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先笑出了声。
“姐，你这脑回路是不是被幸运冲坏了？”
她拿过册子，翻到第一页。
“肯定是妈妈记错时间了呗。”
妈妈立刻点头。
“对，是我记错了。”
我看向她。
“刚才我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么多年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妈妈伸手来拿册子。
“行了，别钻牛角尖。蛋糕还没切呢。”
她笑得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她按住册子的手，指节白得吓人。
我没松手。
“那这幅画到底是几岁画的？”
“三岁。”
“五岁。”
爸爸和妈妈同时开口。
两个人愣了一下。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
“我记错了，应该是三岁。”
“可画上的字是我写的。”
我指着那句“我想要一个妹妹”。
“三岁的我会写‘想要’？”
没人说话。
林晚脸上的笑也淡了。
江叙白从我手里拿过那张蜡笔画，对着灯看了看。
“纸的背面有字。”
我立刻把画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很浅的铅笔印。
像是曾经写过什么，后来又被橡皮擦掉了。
江叙白拿来一支铅笔，用笔芯轻轻扫过纸面。
凹进去的痕迹一点点显现。
林昭六岁生日愿望。
希望爸爸妈妈不要难过。
下面还有半句话。
希望我醒......
最后那个字被人用力擦掉了。
纸都快磨破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沉。
“希望我醒什么？”
妈妈一把抢走画。
“别看了！”
她动作太急，纸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妈妈也像刚回过神，脸色发白。
“昭昭，妈妈不是故意的。”
“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那你把画给我。”
“今天是你生日，非得为一张破纸闹成这样吗？”
她声音突然尖了。
我认识她十八年，从没见她冲我发过火。
别说撕一张画。
我小时候拿口红在她的白裙子上画乌龟，她都只问我画得开不开心。
我看向爸爸。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爸爸叹了口气。
“没有，你妈最近睡不好，情绪不稳定。”
这话刚说完，妈妈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没有号码。
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
意识中心。
妈妈几乎立刻挂断。
可我还是看见了。
“什么意识中心？”
“推销电话。”
“推销什么？”
“林昭。”
爸爸的语气沉下来。
“够了。”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林晚扯了扯我的袖子。
“姐，算了吧。”
“你也知道？”
“我知道什么？”
她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忽然想起，从小到大，林晚从没跟我说过我们出生时的事。
这当然正常。
谁会记得自己刚出生？
可她甚至没讲过任何一件，我不在场时发生的事。
她所有的记忆里，都有我。
我盯着她。
“林晚，你还记得六岁生日以前，我们住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
“地址。”
她张了张嘴。
半天没发出声音。
“幼儿园叫什么？”
“......”
“你第一个朋友是谁？”
“姐，你问这些干什么？”
“回答我。”
林晚眼圈一下红了。
“我想不起来不行吗？”
她扭头跑上楼。
妈妈追了过去。
爸爸沉着脸收拾桌上的东西。
整个家忽然忙了起来。
只有江叙白还坐在我身边。
我低声问他：
“你记得六岁以前的林晚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她一直跟着你。”
“除此之外呢？”
他答不上来。
我起身走到生日蛋糕前。
十八根蜡烛还没点。
奶油小人笑得没心没肺。
我闭上眼，在心里许下了愿望。
我想知道，林晚到底是谁。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整栋房子的灯，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