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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满地碎玻璃，在许总等人的定制皮鞋下被踩得咔咔作响。
赵剑被几百个平时他连见一面都要点头哈腰的大老板团团围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的地下车库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灾难大片。
浓烈的汽车尾气在封闭的空间里久久无法散去，熏得人眼泪直流。
刺耳的鸣笛声交织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身价千万、上亿的富豪们，平时一个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现在却像暴怒的狮子。
他们因为这荒唐的规矩错过了几千万的合同，错过了跨国航班。
所有的怒火，此刻全部倾泻在了赵剑这个始作俑者的头上。
许总一把揪住赵剑那笔挺的保安制服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提得脚跟离地。
“你平时不是挺威风的吗？”
“不是喜欢拿着防暴叉赶人吗？”
“现在代驾全被你赶走了，你去给老子把那台迈巴赫推到地上去！”
赵剑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对讲机和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商场集团大老板的名字。
赵剑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到连站在门外的保安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市里的领导和几大银行的行长全被你堵在B5层了！”
“十分钟之内要是代驾还进不来，你明天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进去蹲局子！”
听到“蹲局子”三个字，赵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旁边的男洗手间。
他终于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的号码。
可哪怕到了火烧眉毛的这个时候，他那长期颐指气使的架子居然还是没完全放下来。
“陈磊，你赶紧带人回来把客人接走，把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想要那辆破车吗？”
“你让人过来接单，我不扣了还不行吗？”
我正站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看着医生给周烨红肿扭曲的手腕打石膏，听见这话直接冷笑出声。
“赵大队长，你搞错了吧。”
“你们那儿的地坪漆太金贵，一平方米顶我们半个月工资，我们这些泥腿子哪敢踩啊。”
“您不是说怎么接客是我们自己的事吗？”
“今天这活儿太高端，我们真接不了，您自己受累吧。”
说完，我根本没给他继续狗叫的机会，直接挂断并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夜，后海商场的地库彻底瘫痪了足足三个小时，最后甚至惊动了交警队来疏导。
凌晨两点半，顶不住集团高层和警方双重压力的赵剑，终于满头大汗地跑到了骨科病房。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保安制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扣子也崩掉了两颗。
脸上还带着被老总们愤怒推搡时留下的清晰红印。
在走廊里几十号代驾兄弟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安保队长，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陈队长，我认栽了，是我管理不当，是我有眼无珠。”
“周烨的医药费、误工费和那辆滑板车，我个人全额双倍赔偿。”
“从明天起，代驾走专门通道下地库，我保证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刁难。”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副屈辱又不得不低头的滑稽样子，这才拿出手机，重新开通了商圈的派单接口。
但我还是低估了这种底层恶霸的阴险程度。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许总就给我微信发来了一张截图。
那是后海商场连夜在各大公众号和数千人的业主群里发布的《关于代驾扰乱秩序的通报》。
通报的落款，赫然盖着赵剑负责的安保部公章。
通报上对保安暴力打人、扣押车辆的事实只字不提，全篇都在肆无忌惮地颠倒黑白。
他们将昨晚的全面停运，描述为“个别不良代驾团队恶意要挟涨价，经安保部果断报警施压后已被制服”。
赵剑想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我的头上。
他想把我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拿客户利益当筹码的黑心包工头。
紧接着，许总的截图刚看完，一个陌生号码就给我发来了一条挑衅的短信。
“我只是按照商场的规矩出了个通报而已，陈磊，你别不识好歹。”
“跟我斗，你也不看看自己穿的是什么皮。”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胸口那团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行，赵剑，既然你非要作死。”
“那我们就好好讲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