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翻开第二页，是那份盖着公章的贫困证明复印件。
陈书记看着桌上的材料，脸色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李厚德刚领到的那张奖状扫到了地上。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书记指着台下的纪委工作人员，厉声命令：
“把李厚德和赵建平带走！立刻立案审查，停发一切待遇！”
两名工作人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厚德。
李厚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他当众尿了裤子。
赵主任瘫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指责我的邻居们，他们现在一个个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我转过身，对着我的23个老姐妹挥了挥手。
“收队。”
礼堂里的混乱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纪委的车直接开到了大门口，李厚德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上去。
赵主任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抓住陈书记的袖子。
“陈书记，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那个孙甜甜是夜总会的啊！是老李蒙蔽了我！”
陈书记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公章是你盖的，字是你签的。你有没有被蒙蔽，留着去纪委喝茶的时候慢慢说吧！”
赵主任也被押上了车。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警灯闪烁着开远。
张大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秀兰，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你刚才拍桌子那一下，比电视剧里的穆桂英还威风！”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压下狂跳的心脏。
“老张，这只是个开始。”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沓材料。
“李厚德进去了，但他吞进去的钱，还没吐出来。”
回到小区，天已经擦黑了。
往日里总对我指指点点的邻居们，现在看到我，纷纷避开视线，有的甚至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没理会他们，直接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
地上的碎玻璃和那块坏掉的怀表还躺在原处。
我找来一个纸箱，走进卧室，打开李厚德的衣柜。
西装、衬衫、领带，连同他那些所谓的“荣誉证书”，我统统扔进了纸箱里。
然后，我把纸箱拖到门外，直接扔在了楼道的垃圾桶旁边。
晚上九点，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开门！王秀兰你个老不死的，给我开门！”
是孙甜甜的声音。
我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防盗门看着她。
她今天没穿那身装纯的运动服，而是穿着紧身皮裙，踩着高跟鞋，手里还拎着一个崭新的LV包。
看来，李厚德昨天还是把钱给她凑够了。
“李哥呢？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孙甜甜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喊。
“他说今天给我转奶茶店的尾款，人死哪去了？”
我打开门上的小窗。
“他去了一个包吃包住的好地方。”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
孙甜甜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李哥说了，这套房子也有他的一半！你要是再不把钱拿出来，我明天就带人来收房子！”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LV包。
“那个包，是李厚德昨天给你买的吧？”
“是又怎么样？李哥疼我，你管得着吗？”
她得意地晃了晃包。
“我告诉你，你前夫那点抚恤金，连我这个包的零头都不够！”
“确实不够。”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隔着铁窗放给她看。
那是今天上午礼堂里的画面。
李厚德尿着裤子被纪委带走的画面。
孙甜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你干了什么？”
“我没干什么，我只是帮他把思想觉悟提高了一下。”
我收回手机，看着她。
“李厚德已经被纪委**了，停发一切待遇。他挪用我的钱，还有涉嫌贪污社区的公款，现在都在查。”
孙甜甜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可能......李哥说他马上就要拿奖金了......”
“奖金没有了，牢饭倒是有一份。”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手里那个包，是用赃款买的。还有你那个贫困证明，是伪造国家公文骗取补助。”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有人诈骗国家补助款，人现在就在我家门口。”
孙甜甜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楼道里踩出慌乱的回声。
我挂断电话，关上小窗。
跑吧。
看你能跑到哪去。