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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猴山的第三个小时，周凯终于发现我不是闹脾气。
他先给我发消息。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午五点前回来。】
十分钟后，又发了一条。
【王总已经生气了，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别指望我替你收拾。】
再过半小时，语气变了。
【桃桃，你把云栖项目的完整方案放哪儿了？】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怀里的小猴子。
它不认识字，拿着手机照自己的鼻孔，玩得挺开心。
父亲扛着我的行李往山上走，一路都在骂。
“你在人类公司干了五年，怎么就带回来两箱衣服？”
“钱都寄回来了。”
“你自己不留？”
“留了。”
“留了多少？”
“八百六十三。”
父亲停下脚，回头看我。
“人类发工资，是按香蕉给吗？”
我没忍住笑了。
“以前不懂事。”
“以后不干了。”
母亲走在旁边，听见这话，耳朵一下竖起来。
“真不走了？”
“不走了。”
她嘴上嫌弃。
“山上有什么好的？”
手却抓住我的胳膊，生怕我下一秒反悔。
山里的房子还是我小时候住的那间。
族人替我换了新屋顶，床边堆着三筐香蕉。
最大的那筐上还插了块木牌。
【姐姐专用，偷吃秃毛。】
我指着牌子问：
“谁写的？”
屋顶上立刻跑掉七八只小猴。
看来这些年，族里的文化教育确实有进步。
我刚放下行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成。
他开口就吼：
“林桃，你立刻把方案解锁！”
“文件不是我负责。”
“少跟我说废话！”
“系统记录里，负责人已经改成李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赵成缓下语气。
“小林，名字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你先回来把会开完，升职加薪都好商量。”
**在香蕉树下。
“赵主管，你昨天不是说，这个行业没人敢要我吗？”
“我那是在气头上。”
“我也在气头上。”
“你到底要怎么样？”
“离职。”
“公司不同意！”
我有点好奇。
“劳动合同哪一条写着，员工辞职需要公司批准？”
赵成被问住了。
旁边传来周凯的声音。
“你把电话给我！”
很快，手机里换成他的喘气声。
“桃桃，别把事情做绝。”
“云栖的代表只认你讲方案。”
“订单要是黄了，我的总监就没了。”
我听明白了。
“所以你打电话，不是因为担心我。”
“是因为总监要没了。”
“我们之间非得分这么清吗？”
“当然要。”
“你拿我换订单的时候，分得挺清。”
他急了。
“王总昨晚根本没碰到你！”
“你还想让他碰到？”
周凯不说话了。
我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手机收到一封邮件。
云栖文旅暂停了和公司的合作。
理由写得很清楚。
方案原作者缺席，现有团队无法回答核心问题，涉嫌冒用他人成果。
我看了两遍，关掉屏幕。
父亲凑过来。
“他们不要你了？”
“不。”
我抬头看着漫山的树。
“是他们发现，没我不行了。”
山下突然传来汽车声。
负责守山的表弟从树上荡下来。
“姐，有人来了！”
“穿西装的，脸特别臭。”
我还没问是谁，周凯的喊声已经从山门外传了上来。
“林桃！”
“我知道你在里面！”
怀里的小猴子立刻露出牙。
我按住它的脑袋。
“别急。”
“城里的垃圾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