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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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想伸手去抢手机。
“别放了！”
纪检老师抬手挡住她。
“魏老师，请你注意配合调查。”
魏冉的手僵在半空。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勉强扯出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学生家长，平时沟通比较多，语气亲切一点而已。辅导员关心学生，很正常吧？”
纪检老师看着她。
“他是谁的家长？”
魏冉嘴角动了动。
“王嘉宁的父亲。”
赵主任立刻调出今年新生免训名单。
王嘉宁三个字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申请类型：免训。
审批状态：通过。
审批人：魏冉。
审批时间，正是我的申请被无理由退回的同一天。
教室里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也太巧了吧。”
“林悦被退回，她被通过？”
“王嘉宁是谁啊？”
后排一个女生小声说：“好像就是我们班那个没来的女生，听说家里挺有钱。”
赵主任点开王嘉宁的材料。
附件栏的病历材料只有一份门诊记录。
诊断：轻微日光性皮炎倾向。
校医院意见：可参加低强度训练，注意防晒，出现不适及时报备。
这份意见并不是“不建议参训”。
更不是“免训”。
可最终审批结果却被魏冉标记为：建议免训。
魏冉脸色越来越白。
赵主任问：“请解释。”
魏冉立刻说：“王嘉宁同学情况特殊，她家长反复沟通，说孩子从小皮肤敏感，晒太阳会起大片红疹。我出于人文关怀，才帮她协调免训。”
“人文关怀？”
我看着她，终于开口。
“魏老师，我的校医院复核意见写着不建议参训，高温可能诱发急性心衰。您说我钻空子、装病、搞特殊。”
“王嘉宁的校医院意见写着可参加低强度训练，您却直接给她办免训。”
我看向屏幕。
“同样是医学风险，甚至我的风险远高于她。为什么她是人文关怀，我就是思想有问题？”
教室里无人说话。
魏冉紧抿嘴唇。
学院副书记脸色已经沉得难看。
“封存本年度新生所有免训、缓训、减训审批记录。”
纪检老师点头，当场联系信息中心保全后台日志。
魏冉终于慌了。
“书记，这没必要吧？一个申请流程的小误会，没必要扩大到所有学生。”
副书记冷声说：“是不是小误会，查完再说。”
魏冉的声音发紧。
“我承认林悦这件事处理得不够细，但我绝对没有徇私。我每天面对那么多家长消息，有时候确实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
纪检老师没有跟她争辩，只继续翻她的工作手机。
很快，屏幕投出几段聊天记录。
王嘉宁父亲：魏老师，孩子军训的事麻烦您多费心，孩子从小没吃过苦，真晒坏了家里也心疼。
魏冉：我理解，免训名额这边不好弄，但我会尽量协调。
王嘉宁父亲：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下方是一笔转账记录。
三千元。
魏冉回复：收到，孩子的事我会盯着，不会让她去晒太阳。
魏冉脸上血色彻底退去。
她急忙解释：“那笔钱！那是家长让我帮忙买军训物资，防晒喷雾、降温贴，还有班级用品。我只是代收。”
纪检老师问：“物资采购记录呢？”
魏冉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整理。”
赵主任冷笑一声。
“转账当天，王嘉宁免训审批通过。你说这是巧合？”
魏冉额头开始冒汗。
“是家长太热情，我也不好拒绝。再说我没有又主动要。
纪检老师继续往下翻。
不止王嘉宁。
还有三名学生家长。
两千，五千，一万。
每一笔转账后，对应学生都在免训、减训或后勤岗安排中获得通过。
有人的病历只有“近期感冒后体虚”。
有人只是“轻度扁平足”。
甚至有一名男生的材料里写着“军训焦虑，睡眠不佳”，校医院意见原本是建议心理咨询和适当参加集体活动，却被魏冉改成了后勤岗位。
屏幕前的每个人脸色都变了。
赵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
“辅导员利用审批便利收受家长钱款，干预学生免训安排，这不是简单工作失误。”
魏冉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她忽然指向我。
“是她害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魏冉声音尖锐起来。
“如果不是林悦故意录音，故意发邮件，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这些都是正常人情往来，是你们非要往坏处想！”
“我只是想管好班级，我有什么错？”
我看着她失控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魏老师，如果都是正常人情往来，为什么我的真病历被你退回，别人的假理由却能通过？”
她说不出话。
纪检老师站起身。
“调查地点转到学院会议室。魏冉老师，请交出工作手机、电脑和审批权限，配合进一步核查。”
魏冉嘴唇发抖。
“我还有动员会......”
副书记打断她。
“你的动员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