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清歌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苏慕辰。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如果不是你撞了他，他怎么会挂在悬崖边？”
苏慕辰被她吼得一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清歌，你刚才不是还说，是我太害怕了，不怪我吗？”
楚清歌没有理他。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最开始想救我的中年大姐。
“大姐，你刚才说你要用钢索拉他，对不对？”
“你带了钢索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拉？你为什么不早点拉！”
她冲过去，死死揪住中年大姐的衣服，像个无赖一样把责任推给别人。
大姐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楚清歌打得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老娘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厚颜**的畜生！”
大姐指着楚清歌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娘要拉钢索的时候，是谁拦在前面说受力不均会翻车？”
“老娘要砸窗户的时候，是谁说会惊吓到那个绿茶男？”
“连消防队来了，**都要用什么狂躁症来拖延时间！”
“现在人死了，你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救？”
“是你自己亲手把他推下去的！”
楚清歌捂着脸，呆呆地坐在地上。
大姐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是我......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涣散。
几个小时后。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搜救队的吊车轰鸣着，将那辆严重变形的越野车从悬崖底下拉了上来。
车厢已经被挤压得完全不成形状。
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的那一刻，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法医戴着手套，面色凝重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楚清歌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想要看清白布下的人。
却被两名警察死死按住肩膀，只能跪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死者双腿粉碎性骨折，中控台的钢板直接切断了股动脉。”
法医平静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是说，在坠崖之前，死者的双腿就已经被完全卡死，并且处于大出血状态。”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自己爬出车窗。”
楚清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胡说！”
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挣脱警察的束缚。
“他拿过攀岩冠军！他的腿怎么可能断？”
“一定是掉下去的时候才断的！对不对？”
法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丝毫同情。
“骨折切面的凝血状态不会骗人。”
“他是在被追尾的瞬间，由于巨大的推力导致中控台位移，从而卡断了双腿。”
“不仅如此，从现场遗留的血迹量来看。”
法医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在他挂在悬崖边向你求救的这半个小时里，他一直清醒地承受着股动脉出血的剧痛。”
“如果当时立刻破拆救援，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活下来。”
楚清歌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他一直清醒地承受着剧痛......”
她双眼失神地盯着那块白布。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我向她求救时的画面。
那时我是怎么说的？
“楚清歌，我的腿卡住了。”
“楚清歌，我好痛。”
而她又是怎么回答的？
“痛就自己滚出来！”
“你就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我妥协。”
楚清歌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悬崖边回荡。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拼命地扇着自己，直到嘴角流血，脸颊高高肿起。
“我该死......我真该死......”
她一边打，一边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苏慕辰见状，连忙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
“清歌！你别打了！这怎么能全怪你呢？”
“当时天太黑了，谁也没看见底盘在漏血啊。”
“而且星野哥平时那么要强，谁能想到他真的动不了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清歌突然反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眼睛红得滴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是你！”
“是你加速撞上来的！是你把他撞下悬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