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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卡从许棠手里滑下去，啪地扣在瓷砖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白大褂的下摆勾住了担架扶手。
“这镯子......”
她自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直播间有人问：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随车医生还在按压，汗珠子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
“家属呢！到底在不在！”
我脸贴着瓷砖，抬眼看她。
“许棠，你说句话。”
满走廊的手机，全对准了她。
她攥着手机，嘴唇白得发青。
三秒后，她冲镜头扯出一个笑。
“家人们，不认识，一个老太太而已，这种镯子地摊上十块钱三个。”
“我妈在三亚呢。”
我怀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妈妈。
年长的警察看了我一眼，弯腰替我按了免提。
“溪溪，我在服务区醒了，你打那么多电话干啥？”
“那间病房我退干净没？别让人家周家多花钱。”
走廊里的笑声，一下子断了。
周屿川的脸僵住了。
钱国栋掏出手帕擦汗，擦了一遍，又擦一遍。
“妈，你接着睡，我这边有台手术。”
挂了电话，我把手腕举到年长的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她要是死了，我跟你走，判几年都认。”
他看了一眼担架，掏出钥匙。
手铐咔嗒一声开了。
周屿川横跨一步，挡在我面前。
“她停职了，出了事谁担？”
我肩膀撞开他，冲到担架边。
许棠还穿着我的白大褂，正好挡在除颤仪前面。
“让开。”
她没动，嘴里还在念叨：“我不认识她......”
我揪住白大褂的领子，把她整个人拽开。
衣服从她肩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除颤仪充电。
“都离开！”
砰。
那具瘦小的身子弹起来，又落回去。
波形还是乱的。
“再来！”
砰。
屏幕上，一个，两个，窦性心律跳了出来。
随车医生一**坐在地上，喘得说不出话。
小陈扑过来，把氧气面罩扣回她脸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救回来了......”
血压六十，肚子还在胀。
“开腹，马上。”
我看向钱国栋。
他往后缩了半步，眼睛又去找周屿川。
周屿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院长，外科楼二期的捐款，下周签。”
钱国栋闭上了嘴。
担架上那只手又动了，摸索着，抓住了我的白大褂下摆。
她睁开一条缝，眼珠越过我，直直看向许棠。
“晚晚......”
这一回，声音清清楚楚，进了许棠手机的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