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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董事会没有同意我的提案。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青璧早已属于集团资产，我没有资格单独主张。
我没有争。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父亲留下的那份原始协议里，附有一条补充约定。
若任何一方利用青璧从事违法交易，另一方及其直系继承人有权终止合作，并收回工艺授权、品牌使用权与核心修复资料。
裴东河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当年签下的协议，会在二十年后成为裴家最致命的漏洞。
我委托律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同时，召开媒体说明会。
这一次，我没有把自己藏在任何人身后。
记者问我：“秦**，您是否后悔嫁给裴振？”
我停顿了两秒。
“后悔。”
镜头立刻对准我。
“不是后悔爱错人。”
“是后悔在发现不对劲时，曾经因为婚姻、因为习惯、因为害怕失去，而选择一次次说服自己。”
“我以为忍让能换来体面。”
“后来才知道，真正想踩着你的人，只会把你的退让，当成他继续往前一步的台阶。”
记者又问：“林雪剽窃您的作品，您会原谅她吗？”
“不会。”
“她愿意自首，我支持法律酌情处理。”
“但法律如何判，是法律的事。”
“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发布会结束后，林雪在律师陪同下自首。
她交出了所有伪造资料，承认自己冒用我的修复成果，协助裴振转移拍品，并伪造多份鉴定报告。
她被带走时，看着我问：
“知意姐，我是不是永远都做不了修复师了？”
我没有骗她。
“你做不了。”
她眼泪流下来。
“因为修复师修的是器物，也是底线。”
“你把别人的名字划掉，把赝品抬上台，把罪证压在活人身上。从你落笔签字那天起，你就已经不配再拿修复刀了。”
林雪低下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
门外，许棠正在等我。
她抱着一箱从青璧抢救出来的老工具。
“知意姐，旧员工找回来了七个。”
“他们都不肯去长明安排的新部门。”
“他们说，只要你愿意重开青璧，他们就回来。”
我摸了摸那箱工具。
最上面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竹制刮刀。
父亲用过同款。
我笑了笑。
“那就重开。”
许棠一愣。
“真的？”
“真的。”
“可我们没有场地，没有资金，也没有订单。”
我看着远处长明大楼上闪烁的广告屏。
“谁说没有？”
“我不是还有前夫送的百分之十二股份吗？”
裴振被羁押的第十五天，要求见我。
律师劝我别去。
程老也说，和裴家的人最好不要再有牵扯。
可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有些话，必须亲耳听见结束。
隔着探视玻璃，裴振瘦了不少。
他没有再穿定制西装，头发也乱着，看起来终于不像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长明继承人。
见到我，他第一句话是：
“知意，撤案吧。”
我差点笑出来。
“你觉得可能吗？”
“我父亲已经死了，很多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他纵火。只要你撤回部分指控，长明愿意赔偿你，青璧也可以还给你。”
“还给我？”
我看着他。
“裴振，青璧本来就是秦家的。”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低。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林雪的事，我确实做得过分。”
“可我从来没想真的伤害你。”
“那我父亲呢？”
他的脸色僵住。
“那是上一辈的事。”
“可你明明知道。”
“你知道裴东河害死了我父亲，知道长明靠什么起家，知道林雪偷我的成果，知道你们拿我的技术给赝品镀金。”
“可你依然选择站在他们那边。”
裴振攥紧拳头。
“我没有选择。”
“我从出生起，就在这个位置上。”
“长明不能倒。”
我点头。
“所以我父亲可以死，我可以被利用，林雪可以背锅，所有买到假货的人都可以被欺骗。”
“只要长明不倒，对吗？”
他没有回答。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曾经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现在才发现，没有。
他只是从来都不觉得，别人和他自己一样重要。
裴振忽然说：“秦知意，我爱过你。”
我看着他。
“那你爱得真便宜。”
“爱我，却让我给林雪让路。”
“爱我，却把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锁在地下室。”
“爱我，却在酒会上递给我离婚协议，想用八百万买断我后半生。”
我站起身。
“裴振，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习惯我站在你身后。”
“可我不站了。”
他忽然失控，拍着玻璃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探视室的门关上时，我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你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我停了停。
然后说：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