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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谢淮川死死抓着胸口，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黑线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活活掐住了喉咙。
“让它停下！”
“沈窈，我命令你让它停下！”
我扶着刑凳站稳。
后背每动一下，都像被刀重新割开。
“你请家法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现在才第五杖，怎么就受不住了？”
谢淮川疼得蜷缩在地。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真会死！”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不知道。”
“是觉得我死在你后面就行。”
只要我还能取血，他便不在乎我还能活几日。
老夫人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你既然能养那东西，就赶紧继续养！”
“淮川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用力扯动我的伤口。
谢淮川立刻惨叫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
我甩开她的手。
“母蛊在我身上，子蛊在他体内。”
“我伤一分，他就要痛十分。”
“你们若还想用家法，尽管继续。”
举着刑杖的下人立刻跪下，再不敢动。
谢承安却还不信。
“故弄玄虚。”
他抓起桌上的小刀，在我手臂上划了一下。
鲜血涌出来的同时，谢淮川的手臂猛地裂开一道血口。
位置和我分毫不差。
谢承安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谢淮川看着自己凭空裂开的伤，眼底终于只剩恐惧。
“承安，滚出去！”
“谁也不许再碰她！”
方才拿家法逼我的人，如今却怕我磕着碰着。
不是心疼。
是怕他自己遭罪。
谢淮川挣扎着爬到我面前。
“阿窈，我错了。”
“我不该关你，也不该对你动家法。”
“你把母蛊压下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险些听笑了。
“你请来的家法还在这里。”
“你让我怎么重新开始？”
他的脸一阵扭曲。
不是羞愧，是子蛊又在撕咬他的心脉。
“田庄和药铺，我都还给你。”
“栖梧院也给你。”
“柔娘和承安以后绝不会再碍你的眼。”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觉得那些东西是他的。
他想给谁便给谁，想收回便收回。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谢淮川，你是不是忘了？”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他嘴唇颤了颤。
“那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我要你把这十九年，从我身体里拿走的命还回来。”
谢淮川僵住了。
他当然还不了。
这十九年，他身体康健，娶妻生子，在外面养着姜柔。
而我日渐虚弱，缠绵病榻，连一个孩子都没能留下。
他享受的每一天，都是从我这里偷去的。
谢淮川不敢看我。
“我们是夫妻。”
“你当年既然愿意救我，现在为什么不能再救一次？”
“因为当年你说，此生绝不负我。”
我伸手按住腕间母蛊。
“现在这句话作废了。”
谢淮川胸前的黑影再次鼓起。
这一次，它没有退回去。
它沿着他的心脉，一寸寸爬向喉间。
谢淮川张大嘴，发出破碎的喘息。
我看着他。
“子蛊已经开始归还第一样东西。”
“十九年前替你吞下的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