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看屏幕。
隐藏任务线第二条已发布。
任务要求：在何子秋忌日当天（9月8日），公开举办一场“生日会”，邀请全班参加。全程禁止出现任何悲伤氛围。违规者扣分至清零。
时限：三天。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响。
“生日会？”
胖达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
“他忌日开生日会？这什么缺德任务？”
阿卷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老周站起来，走到窗边。
“做还是不做？”
我看着手机，喉咙发紧。
三年了。
每年9月8日，我们都会去他墓前站一会儿。
不说话，不烧纸，站一会儿就走。
现在小程序让我们开生日会。
还要全班参加。
“做。”
我说。
胖达愣了一下：“你疯了？”
“不做就扣分至清零。”我看着他，“你想试试‘社死惩罚’是什么？”
胖达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而且。”我深吸了口气，“何子秋肯定有理由。”
阿卷点点头。
“分工吧。”
老周转过身，语气很平。
“胖达订蛋糕，我写主持稿。”
“阿卷负责活动流程。”
“老陈去请404。”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舍长。”老周面无表情，“自封的那种。”
胖达憋着笑。
我叹了口气。
“行。”
第二天中午，我站在404门口。
敲了三下。
门开了。
喇叭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干嘛？”
“请你们来参加一个生日会。”
“谁的？”
我咬了咬牙。
“何子秋的。”
喇叭愣住了。
他身后几个室友也都停下动作，盯着我看。
“你说什么？”
“9月8日，何子秋忌日。”我看着他，“我们要给他开个生日会。”
“全班参加。”
“你们也得来。”
喇叭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脑子有病？”
“有。”我点点头，“病得不轻。”
“所以你来不来？”
喇叭没说话。
他转身回宿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扔在桌上。
“来。”
“但有个条件。”
“什么？”
“我要在会上讲一段何子秋的事。”
我看着他，心跳很快。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9月8日，晚上七点。
学校二楼活动室。
胖达订的蛋糕摆在中间，三层的，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阿卷把何子秋的整蛊笔记本里的段子做成了互动游戏。
老周站在旁边，拿着主持稿，脸上毫无表情。
全班四十二个人，来了三十七个。
404全员到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面，手心全是汗。
“开始吧。”
阿卷看了我一眼。
老周走上去，翻开主持稿。
“今天是何子秋的忌日。”
“也是他的生日。”
“三年前他走了。”
“三年后我们给他过生。”
“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哭。”
全场安静。
胖达举起手机，点开音乐。
《生日快乐》响起来。
有人笑了。
笑声很小，但确实有。
阿卷走上去，拿出一张卡片。
“第一个游戏：遗愿清单。”
“何子秋生前写了一堆整蛊任务，没来得及做。”
“现在我们替他做。”
她翻开笔记本，念出第一条。
“当众表白校花。”
全场哄笑。
胖达站起来，举起手。
“我来！”
“你？”有人起哄，“校花看得上你？”
“看不上也得表白。”胖达走到人群里，单膝跪地，“林诗雨同学，我喜欢你三年了。”
“今天替何子秋说出来。”
全场笑疯了。
林诗雨脸都红了，踢了胖达一脚。
“滚。”
胖达爬起来，一脸正经。
“被拒绝了，任务完成。”
笑声更大了。
阿卷接着念。
“给辅导员发错消息，称呼对方‘亲爱的’。”
老周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
“已发。”
全场倒吸凉气。
“你真发了？”
“任务要求。”老周语气很平，“辅导员回了一句‘请注意称呼’。”
笑声快把屋顶掀了。
游戏一个接一个。
气氛越来越热。
我站在角落，看着这场面，胸口发紧。
这不是追悼会。
这是一场闹剧。
但每个人都在笑。
包括我。
八点半。
阿卷宣布进入最后环节。
“吹蜡烛。”
胖达把蛋糕推到中间。
老周点上蜡烛。
火光晃了晃。
全场安静下来。
喇叭站起来。
“我说两句。”
我看着他。
喇叭走到蛋糕前，看着那些蜡烛。
“三年前，何子秋找我打过一个赌。”
“他说，自己死后要把403这四个笨蛋‘整’到团结起来。”
“我不信。”
“赌注是他攒的整蛊值。”
全场愣住了。
喇叭掏出手机，翻开小程序。
“那些分数一直在滚利息。”
“滚了三年。”
“现在是全服第一。”
他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
何子秋。
分数：999999。
我脑子嗡了一下。
胖达声音都在抖：“他......一直在？”
“对。”喇叭看着我们，“他一直在。”
“只是你们看不见。”
全场鸦雀无声。
阿卷推了推眼镜，眼眶红了。
老周低下头，没说话。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手机突然震了。
新指令弹出。
四人须轮流对蛋糕许愿，愿望必须由系统判定“真心”才有效。
我看着那行字，深吸了口气。
“阿卷先来。”
阿卷走到蛋糕前，闭上眼睛。
“我希望整蛊值排行榜永远有他的名字。”
系统提示音响起。
判定结果：敷衍。
阿卷愣住了。
“怎么会？”
胖达走上去，咬了咬牙。
“我希望他还活着。”
判定结果：敷衍。
老周走上去，沉默了几秒。
“我希望他知道我们记得他。”
判定结果：敷衍。
三个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看向我。
我走到蛋糕前，盯着那些蜡烛。
火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深吸了口气。
“我希望这个小程序再给我们发一百年任务。”
全场安静。
胖达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蜡烛。
系统提示音响起。
判定结果：真心。
播放许愿人指定语音。
来源：何子秋。
我心跳停了一拍。
手机里传出声音。
是他的声音。
“老陈。”
“别哭啊。”
“哭了我扣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