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有点后悔整理过自己才来了。
如果穿着前些天的破衣烂衫,他们可能就不会认出我了。
我跟他们对视上,努力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从妈妈和哥哥眼神中,我读出了慌乱。
还是爸爸先开了口: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把新证件藏到身后:
“我想改名字。毕竟,我不是慕家的人。”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难过了。
可说出这句话时,我几欲哽咽。
他们神色诧异,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或许是错觉,我竟觉得他们目光中有不舍和心疼。
慕明珠的目光在我和爸妈之间转了转,忽然瘪起嘴: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我就不该回来!都是因为我回来,才逼得你改名,对不起......”
她大哭着跑了出去。
爸爸和哥哥急声喊着她的名字,连忙追了上去。
我从没见过他们这么惊慌的模样。
正望着他们背影时,破风声忽至,一股大力将我的脸扇向一边。
妈妈红着眼,手还没有放下:
“慕念归,你有必要这么跟我们赌气吗?”
“明珠回来了你就要改名,还跟踪我们专挑她在的时候改,存心**她是不是!”
“你已经享受了十几年明珠的人生,还不够吗!”
我脸颊**辣发痛。
想开口说话,可眼前已经一片混沌。
......
“念归,念归!”
是妈妈焦急的声音。
我已经死了吗?
可睁开眼,依旧是医院。
妈妈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分不清是急的还是气的。
我无力地看着窗外。
为什么要这样。
我爱也爱不纯粹,恨也恨不彻底。
医生抱着病历本进来,看到妈妈时眼睛一亮:
“你是慕念归家属吧?她现在状况很严重,她......”
妈妈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哥哥神色紧绷:
“妈!明珠的养母又来了!她还是不同意明珠改名。”
妈妈猛地起身,只扔给医生一串手机号码: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她匆匆离开,没有回头。
外面争执了很久。
最后慕明珠让爸妈和哥哥离开,自己跟养母谈谈。
我听着她们的谈话,渐渐睁大了眼。
我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流下泪。
竟然是这样,竟然如此荒谬。
我用录音笔录下了所有内容。
就当我死之前,送爸妈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我把遗书与录音笔放到了桌上。
寻到了一条寂静的野河。
纵身跃下。
......
爸妈和哥哥簇拥着慕明珠,走向窗口。
哥哥摸摸她的头发:
“你养母终于想通,同意你改名了。”
“你就是我们慕家的掌上明珠,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爸爸笑得眼角都出了细纹:
“明天我们就对外宣布你的身份,今晚得好好庆祝。明珠想要什么?”
“最近拍卖会上三百万的项链,喜不喜欢?”
慕明珠有些担忧地问:
“我公开身份之后,姐姐怎么办?”
妈妈笑着摇头,一脸宠溺:
“我们明珠啊,还是太懂事了。”
“念归天真得很,她现在到处打工,没空关心这些的。”
“要是真问起来,随便敷衍两句她就会相信的。”
电话**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医生的声音中满是遗憾:
“慕念归家属对吧?我们在您女儿的病房里,发现了她留下的遗书,和一支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