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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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许书妍请了假。
她带着自己的转账记录，跟我一起把三年多的账一点点对上。
她手机里的每一笔都很清楚。
每月五号，三万。
年终奖到账那个月，她还额外转过五万，备注“小满保险和妈过年红包”。
我没收到。
小满两岁生日，她转了两万，说给孩子办生日、给我买礼物。
生日当天，蛋糕是我在小区门口买的，一百九十八。
礼物没有。
小满第一次上托班，她转了一万五，备注“入托费用”。
托班押金是我刷的卡。
对到最后，许书妍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只是一遍遍看着唐玥那个名字。
“我认识她。”
我看向她。
许书妍声音很轻：“承安说她是大学同学，开甜品店，他偶尔帮忙做线上推广。我去过一次，她叫我嫂子。”
嫂子。
我听着都觉得恶心。
许书妍忽然站起来：“我要回家问他。”
我拦住她：“先别冲动。”
她眼里全是血丝：“妈，我不是冲动。我是不能再让他把我当傻子。”
我沉默片刻，把文件袋收好。
“那我陪你回去。”
我们到家时，周承安已经在客厅等着。
他看见我们一起进门，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小满在托班还没接，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他先看向我：“妈，您真行。”
我说：“账是你自己做的，不是我编的。”
他冷笑：“什么账？您年纪大了，记错几笔钱，就要把我往死里逼？”
许书妍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周承安，你别扯妈。你说你给了，拿记录。”
他靠在沙发上：“我都说了，很多是现金。”
“那你说日期。”
“谁会记这种小事？”
“金额。”
“每次不一样。”
“从哪取的现金？”
周承安脸上闪过烦躁。
“许书妍，你审犯人呢？”
许书妍声音发冷：“如果你没问题，为什么答不上来？”
周承安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肯定是她教你的！我妈这人就是这样，表面上不争，心里什么都计较。她带小满辛苦，我承认，可她吃住在我们家，退休金也不少，非要把账算得这么细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
“承安，你再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
我缓缓开口：“你小时候，我白班夜班连轴转，回家还给你做饭，那时候我有没有跟你算过？你结婚买房，我拿出三十万，那时候我有没有跟你算过？小满出生后，我放弃回老家，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那时候我有没有跟你算过？”
他嘴唇动了动。
我把票据摊开。
“我现在算，是因为你偷拿了书妍给小满的钱，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周承安脸色难看，随即又转向许书妍。
“你宁愿信她也不信我？我是你丈夫！”
许书妍看着他：“那你告诉我，唐玥是谁？”
周承安眼神一跳。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需要你从育儿账户给她转几十万？”
“那是投资！她店里有分红！”
许书妍笑了。
“分红呢？”
周承安被堵住，开始恼羞成怒。
“你是不是疯了？我在外面跑人脉、做资源，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你每天只知道上班，孩子丢给我妈，家里账不管，现在出点问题全怪我？”
我看着他。
到这个时候，他还想把所有责任推给女人。
妻子忙事业，是她不顾家。
母亲带孩子，是她贪钱。
他自己呢？
他只是那个“为了家奔波”的男人。
我刚要说话，卧室里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是小满平时看动画的旧平板。
屏幕亮着。
上面弹出一条消息。
“承安，房东催租了。你不是说她这个月又转三万吗？先给我两万好不好？”
发信人，唐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