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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宋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笙刚才还在跟我通话，怎么可能死了！」
「宋队，目前只是特征相符，需要认领。」
大哥林峥急忙上前。
「是不是搞错了？我妹妹后面不是跟着撤离了吗？」
搜救人员低下头。
「我们就是顺着她撤离的方向找的。」
大哥脸色一下白了。
一直没说话的二哥林绪白突然问：
「人在哪儿？」
「就在集结区的临时安置帐篷。」
宋川攥紧那部被泥水浸透的手机，冲了出去。
两个哥哥紧随其后。
大哥边走边摇头。
「不会的，笙笙从小命硬。」
「小时候她高烧不退，我背着她走了十几里雪路，她都挺过来了。」
「这次肯定也会没事的。」
二哥手指不停发抖。
就在前不久，他还亲口告诉我，学校很安全。
走到帐篷前，宋川忽然顿住脚步。
六年前，他也是在一场塌方中找到我。
那时我浑身是泥，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我不想死。」
他抱紧我，一遍遍地保证：
「别怕，我带你回家。」
如今他又来接我了。
可这一次，老天没有再给我死里逃生的机会。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山洪过后的土腥气。
宋川的双腿像灌了铅。
每挪动一步。
身体都在本能地剧烈抗拒。
宋川颤抖着拨开我额前的湿发。
露出的那张脸。
正是陪伴他六年日日夜夜的人。
「笙笙？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
可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死死紧闭着，再也睁不开分毫。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我的小腹上。
「她还怀着孩子！快叫医生！」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宋队，现场医护已经确认，母子都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可能！」
宋川握住我冰冷的手。
「她答应过我，支教结束就回来待产！」
可无论他怎么喊，我都没有睁眼。
大哥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拿着保温毯想往我身上盖。
「笙笙，你不是最怕冷吗？」
「哥带你回家，别睡了......」
二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死死盯着我手指缝里挤满的黄泥。
宋川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最后一次求救是什么时候？」
「林老师通过应急频道报告过险情，记录已同步到指挥系统。」
「她说六名学生全部获救，自己被困在断裂步道一侧。」
「怀孕二十八周，请求紧急救援。」
宋川身体僵住。
我飘在他身旁，想起了和他的最后那通电话。
我告诉他路断了，自己被困在另一边。
他却以为我闹脾气不听安排。
故意让他分心两头为难。
「把录音给我！」
工作人员调出保存的通信记录。
一阵电流杂音后，传来我虚弱的声音。
「六名学生，全部安全......」
「现场仅剩一名受困孕妇...请求...救援...」
宋川握着耳机，浑身发抖。
大哥和二哥也怔在原地。
他们终于听清了我的求救。
好似这才意识到，他们居然让一个孕妇在危险地带一等再等。
如果不是我拼命寻找活路，可能连那六个孩子最后也活不成。
又一段杂音后。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能联系上宋川，请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