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赵主任进门时，教室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扫了一眼投影幕布。
我的病历还放大在上面。
赵主任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谁允许把学生病历投屏公开的？”
魏冉张了张嘴，很快挤出笑。
“赵主任，您怎么来了？这是我们班军训动员，我正在做学生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
赵主任走到讲台前，视线落在投影仪下那份病历上。
“公开学生疾病隐私，叫思想工作？”
魏冉脸上有一瞬难堪，但她反应很快。
“是林悦同学一直强调自己情况特殊，我只是让大家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免得同学们误会她搞特殊。”
这话说得漂亮。
仿佛她侵犯我的隐私，还是为了保护我。
赵主任没有接她的话，只把手里的审批记录放到讲台上。
“刚才学工办和纪检邮箱同时收到林悦同学提交的录音和材料。学院要求现场核验她的免训审批流程。”
魏冉脸上的笑更僵。
“这点小事，不用惊动学院吧？”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赵主任，您看学生们都在，动员会还没结束。不如我们出去说？别影响班级秩序。”
赵主任看她一眼。
“刚才公开病历时，你没有觉得影响秩序。现在核验流程，就影响秩序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很轻的抽气声。
魏冉的脸白了白。
她还想说什么，赵主任已经转向我。
“林悦同学，你把原始材料再发我一份。”
我点头，把手机里整理好的文件夹发过去。
诊断报告，校医院复核意见，家长知情书，提交系统截图，聊天记录。
每一项都有时间戳。
魏冉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攥紧文件夹边缘。
赵主任收完材料，看向她。
“魏老师，打开审批后台。”
魏冉立刻说：“系统可能有延迟，今天不一定查得到完整记录。”
赵主任语气很淡。
“后台有日志。”
她没法再拖。
讲台电脑被切**务系统页面。
魏冉输入账号密码时，手明显慢了半拍。
大屏上出现免训申请列表。
赵主任让她搜索我的名字。
林悦。
页面弹出。
我的申请状态显示为：退回修改。
退回时间，是七天前。
退回人：魏冉。
退回理由：空白。
全班都看见了。
赵主任点开材料附件。
诊断报告已上传。
校医院复核意见已上传。
家长知情书已上传。
附属医院检查报告已上传。
所有文件状态，均为“完整”。
再往下，系统流程栏里有一条记录格外醒目。
学工办初审：同意。
时间比退回操作早了七天。
也就是说，我的材料并不是魏冉口中的“无效”。
更不是“审批没通过”。
它原本已经走到了同意流程，却被她手动退回，退回理由栏连一个字都没填。
教室里终于响起压不住的议论。
“不是说她材料不行吗？”
“校医院都同意了啊。”
“那为什么退回？”
“还退回七天不通知她？”
刚才附和魏冉的男生低下了头。
那个被打断过的女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愧疚。
魏冉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音。
“赵主任，这应该是系统误操作。”
“误操作？”
赵主任抬眼看她。
“你的账号，手动退回，理由空白，两周没有重新提交，也没有通知学生补充材料。你现在告诉我是误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