浑然不觉：“儿臣、儿臣真的不知道……”
“传哀家懿旨——”沈晚再懒得与她纠缠，厉声喝道，“即刻封锁所有通往北疆的官道，凡西域马队一律扣押！另派羽林军全程巡逻，若遇纵火者，格杀勿论！”
天色未明，安诺·槃陀的驿馆已被重兵团团围住。
“太皇太后这是何意？”安诺·槃陀攥紧苏摩公主的手腕，强作镇定。
带队将领也不含糊，冷着脸展开懿旨：“贵使团中混入北狄细作，请槃陀大人配合搜查！”
苏摩公主突然拽了拽安诺衣袖，用西域语急道：“那个总盯着京中地图看的马夫好像不见了！”
安诺·槃陀瞳孔骤缩，连忙对着那将领表白：“那、那马夫并非我西域人，半路公主马车忽然坏掉，遇到一个、一个大盛人，说他会修马车……”
“你去与太皇太后解释！”将领直接将安诺·槃陀和苏摩公主全都带到了宫中。
但沈晚这会儿没时间见他们。
她闭目，转着手中的佛珠，在周太后呜呜咽咽的哭声中不厌其烦：“你到底要如何！”
“母后，儿臣当真不知晓是这般严重的事情……求母后责罚……”周太后抽抽涕涕的说着，“这、这会不会影响皇帝……”
“啪”，沈晚手中佛珠一甩。
她猛然睁开眼睛：“哀家不罚你跪祠堂，也不夺你凤印。”
她语气平静，却让周太后毛骨悚然，“但从今日起，所有军报直送慈宁宫。你每日抄十页《孙子兵法》，闵月会亲自检查。”
周太后脸色煞白。这等于宣告她连表面摄政权都被架空！
“至于旁的……”沈晚指尖轻叩案几，“卫家所有人暂离朝廷，卫夫人无诏不得入宫。若再让哀家听到‘西域公主联姻’的闲话——”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周太后颤抖的唇瓣，一字一字说的极慢：“哀家就送卫夫人去北疆，亲自向沈止戈谢罪。”
“母、母后！”周太后尖叫，“儿臣现在才是掌权太后！”
“是，哀家不夺权，哀家只要所有军报的第一时间处置权。”沈晚闭上眼睛，唇角抿出深深皱纹，“出去吧。”
周太后还想哭求，但她还能求什么呢？
被嬷嬷扶着，周太后一边哭，一边往外走去。
恰与走进来的赵福全擦肩而过。
“主子，奴才有罪，奴才赶去迟了半刻钟，粮仓有三分之一被烧毁……”
模糊听到赵福全的话，周太后膝盖一软，竟直接昏倒在慈宁宫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