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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攥着那封和离书，指骨绷得发白。
信上没有控诉，只有短短几行。
救命之恩，已以骨肉偿还。七年夫妻，所赠之物尽数归还。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末尾，是我的名字和指印。
“假的。”
他把信揉成一团，又慌忙展开，像怕真弄坏了。
“她在逼孤去接她。封锁城门，把人找回来！”
宾客无人敢应声。
宗正寺少卿盯着沈清婉身上的凤袍，硬着头皮开口：“殿下，太子妃仍在玉牒之上，这和离书若是她亲笔，得先呈宗正寺核验。”
“闭嘴！”
萧景珩一把掀翻案几。
孩子被巨响惊醒，突然哭得撕心裂肺。
沈清婉忙抱紧他：“许是饿了。”
乳母刚把羊乳送到孩子嘴边，孩子便猛地呕出一口血，浑身抽搐起来。
满殿顿时乱作一团。
太医赶来诊脉，又命人取来这几日的药渣。银针入碗，针尖很快泛黑。
“药里有巴豆粉，还有一味寒藤。”
萧景珩脸色阴沉：“寒藤是什么？”
“少量服用，只会腹泻哭闹。日子久了，会伤及脾胃。小世子至少服了五六日。”
五六日前，孩子还在我的正院。
沈清婉立刻哭道：“姐姐竟从那时就动了手！”
太医却摇头。
“寒藤必须用杏仁油化开。太子妃碰不得杏仁，正院从不备此物。况且巴豆是今日才加的，寒藤却一直没断。”
沈清婉的哭声卡在喉中。
萧景珩慢慢转头看她。
“芳菲苑里，谁在管孩子的药？”
“我，我不知道。乳母和宫女都能碰。”
“你不是说，事事亲力亲为？”
沈清婉抱着孩子后退半步：“景珩，你怀疑我？”
就在这时，搜查正院的内侍送来一本薄册。
萧景珩翻开，第一页写着冰湖救命之恩，第二页写着挡箭、试毒、侍疾，后面每一笔都有日期，也有偿还之物。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
以亲子抵命，自此两清。
他的手猛地一抖。
原来那些他以为我会记一辈子的情，我早已一笔笔划掉。
内侍低声道：“殿下，后院角门外查到车辙。昨夜有辆青篷马车出了城，往南去了。”
萧景珩抓起狐裘，大步往外走。
沈清婉追上去：“孩子还病着，你去哪儿？”
他脚步未停。
“去把她接回来。”
太医忽然道：“殿下，小世子中的寒藤，民间大夫未必认得。若太子妃不肯回来，孩子今夜怕是熬不过去。”
萧景珩僵在殿门前。
片刻后，他回头抱走孩子，声音又冷又急。
“那就带孩子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