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可能。”
裴延脱口而出，直接夺过简越的手机。
“你们搞错了，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事？”
“她肯定躲在二楼或者安全的地方，你们再仔细找找！”
电话那头的搜救员沉默了两秒。
“先生，现场发生的是毁灭性泥石流，二楼连同地基已经被推平了。”
“我们发现的血迹量很大，初步判断伤者即使没有被掩埋，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
“闭嘴！”
裴延猛地掐断了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霍寻在一旁僵硬地站着，脸色比病床上的林瑶还要惨白。
“她是不是在吓唬我们？”
霍寻的声音发颤，像是在说服自己。
“从小到大，她生命力跟野草一样顽强，小时候掉进冰窟窿里都没死......”
“她一定是生我们的气了，故意把手机扔在那里。”
简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片泥泞的废墟。
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理智告诉他，在那样的自然灾害面前，没有任何奇迹可言。
林瑶看着三个男人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虚弱地伸出手，拉住裴延的衣角。
“阿延......宁宁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哮喘发作，你们就不会把她留在那里......”
说着，她眼眶一红，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换作以往，他们三个人早就围上去柔声哄她了。
但这一次，裴延只是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泥石流现场，简宁拍打车窗时绝望的眼神。
裴延猛地抽回了手。
林瑶抓了个空，愣在了原地。
“别碰我。”
裴延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甚至没有看林瑶一眼，转身就往病房外冲。
“我去现场。”
简越如梦初醒，一把抓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我也去！”
病房门被重重甩上，只留下霍寻和林瑶。
霍寻看着林瑶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他退后了一步，语气疏离。
“你好好休息，我去调取救援记录。”
三个小时后。
暴雨中的泥石流残骸区被警戒线封锁。
裴延和简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泥浆里。
救援队将打捞出的证物袋递给他们。
里面装着那枚带血的订婚戒指，和一部屏幕碎裂、沾满血迹的手机。
裴延盯着那枚戒指，双腿猛地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浆里。
“不会的......她怎么会把戒指摘下来......”
他颤抖着手想去摸那个袋子，却连指尖都在打哆嗦。
这是他向简宁求婚时，亲自戴在她手上的。
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简越在一旁死死咬着牙，眼眶猩红。
他抢过那部碎屏手机，试图开机，却只有一片黑屏。
“简宁！你出来！”
简越对着空旷的废墟大吼。
“哥哥错了！你出来打我骂我都行，别躲了！”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挖掘机轰隆的作业声。
霍寻举着伞站在不远处，雨水打湿了他大半边肩膀。
他看着跪在泥里的裴延和崩溃的简越，一直以来的绝对理智终于轰然倒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查一下简宁最近的内部系统操作记录，尤其是......今天在档案库的指令。”
几分钟后，人事主管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
“霍总，简经理在下午四点二十分，提取了南城项目的所有原始日志。”
“并且......她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通过了欧洲总部的调任审批。”
霍寻的呼吸瞬间停滞。
“你说什么？”
“调任审批已经生效，简经理原定于......今晚八点的航班飞往欧洲。”
手机从霍寻手中滑落，掉进泥水里。
她根本就没打算留下。
她不要他们了，在泥石流发生之前，她就已经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