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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瘫坐在地。
“我不认识他。”
刺客脸上带着血，笑得更厉害。
“三日前，是你给了我御驾行程，让我在长街动手。”
“你说只需刺伤陛下，再由你冲出来挡一刀，便能换来救驾之功。”
我看向父皇肩头。
那道伤险些深及筋骨。
安乐嘴唇发白。
“你明明说不会伤到陛下......”
话一出口，她猛地闭上嘴。
已经迟了。
谢临川骤然抬头。
太后手中的佛珠重重砸在案上。
“来人！此人胆敢攀咬郡主，立刻拖出去处死！”
御前侍卫纹丝不动。
父皇看着太后，眼底没有温度。
“母后如此急着杀他，是怕他再说出什么？”
刺客咳出一口血。
“安乐郡主能顺利靠近御驾，是因为有人撤走了长街东侧的皇城司守卫。”
我转头看向谢临川。
他握紧拳，手背青筋凸起。
父皇问：“是你？”
谢临川沉默片刻，低头叩首。
“臣只想助郡主获得救驾之功，并不知刺客会真的伤及陛下。”
“所以你迟到，不是被人引开。”
我盯着他。
“是你原本就没打算拦。”
谢临川抬眼看我。
“安乐出身民间，没有依靠。若不冒险，她一辈子都没有入宫的机会。”
“你已经是公主，拥有金令与群臣敬畏，为何不能分她一点？”
我险些被他气笑。
“所以你拿父皇的命替她换前程？”
谢临川神情一滞。
安乐忽然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谢大人是被我蒙骗的，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谢临川立刻挡在她身前。
“陛下，臣愿承担全部罪责。”
他们倒是情深义重。
只是刺客没有收到黄金，守仓官险些丢了性命，城西百姓差点死于踩踏。
他们口中的情义，从来只值彼此的命。
父皇摘下谢临川腰间令牌。
“皇城司指挥使谢临川，私撤守卫，纵容刺客伤及御驾，即刻革职下狱。”
侍卫上前，谢临川却没有起身。
“陛下，臣愿承担私撤守卫之罪。”
“但安乐不知刺客会真的伤人，求陛下从轻发落。”
父皇看了他片刻。
“你倒护着她。”
“那便一起押下去。”
两名御前侍卫摘下谢临川的佩刀。
安乐终于慌了，膝行到太后身边，死死攥住她的衣角。
“太后娘娘救我。”
太后脸色紧绷。
“皇帝，安乐救驾是满朝亲眼所见。仅凭一个刺客的供词便给她定罪，未免草率。”
“母后放心。”
父皇在上首坐下。
“朕查她，不只查了今日。”
安乐动作一僵。
父皇抬手。
御前内侍捧着一只木匣进殿，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摆上桌案。
一册陈旧的户籍，一枚刻着“秦”字的长命锁，还有几封边角发黄的书信。
太后的佛珠停在指间。
我离她最近，看见她拇指压在佛珠上，指甲已经泛白。
父皇打开最上方的户籍。
“安乐自称父母早亡，自幼流落民间。”
“可朕派人查过，她原名秦乐，出生在陵州秦家别院。她的父亲秦承远，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秦氏族谱上，没有生母，也查不到出生之地。”
太后冷声道：
“天下身世不明之人何其多，这能证明什么？”
“自然不能。”
父皇拿起那枚长命锁。
“所以朕又查了秦承远。”
“他出生那年，慈宁宫的秦嬷嬷曾以养病为名，离宫七个月。回来时，她身边少了一名贴身宫女，也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银子。”
秦嬷嬷扑通跪下。
“陛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父皇没有看她。
“朕还没问，你急什么？”
秦嬷嬷伏在地上，再不敢出声。
父皇将一封书信扔到她面前。
纸页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太后却在看清字迹的一瞬，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